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蜷缩、气息迅速萎靡的段誉,脸上依旧无喜无悲。
而这个时候,逐步适应了全身功力的王语嫣走出木屋,立刻迎来众多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也让段誉暂时忘却了身上的痛苦,痛苦的表情中出现一丝惊喜:
“王姑娘,你没死?!”
王语嫣径直看向赤足少年:“你就这么喜欢逗弄他人同你打生打死?”
“你该高兴我有这个喜好,不然你会少一个将你视为神仙姐姐的痴汉。”慕墨白眸光一瞥:
“段世子,好好养伤,努力练功,下一次再这么不中用,你或许真要亲眼目睹王姑娘的香消玉殒。”
他语气一顿,眸光扫视众人:“还有人找我清算旧账的吗?”
此话一出,无人敢应,遍观此前这位赤足少年的出手,还有方才听他练成一门闻所未闻的诡异神功,要是不摸清其底细,实在不敢轻率与之为敌。
“无趣。”
慕墨白大步朝谷外走去,四大恶人赶紧驱逐星宿派门人跟上。
“玄难大师,听说你这些时日还在广发英雄帖,等少林寺召开英雄大会之日,我会赶到。”
一缕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入谷内:
“届时,不是诸多名门大派找我讨要说法,就是我找诸位来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比斗。”
伏牛派掌门也不知是不是瞧赤足少年走远了,突然怒声道:
“狂妄,好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到时候天南地北,数千位英雄好汉齐到场,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统统杀了!”
这句话立即引得不知多少人的附和,纷纷说等到开英雄大会之日,定要让那聚贤庄遗孤好看。
擂鼓山脚下,一直走在最前方的赤足少年忽然开口:
“阁下从山上跟到山下,究竟是要作甚?”
在众人愣神之间,掠出一名僧人,他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
“小僧法号鸠摩智,吐蕃国师兼大轮寺住持,听闻施主卖神功绝学,特来买一本。”
慕墨白道:“我的规矩,知道否?”
“小僧是出家人,实在难开杀戒。”鸠摩智双手合十,一脸诚恳道:“不知能否换别的?”
“换别的?”慕墨白沉吟了一会儿,道:
“听说大师曾以一己之力使《火焰刀》挑战天龙寺六大高僧,不如你我互换秘笈。”
“如此你不用破杀戒,也能从我这换得一门精妙绝伦的武功。”
鸠摩智一愣,开口道:“施主都能轻易将《六脉神剑》破去,竟还能看得上小僧的《火焰刀》?”
“只是觉得《火焰刀》与我有缘,不知大师是否愿意?”慕墨白淡道:
“我愿拿少林寺镇寺之宝《易筋经》来换。”
鸠摩智瞳孔微缩,没有丝毫犹豫:“好,我换。”
半个月后,星宿海。
庭院内,鸠摩智找上在悠闲喝茶的慕墨白。
“施主,这《易筋经》小僧实在修炼不了,不知能否换一门武功?”
“大师不是吐蕃国师兼大轮寺住持?”慕墨白抿了一口茶水,道:
“我曾听说大师自得吐蕃国密教宁玛派上师授以《火焰刀》后,在吐蕃扫荡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见识均已臻于极高境界,具大智慧,精通佛法,从而每隔五年,便会开坛讲经说法。”
“盖因思及大师是一位名声赫赫的大德高僧,我才特意拿出《易筋经》来换。”
“莫非是我误会了大师,还是大师徒有虚名?”
鸠摩智:“......”
第64章 诚之一字,一直是我为人处世的准则,既说了,自然会去做
鸠摩智一时无言,最后终究是苦笑一声:
“小僧今日才明白,自己在佛法一道是何等浅薄,实在是枉为吐蕃国师兼大轮寺住持。”
“这些时日以来,深知《易筋经》是武学至宝,因识得经上梵文,又畅晓经义,便不分昼夜的苦练。”
“但练来练去,始终没半点进境,本想着上乘内功修炼,自非旦夕间所能奏效,可近一两日以来,身子却愈发的不适,还颇感心烦意躁,头绪纷纭,难以捉摸,这才有了换一门武功的念头。”
慕墨白放下手中茶杯,道:
“大师可知少林有位名为玄澄的禅师,他本有一身超凡脱俗的武学修为,被少林寺视为二百年来武功第一的人物。”
“但他却在一夜之间,突然筋脉俱断,成为废人。”
鸠摩智眉宇一紧:“他也是修炼了《易筋经》?”
慕墨白道:“或许不止《易筋经》,怕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多有涉及。”
鸠摩智一听,略显矜持道:
“小僧虽悟性说不上有多好,但习武资质想来不输给世上任何人,此为少林寺《多罗叶指》。”
他说话之间,身形转动,绕着身旁一张木凳快步而行,十指快速连点,但见木凳上木屑纷飞,顷刻间这张木凳成为一片片碎片。
“这是《拈花指》!”
