没人骂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杨间真的快没了。
李军站在控制台旁，牙咬得咯咯响。他想冲出去，可他知道，冲出去没用。
勇气能挡子弹，挡不住这种东西。
这已经不是拼命就能填的坑。
王小明站在最前面。
他没有看杨间那条快归零的生命线，而是盯着第五阶段，盯着它抬手，盯着它否定规则，盯着它周围崩坏的环境。
脑子高速转动。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破绽。
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死局。
“王教授。”
李军嗓音发哑。
“杜队呢？”
没人接话。
这也是所有人想问的。
杜威呢？
那个刚刚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把一面金墙敲成粉末的男人，去哪了？
他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不是已经重塑身体了吗？
为什么还不出现？
王小明抿着嘴。
他也不知道。
杜威离开之后，就从所有监控里消失了。雷达没有，卫星没有，灵异探测也没有，像被这座城市吞了。
有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那场造神有问题？难道杜威的新身体，只是看着强，实则已经被掏空？
王小明没有开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死。
不可能。
杜威不会在这种时候犯蠢，更不会把杨间丢在这里等死。
那个疯子做事，一向留后手。一环套一环，一刀藏一刀。
他一定在等。
可等什么？
等杨间断气？
……
废墟中。
杨间的意识开始往下沉。
冷，黑，远处的声音都没了。
他的身体像被丢进深水里，不停下坠。再往下，就回不来了。
就在最后一点意识要灭掉的时候，压在身上的规则，没了。
轻得离谱。
像有人随手把一座山搬开。
杨间眼皮动了动，费劲睁眼。
视线很糊。
灰尘，碎石，残墙，还有那个悬在半空的青年。
可这一次，青年没再看他。
它转身了，看向自己身后。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青年脸上的从容已经没了。
惊疑，戒备，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忌惮。
“谁？”
青年开口。
没人回答。
风从废墟里穿过去，卷起几片烂纸。
沙沙。
然后，杨间看见了。
在他和第五阶段之间，多了一个人。
黑色风衣，身形挺直，背对着他。
那人站得很随意，像刚好路过，顺脚停在这里。
没有光，没有气浪，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可他站在那里，杨间身上所有被否定的力量，都停住了。
鬼眼不再哀鸣，鬼影不再后退，连死亡都被拦在了外面。
一米之外。
不准进。
杨间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然后开始重新轰鸣。
是他。
那个混蛋终于来了。
“你……”
半空中的青年盯着那个背影，金丝眼镜后的眼珠微微缩紧。
它抬手，规则落下。
解析，抹除，吞掉。
可那股力量刚碰到杜威周身一米，就没了。干干净净，像水落进沙地。
没有反应，没有反馈，更没有结果。
无效。
连S级源头都能否定的规则，对这个人失效了。
青年第一次沉默，废墟也跟着安静。
下一秒，那个背影动了。
他转过身。
杨间看见了那张脸。
还是杜威。
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
只是更白，更干净，也更不像活人。
他的眼底压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烧到最深处，又被强行按回去。
杨间喉咙动了动，想骂他来得太慢。
没骂出来。
因为此刻的杜威，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是疯子。
现在，他像从死亡里坐起来的神。
披着人皮，带着人的脸，眼底却没有半点人的温度。
杜威没有看杨间。
他的目光落在第五阶段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那不像看敌人，更像在估价。
几秒后，他开口。
“就是你……要成为神？”
第六十五章 鬼婴的严父
杜威问得很随便。
就像路过菜市场，顺口问了一句今天鱼多少钱。
可半空中的青年，脸上的从容却一点点裂了。
它能感觉到压力，很重，很沉，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压过来，压得它那所谓第五阶段的身份，成了一个破烂笑话。
“你是什么东西？！！”
青年饿死鬼的嗓音尖了起来。
它不装了。
那张斯文的脸开始扭曲，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珠，泛起一层诡异的黑。
眼前这个人，和它见过的所有驭鬼者都不同，和所有鬼也不同。
那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压制。
从根上压它。
这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从杜威出现开始，这只本体实际是许愿鬼的五阶段饿死鬼，这只具有完全智慧的厉鬼，就感觉到灵魂层级的战栗！
就像……
儿子遇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