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爬了出来，通体暗黄，皮肤肿胀发亮，四肢短粗，身上没有青黑，也没有灰白，只有被酒液浸透后的浑浊黄色。
“不是普通鬼婴，这有些像那只灰白鬼婴。”
杜威往后退了半步，机器在脑内高速推演，零点几秒后，第一条判断已经跑完。
这东西继承了何川酒瓶鬼的核心特性，不走灵异压制，也不走规则杀人，身体强度被硬生生抬高，打法简单，撞上来，砸烂你。
“杜威，后颈！”
艾达洛基的声音压不住了。
杜威已经感觉到，后颈皮肤底下，鬼笑脸的嘴角在往外弯，鬼哭脸的眼窝也开始抽动，两张脸都闻到了鬼的味道。
他用意志把那两张脸压了回去，脖颈处的皮肉被撑得发疼。
“不能用。”
“可那玩意已经冲过来了！”
醉鬼婴没有给他继续算的时间，身体从镜前弹出，一拳砸在红木梳妆台上。
整张桌子从中间塌断，碎木片飞出去，胭脂盒撞上墙面，红粉洒了一地。
第二拳想砸在杜威身上，杜威侧身勉强躲过，却还是被拳风带着砸进墙里，砖灰劈头盖脸扑过来，呛得他眼角发涩。
杜威抬手抹掉脸上的灰，低骂了一声。
“艹！这玩意力气这么大！”
杜威心里明白，这似乎是何川那只鬼的能力。
这只鬼婴身上也有纹身，他的纹身似乎就来源于何川那只鬼。
该死的何川，活着的时候没发现他的能力这么强，死了还害人。
旗袍女鬼用何川的醉鬼皮孵出这东西，目的多半不是杀他，而是逼他动用厉鬼能力。
只要后颈的哭脸或者笑脸露出半秒，旗袍女鬼就能接上流程，剥皮，复刻。
到时候，他的两张鬼脸，就会被挂上墙。
然后生产出一只新的，有笑脸和哭脸的鬼婴？
对面浑身酒气的鬼婴，正对着他狞笑。
似乎还带着些许戏谑，就像……在看一个猎物，不，是玩物。
杜威无视了它的神情，脑子想到了另一件事。
眼前这只鬼婴似乎并不是正常的鬼婴，它和医院那只鬼婴不一样，它并没有所谓的杀人规律，也就是看见即死。
如果是这样，只是拥有酒鬼的能力，也就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话……
杜威笑了笑，扭了扭脖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酒鬼婴。
不能用鬼，是吧？
行，那就不用。
杜威从风衣内袋里摸出银白酒壶，金属壶身冰凉，贴上掌心时，里面残存的灵性轻轻震了一下。
那就试试吧，就算身体里没了炁，凭借【机器】的格斗计算能力，加上【祭星师】给我的身体加成，再喝下这瓶战神途径制成的非凡物品。
就你会喝酒？就你喝酒力气大？
杜威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热意从食道烧进胸腔，再一路压进四肢。
肌肉纤维被粗暴扯开又重新绞紧，骨头里传出细碎的咯吱声，整具身体都被烫醒了。
力量在往上顶，副作用也跟着爬出来，视野开始发糊，思维被一团浑噩的东西往边缘挤。
杜威畅快一笑。
那就试试吧，到底谁的肉体更强？
醉鬼婴第二次扑来，杜威没有躲，肩膀直接顶上它胸口，把那股冲势硬卸掉一半，撞击反震顺着肩胛骨窜上来，整条胳膊都发麻。
“嘭！”
左肘狠狠抡过去，重重砸在鬼婴脸上，暗黄色头颅立马凹下去一块。
杜威嘴角的幅度更大了。
现在先不能管副作用了，先干了这个家伙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他清楚，自己和伦纳德不同，自己的意志更强，还有对真实感知的加持和智商上的加持。
应该……不会变成三岁小孩吧。
就算是，估计时间也很快。
解决了这个醉鬼婴，然后找到杨间，这样在恢复过来前这段时间，也能安全。
来啊！
“嘭！嘭！”
思考当思考，但杜威的动作是不停的。
它立马用右膝狠狠撞进鬼婴腹部，酒液从它嘴里喷出，腥臭的液体泼在杜威裤腿上，顺着布料往下淌。
醉鬼婴那本不该有任何情感的空洞瞳孔里，竟然流出一丝惊骇。
杜威反手扣住它后脑，五根手指压进那层肿胀发亮的皮肤里，拖着它的头往碎裂的化妆镜上砸。
“砰！”
“喜欢砸？”
“砰！砰！砰！”
镜面碎成大片，玻璃扎进醉鬼婴脸上，也扎进杜威手背。
血和暗黄色酒液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滴。
醉鬼婴的脑袋被砸出一个深坑，可它还在挣扎。
四肢贴着地面乱刨，指甲在木地板上留下几道深痕。
挣扎？
杜威一脚踩住它胸口，然后双手各抓住一条胳膊，腰背发力，竟然直接将这个醉鬼婴举了起来。
然后掐住两条胳膊，硬往两边撕！
“滋啦——”
皮肉裂开的闷响塞满化妆间，酒气和腐烂脂粉味一起冲出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鲜血如雨洒落。
醉鬼婴被直接撕成了两半！
暗黄色碎块在地上抽动几下，终于没了动静。
“呸！”
“未成年不要喝酒不知道吗？”
杜威松开手，艾达洛基的声音从兜里飘出来。
“你还教训人家，自己不也喝。”
“还有，我说你能不能打得优雅一点。”
“优雅？”
“至少别溅我表壳上啊！”
杜威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怀表，琥珀色大眼珠正气得瞪他。
“啊，不好意思。”
“你说抱歉的时候，能不能别笑。”
杜威收住唇边那点弧度，重新看向地上的残骸。
碎掉的醉鬼婴没有彻底消失。
那些暗黄色碎块正在蒸发，蒸出的酒气贴着地板流动，被墙壁上的刺青线一根根吸走。
所有酒气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走廊深处。
杜威看着这一幕，艾达洛基的声音传来。
“你用了那个酒壶，会不会……”
“酒壶是封印物，又不是厉鬼，不碰灵异规则，按理说，不会触发她的剥皮条件，毕竟这不是厉鬼能力不是吗？”
“你可真会钻空子。”
杜威停了半拍，神情还是有些严肃，艾达洛基见状问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嗯，我在想，这次测试失败，她会不会再派别的东西来。”
艾达洛基沉默了。
她也拿不准。
杜威推了推屋门，推不开，甚至用上全力都砸不开。
这门肯定不简单，甚至不一定真的存在。
就在此时，化妆间右侧墙皮从里面裂开。
灰白色线条顺着裂口往外涌，贴着空气蔓延，很快铺满整面墙。
一只灰白鬼婴从墙里爬出来，通体灰白。
青黑纹路沿着骨骼走向慢慢游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杜威。
杜威的呼吸停了半拍。
是医院那只特殊的刺青源头鬼婴！
而且……
它看见他了。
这家伙，是有杀人规律的！
化妆间的空气开始变色，灰白从边缘往中央铺来。
墙上的刺青纹路一根根亮起，在杜威脚下和头顶画出完整的框。
杜威胸口那块暗褐色干壳透出凉意，顺着肋骨往外爬。
不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