鸠摩智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鲜花,右手举起衣袖,接着左手五指向右轻弹,连弹数十下后,张口向袖子一吹。
霎时间袖子上飘下一片片棋子大的圆布,衣袖上露出数十个破孔。
慕墨白微微颔首:“看上去都练得甚是精熟,尤其是这《拈花指》,尽显至阴至柔之力。”
“这是《无相劫指》!”
鸠摩智将双手拢在衣袖之中,地上那一堆碎木片忽然飞舞跳跃起来,似有人以一根无形的细棒在挑动搅拨。”
只见他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容,僧袖连下摆也不飘动半分。
“施主可知,小僧已将七十二绝技统统练会,却无半分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慕墨白不急不缓开口:
“《无相劫指》名为无相,当是要无形无相,大师让木片跃动,不就相当于有相,已是落下乘。”
“如此便已能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大师为习练武功,入邪途而不自知。”
“施主何出此言?”鸠摩智眉头一皱:
“《无相劫指》想要真正练到名副其实的地步,恐怕纵穷毕生之功,也不易有成。”
慕墨白抬手指了指鸠摩智的心口处,淡道:
“大师,你不诚?”
“何意?”
“且不说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各具特色,而且各自之间有诸多相克相冲的桎梏,若禀赋不强,强修多门绝技,自然会走火入魔。”
慕墨白语气平和:
“我只问一句,大师扪心自问,当真是练成了七十二绝技吗?”
鸠摩智一听,本想言之凿凿的承认,但从赤足少年幽深眸光中看到映射而出的自己身影时,一下子犹豫了起来。
“就算小僧不曾真正练成,但能使出这少林七十二绝技,不就相当于练成了。”
“姑且当做是练成了,但自你苦练《易筋经》以来。”慕墨白上下打量着鸠摩智,淡道:
“我却发现你体内的不谐之处愈发的多,承泣穴上呈朱红色,闻香穴隐有紫气透出,颊车穴筋脉不自觉颤动。”
“正因出现这些状况,大师才会想来找我换武功秘笈吧。”
鸠摩智眉头深皱:
“那也有可能是施主给了小僧一份假秘笈,才让我越练越不适。”
“大师这是以己度人了。”慕墨白轻摇头:
“除非另有目的,我一向示人以诚,从未有什么坑害他人之心。”
“罢了,我给大师换一门武功,依旧是佛门无上绝学,此功源于佛门法相,练者可得降魔大力,其力非人能及。”
他缓缓道:
“练到高深处,可褪尽法相形迹,臻达到神意动而劲力生,伤人于无形的境界,若能依自身心性悟出本相法身,则几近通神。”
鸠摩智听得心神摇曳,眼中精光闪烁:
“如此神功.......施主就这么轻易地予我?”
“看来大师心中依旧有顾虑。”慕墨白微微一笑:
“为表诚意,我剃发为大师守关,如何?”
鸠摩智神色一震,他虽是番邦人士,但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如何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话。
“小僧值得施主这般做?”他表情复杂的道:
“都说钱货两讫,现今是小僧一直在为难施主。”
“何谈什么为难,只是我这个人毛病有些多,既嗜杀无情,又好为人师。”慕墨白语气轻缓:
“现在你可以当作我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
他顿了顿,再道:
“忘记说了,我传的《大金刚神力》可佛可魔,全凭修炼者心性而定。”
“若心向佛法,慈悲为怀,便是无上降魔神通,要是心藏贪嗔,执着戾气,则必堕邪道。”
“说不定练成后,就会是一门需吸食活人鲜血的邪功,虽也力大无穷,却永沦魔道,嗜血杀人,再无回头之路。”
慕墨白眸光流转:“不知大师当真要学?”
鸠摩智掷地有声:
“小僧佛法修为再怎么浅薄,也是吐蕃国师兼大轮寺住持,生平更是从未杀过一人,不过较为喜好练武而已,怎会把大好佛门武学宝典,练成魔道邪功。”
慕墨白点头:“有此信念便好,我这就传你《大金刚神力》。”
鸠摩智听完心法口诀后,忍不住的道:
“施主倒是像小僧昔年的一个至友,便是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
“当初小僧与他萍水相逢,但言语投机,一见如故,慕容先生便将少林寺七十二门绝技都送给了我。”
“或许他真是与你一见如故,毕竟你为吐蕃国师,而他实则是前燕皇室后裔。”慕墨白轻飘飘的说道:
“按宋朝的话说,你等尽是番邦夷狄。”
鸠摩智一惊:“姑苏慕容氏竟不是汉人?!”
“就算慕容博当年是在假死,已潜藏在少林寺几十年,与现今的大师又有何关?”
慕墨白不疾不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