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转过身,继续向古井斋早已崩飞的院门走去。
他需要去取那张符咒了。
但就在他经过神谷宗玄身边时——
“等……等等……”
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周皓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神谷宗玄瘫坐在地上,断臂处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地面。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看着周皓的背影,嘴唇颤抖着,终于说出了那句他这辈子从未想过会说出口的话:
“求……求你……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嘶哑而卑微。
“我……我是神谷家第七代当主……我可以为你效力……
我的式神已经归你了……但我还有用……我知道很多东西……
我知道这个区域的秘密……我知道其他的符咒在哪里……我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着实狼狈不堪。
数百年的传承。
世代守护者的骄傲。
此刻,在死亡面前全都荡然无存。
周皓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昏暗的天光下,他的背影孤独而冷峻。
神谷宗玄还在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卑微。
“……我可以做你的奴仆……我可以献上我的一切……只要你饶我一命……”
他说完了。
废墟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周皓动了。
他转身,拔剑,横斩,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铮~”
没有预兆,没有迟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道冰冷的寒芒,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神谷宗玄的话,戛然而止,他的头颅一点点地从脖颈上滑落。
“咕咚”一声,落在血泊中。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保持着求饶时的表情——卑微、恐惧、绝望。
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脖颈的断口处,鲜血先是微微一滞——
然后,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嗤——!”
滚烫的鲜血喷起三尺多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鲜血洒落在废墟上,洒落在白沙上,洒落在那些被剑灵尊一掌拍碎的断壁残垣上。
鲜血喷涌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跪坐了片刻,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噗通~”
无头尸身倒在血泊中,鲜血还在从断颈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那颗滚落的头颅怒睁着眼睛,看着这个他守护了一生的古井斋。
眼睛里最后倒映着的,是那张贴在院门上的明黄色符咒。
【提示:你杀死了阴阳师——神谷宗玄,获得世界之源:19%,现有世界之源:121%。】
【获得宝箱·守护者的挽歌,是/否开启。】
周皓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默默收起了宝箱,心中没有半点波动。
尽管他们素昧平生,无仇无怨,但狭路相逢勇者胜。
超凡路上,从来只有争!
争雄,更争命!!
这时,嘘嘘从阴影中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跳上周皓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喵……”
那声音里有一丝安慰的意味。
周皓没有说话。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嘘嘘的脑袋,转身,继续向院门走去。
明黄色的符咒就在那里,流转着温润的灵光。
周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符咒的瞬间,空中无形的结界微微震颤,随后如同水波般消散。
说来,这张符咒所形成的结界只对外,不对内。
所以那大狱荒鬼才能降临在古井斋之内,周皓与其的战斗才会将古井斋毁坏成废墟。
符咒落入手后,乐园的提示同步到来:
【获得任务物品:晴明的符咒】
【提示:你已完成支线任务——阴阳师,是/否立即提交。】
周皓没有选择立即提交任务。
他回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昏暗的天光下,神谷宗玄的尸身倒在血泊中,头颅滚落在不远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浸湿了白沙。
不远处,是巨大的深坑——那是剑灵尊一掌拍下的痕迹。
而在古井斋最深处,少数没被波及的屋舍中,隐隐有几道身影闪过。
周皓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眼后,没有多做理会,转身离去。
“嗒,嗒,嗒……”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破败的街道深处。
身后,是死寂的废墟。
只有不远处的角落里,不知何处幸存的一具竹制水杓,依然在敲击着石钵——
或许是风,或许是别的什么。
“咚。”
“咚。”
“咚。”
每一声清响,都像是为那个逝去的武士而敲响的挽钟。
阴阳师,已斩!
……
……
第236章 轮回疯子
铅灰色的云层依然低沉,重重地压在这片废墟上空。
古井斋最深处的几间屋舍里,六个人挤在一扇半塌的窗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切。
从大狱荒鬼降临时的滔天凶焰,到那尊青金色巨人出现的刹那。
当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三十米高的巨人身躯俯瞰下来时,他们中有人的腿当场就软了。
这不是胆小。
而是生存的本能使然!
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是蝼蚁仰望苍穹时不由自主的颤栗。
而现在,那尊巨人和那头恶鬼都消失了。
那个男人也走了。
脚步声早已消失在破败的街道尽头,但屋内却仍然没有人敢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连那竹制水杓的“咚咚”声都停了。
终于,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操。”
这是他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我操。”
缓了缓后,他又重复说了一遍。
这光头汉子名叫铁头,人如其名,脑袋锃亮,性子也糙,但此刻连他都瘫了。
在他身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她叫马尾,似乎是这支临时小队里说话最管用的人:
“别操了,人都走了。”
铁头揉了揉后脑勺,他也不恼,只是咧嘴苦笑:
“走了是走了,但我这腿还没缓过来呢。你们谁腿不软的?站出来我看看。”
没人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