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左边的瘦高个:“会长!”
声音尖利,如同夜枭啼鸣,划破了死寂。
“周鼎天能在西贡横行霸道,全靠他在背后牵线搭桥!”
“刘家那块风水宝地,被周家强占,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瘦高个刘乡绅面色骤变,惨白如纸,随即涨成猪肝色。
“放你娘的屁!”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猛地扑向胖乡绅,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你跟周家合谋要搞丁屋,当老子不知道?”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滚在尘土里。
胖乡绅那件昂贵的绸缎马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
刘乡绅的眼镜飞出去,狠狠摔在青石板上,镜片碎裂。
陆文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
陆会长来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喜欢做一件事,挑唆、内斗。
然后就那么优雅的看着龙虎斗!
到时候,自己自然就可以出来做个和事老。
当然了,老祖宗为此总结了下,这个叫拉一派打一派。
其他人见状,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
戴瓜皮帽的老乡绅突然跳起,手指颤抖着指向第三人:“会长!周子强糟蹋的那个黄花闺女,是他帮忙遮掩的!还逼人家签下认罪书!”
被指的人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血口喷人!”
他扑向瓜皮帽,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干你娘,我让你臭嘴巴。”
“砰!”
一拳砸在瓜皮帽的鼻梁上。
鼻血喷涌而出,溅在那顶象征体面的瓜皮帽上,触目惊心。
现场彻底乱了。
乡绅们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互相推搡,互相指责,互相撕扯。
有人被人狠狠推倒,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有人被人揪住头发,头皮撕裂,血珠顺着额头渗出。
有人被人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在陆文东的脚边。
陆文东微微抬脚,漫不经心的将那颗带血的牙齿踢开。
“还有六分钟。”
这报时的声音,在此刻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乡绅们更疯了。
什么体面,什么同乡情谊,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只求自保。
只求把别人推出去,替自己挡刀。
“会长!”
“会长!”
“会长!”
指控声此起彼伏。
被指控的人或疯狂反击,或跪地求饶,或转身想逃。
一个年轻乡绅趁着混乱,转身想溜。
“砰!”
蛮子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地海岸巡逻队员冲上去。
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背。
年轻乡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扑倒在地。
牙齿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碎了三颗。
他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回来,扔在陆文东的脚边。
陆文东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跑什么?”
“没...没跑...”
年轻乡绅满嘴是血,声音漏风,含糊不清。
“只是...只是想去...”
一枪托用力砸在他的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咔咔声,清晰可闻。
年轻乡绅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会长饶命!会长饶命!”
“我说!我什么都说!”
藏在蚝涌废弃码头的第三号仓库!”
“周家的...”
他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陆文东摆一下手,枪托抽开。
年轻乡绅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大口喘着粗气。
“还有四分钟。”
乡绅们在顷刻间就已经分成了几派,互相怒目而视,眼中满是杀气。
有人悄悄后退,试图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人群深处。
陆文东的目光如电,只是冷冷一扫。
那个人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分毫,冷汗浸透了衣背。
“周家分家的人。”
陆文东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站出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个衣着相对朴素的人,被人毫不留情地推了出来。
他们战战兢兢,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
“会长...我们...我们只是分家...”
“跟周鼎天...关系不深...”
陆文东看着他们,眼神略有几分玩味。
周家分家的人直被看的个个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其他乡绅一看,顿时计上心头。
便指着周家分家的一帮人。
“会长,这些人都是周鼎天的走狗,为虎作伥。”
“对!”
“就是他们帮着周鼎天鱼肉西贡。”
吓的周家分家中其中一人突然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会长!会长!我交代,我交代…”
“我知道周家陷害过谁!有名单!”
陆文东哦一声。
他也没表态,只是听着、看着。
周家分家的人一看,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将周家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什么走私、收数、逼良为娼…
什么周子强糟蹋过多少闺女,逼死过多少佃户。
一桩桩。
一件件。
血淋淋。
那些曾经与周家同流合污的乡绅们听着,面色越来越白,冷汗如雨。
他们生怕被牵连,便纷纷跳出来指认,试图将自己摘干净。
“还有两分钟。”
乡绅们彻底慌了。
时间不够了。
必须再推几个人出去,才能平息这位新任会长的怒火。
一名乡绅突然大喊,声音尖锐刺耳:“会长!陆永远!”
“陆永远跟周世荣是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