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立刻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风衣和作战裤。
杜威穿上衣服，遮住了那具散发着非人气息的躯体。
他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纯金墙壁前，抬起手，轻轻在墙上敲了敲。
“咚。”
一声闷响。
整面墙，无声地化为了齑粉，簌簌落下。
杜威就这么从墙壁的破洞里，走了出去，回到了指挥中心。
李军、张韩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的杜威，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叼着棺材钉、满身是血的疯子，判若两人。
不，应该说，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杜威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了主屏幕前。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巨大的深坑。
城市的废墟，在黎明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杨间呢？”杜威问道。
王小明跟了出来，将一份新的报告递给他。
“在东区废墟，生命信号很弱，但还活着。”
杜威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报告上，杨间的各项数据都在警戒线以下，灵性输出几乎为零，身体机能已经接近真正的尸体。
“第五阶段那个东西呢？”
“消失了。”王小明指着屏幕上的深坑，“在你引爆规则之后，它的信号就和你的旧身体一起，从所有监测设备上消失了。”
“消失，不代表死了。”杜威冷冷地说道。
那种级别的怪物，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一次规则对冲彻底抹杀。
它很可能只是受了重创，暂时躲了起来。
“总部那边，有什么反应？”杜威又问。
“在我切断通讯前，他们一直在质问，甚至准备派人强行介入。”王小明说，“现在……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让他们乱去。”
杜威把报告扔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
他连对讲机都没拿。
“你去哪？”李军忍不住问道。
杜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去结账。”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欠我的命，也该拿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指挥中心的天花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个大洞。
杜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百米高空，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王小明看着天花板那个大洞，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杜威刚才扔下的报告，推了推眼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总部最高负责人的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
“王小明！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杜威呢？杨间呢？为什么切断通讯？！”电话那头，传来赵建国焦急败坏的吼声。
王小明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了狂热的语气，对着电话说道：
“赵部长。”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什么时代结束了？你在说什么呀？再不赶快做出反应，大昌市就结束了！民众的生命就结束了！”
“不，一切都不会结束。而是另一个时代……”
他抬头，看向杜威消失的方向，眼神亮得惊人。
“……现在才刚刚开始。”
“什么？”
“从今天起，大昌市，将迎来一位新的神。”
第六十四章 就是你？
大昌市东区，废墟上。
杨间半跪在碎石堆里，头低着，肩背塌下去，整个人快被灰尘埋住。
他还活着，也只剩活着。
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带着碎响。肺里烧得厉害，吸进去的风却冷，冷得骨头缝都在发麻。
他的指尖已经青了，那是死人手上才有的颜色。
他想抬头，却抬不动。脖子沉，胸口沉，连眼皮都沉。
额头上的鬼眼还在跳，一下接一下。那不是预警，只有怕。
是鬼在怕。
也是他身体里所有灵异力量，在本能地往后缩。
在他前方，半空中，站着那个自称第五阶段的饿死鬼。
青年模样，休闲装，金丝眼镜。干净，斯文，甚至还带着点书卷气。
可它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废墟都在往它身边塌。
杨间脚边的钢筋瘪了下去。没有声音，没有外力，一截硬铁自己弯成了废料。
远处半栋楼还立着，墙皮一层层掉，混凝土里冒出细灰。风一吹，整面墙开始往下散。
那不是被打碎。
是这个世界不承认它还能存在。
杨间看明白了。
这鬼东西，在否定所有不属于它的东西。人也好，鬼也好，规则也好，统统吞掉。
“真是顽强。”
半空中的青年开口，语气温和，像在闲聊。
“明明已经到头了，意识还钉在身体里，不肯走。”
它低头看着杨间，带着审视，看人，也看货。
“你身体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它想立规矩。在饥饿之外，居然还能长出这种东西。挺有意思。”
青年抬手，一根手指对准杨间。
“可惜，太弱了。”
下一刻，杨间身上所有力气被抽空。
没有疼，没有撞击，只剩空。
鬼眼的躁动被压了回去，无头鬼影贴着地面收缩，刚融进身体里的灰色灵性，也在一寸寸断线。
不是消耗。
是被删掉。
脑子里像有个声音在说，你不该有这些。
于是，它们真的离开了他。
“草……”
杨间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想抬手，手指也只动了一下。
死亡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冷，厚，没边没沿。
就这么完了？
他妈的，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能喘气的路，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就要死在这个戴眼镜的鬼玩意手里？
杨间不甘心。
他不怕死，可这么死，太亏。亏到他想骂娘。
他想到了杜威。
那个满嘴骚话，干事比鬼还疯的混蛋。
说好的造神呢？
人呢？
你他妈再不来，老子真要被人拆了！
……
小强俱乐部，临时指挥中心。
安静得让人胸口发闷。
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
画面里，杨间的生命曲线一路往下砸，快贴到最底部。另一边，那个悬在半空的青年，能量读数已经冲穿上限。
仪器失控，红灯狂闪，屏幕上滚出一串乱码。
“完了……”
一个外勤人员瘫在椅子上，嗓子发干。
“杨队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