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铁头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终于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松了口气。
但没有人笑。
因为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刻，他们错过了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有的机会。
但他们更清楚，就算再来一次——
他们还是不敢。
不是因为胆小。
是因为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极致的锋利、极致的纯粹、那种杀人如呼吸般自然的冷冽……
让他们连靠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青鬼……”
糖丸忽然轻声念道。
“什么？”竹竿没听清。
“给他起个外号吧。”糖丸说。
她抬起头，那张娃娃脸上又挂起了天真的笑容，眼睛亮亮的，像在提议玩一个新游戏：
“青衣，用剑，像鬼一样可怕……就叫青衣剑鬼吧。”
“青衣剑鬼……”马尾念了一遍，点点头：“还挺贴切。”
“简称青鬼。”铁头咧嘴一笑：“顺口。”
“青鬼……”
镜望着窗外那个方向，低声重复。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某种满足。
像是在某个精心布置的棋局上，看到对手终于落下了第一颗子。
虽然那对手还不知道自己在下棋。
虽然整个棋局都还只是他脑子里的一个轮廓。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这个名字，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乐园。’
‘等着看吧，还没有结束，青鬼！’
镜的眼睛眯了一下——很轻，很快，只是镜片后的光芒一闪而逝。
但那光芒里，有某种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如果此刻有人正盯着他的眼睛——
他们会看见，那双斯文的、温和的、带着点书卷气的眼睛里，正倒映着窗外那片废墟。
还有废墟尽头，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
像是镜子一样。
清晰。
透彻。
安静。
——安静得让人害怕。
“嘻嘻~”
糖丸也笑了，笑得很甜，很乖，和她的娃娃脸配极了。
但在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青衣剑鬼……’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着这个外号，像在记住一个猎物的名字：
‘真好啊……真好……’
她舔了舔嘴唇，这次没有刻意掩饰。
镜看见了那个舔嘴唇的动作。
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小疯子。’他在心里说。‘真是……可爱的小疯子。’
那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间，就被他收进了脑海深处的某个抽屉里。
和“青衣”这个名字放在一起。
和其他几个名字放在一起。
等着。
耐心地等着。
远处，那具竹制水杓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个外号敲响序曲。
而频道里，那个叫【青衣】的名字，依然亮着淡淡的青光。
灰色的墓碑丛中，那一抹青显得格外刺眼！！
镜望着那个名字，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有条不紊地……
燃烧！！
……
……
第238章 延迟爆发的伤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
周皓走在破败的街道上，脚步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他左肩处的伤口已经完全崩裂，鲜血正一点点地渗透纱布，染红衣襟。
周皓一边走着，一边瞥了眼乐园烙印里的个人页面：
【生命值：30%】
【剑炁：231点】
生命值即将再度跌破30%，并且他的生命值还在缓慢下降。
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其实并没有受伤。
之所以再度陷入重伤状态，属实是他小看了镇狱黑煞尸与那只梦魇鬼王的恐怖程度。
当时他连受两记撼天拳重击，外加弗莱迪撕裂现实的一爪，即便是他的剑骨也无法承受。
生生让他两度被打入濒死状态，全靠嘘嘘的生命共享才能坚持下来，最终完成反杀。
战斗结束后，周皓饮用了两瓶恢复药剂，将生命值拉回半血以上，伤势也好转了许多。
他本以为已经没事了，尽管体内断裂的骨骼还在隐隐作痛，破裂的内脏尚未完全修复。
但已经足以进行一场烈度中等的战斗了。
然而直到方才动用“剑灵尊”时，他才真正发觉自己的身体比自己所预料的差了太多。
这不是周皓体内还残存着尸气或鬼气，在持续造成伤害。
事实上，铁甲尸的尸气与弗莱迪的鬼气压根就无法侵入周皓的机体。
因为剑炁会自动清除一切外染，凡是能量所属来到周皓体内的第一时间，就会迎来剑炁的疯狂袭击，强制斩碎一切能量，截断源流。
而周皓之所以现在伤势再次恶化，却是由于撼天拳！
撼天拳的重击不止是表面上那般，仅仅是势大力沉的重拳。
在那种封天锁地的拳势下，不仅禁绝一切遁避技能，拳锋上更携带着一种透体入微的力道。
一拳砸下，打断周皓的剑骨只是最浅显的伤势。
那种入微的力量更进一步地深入了周皓的身体深处，穿透血肉屏障，向着生命最底层的构造深入破坏。
只是这种破坏极为隐秘，造成的创伤也不像一般的攻击那般清晰迅疾。
所以直到方才周皓召唤“剑灵尊”时，才彻底爆发。
“剑灵尊”的消耗委实巨大，不仅是对瞳力方面的消耗，更是对肉身、对剑炁的全面透支。
这导致周皓原本还在慢慢进展的伤势，开始迅速恶化，以至于连左肩处的伤口都再次崩裂。
这也是周皓一掌打趴大狱荒鬼后，就迫不及待地解除剑灵尊的原因。
“喵……”
嘘嘘从他肩头探出脑袋，担忧地看着他。
周皓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道：
“没事。”
这时，他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在巷子深处找到了一栋尚算完好的民宅。
这间房子不算大，屋内空空荡荡的，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进来后，周皓熟稔地关上房门，来到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好像是来到了自己家一般。
至于房子原本的主人何在？
关于这个问题，周皓有确切的答案——自挂东南枝！
且，就在浴室里。
早在进入房子之前，周皓就凭借剑心感知到了这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