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多谢少侠出手。”旁边的少女再拜,又见朱元璋高鼻阔口,生得英武不凡,心中不住生出仰慕之情。
朱元璋笑了笑,“大家毋须客气,难得有这同船的缘分,是该相互帮扶。”
话音落下,他倏地五指张开,往虚空一抓,一件漂浮在水面上的黑色物什飞跃而出,牵带起连串的水花,而后稳稳当当落入他手。
众人定睛看去,便见一面湿漉漉的黑色小旗躺在朱元璋掌心,“将这黑旗插在船头,想是一路过去再不会遇到水匪拦船了。”
十五六人的水匪帮派,还持着兵器,在这一带实力应该不错,他们的令旗,足以震慑绝大部分宵小,一路上也能消停一会儿。
他虽然能一批一批杀过去,但总归还是太麻烦了。这些水匪散兵,就像是乱世中的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除非改换日月新天,不然就如烧不尽的野草一般,无穷无尽。
“……”这啥?
这是武功?隔空取物?
朱元璋说什么他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方才那一抓一取的神奇手段当中。
尤其是罗贯中,他平时就对神仙志怪一类的颇感兴趣,如今又亲眼见到只存在于话本中隔空取物的本事,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这是隔空取物?对吗?朱兄你不是练武的,是练的仙术?”
船家依言接过黑色令旗,插在船头的硬木舵杆的缝隙间,心中暗自庆幸,若非自己招揽来朱元璋这么一位客人,这次出船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朱元璋等人回到了船舱内,面对罗贯中的好奇,他也只能无奈解释道:“这只是一种武功,并不是什么仙术。”
闻言,罗贯中也不失落,即便是武功,但论起视觉冲击程度可半点不输于仙术。
旋即又问起了关于武林当中各大门派的事情,朱元璋推说不太了解。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武林当中的大门派他也仅仅接触过华山派、天鹰教和昆仑派,崆峒派的圣手珈蓝倒是在参王庄打过照面,但并未有过半句交谈。
说是不熟,丝毫没有问题。
朱元璋…赵镖师突然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听说过的一位江湖豪侠,似乎也是叫‘朱元璋’,只是当时他下意识认为能被称为豪侠的,至少也应该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是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将眼前的朱元璋和那位名传江淮的豪侠对上号。
“朱少侠,可是最近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伏虎罗汉’神虎大侠?”
“……”
“伏虎罗汉?”罗贯中讶然,忙询问缘由。
赵镖师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一一述说,旁边的施耐庵却是越听眼睛越亮,心想自己也要在书中写这么一个打虎的人物,这才是江湖好汉的形象。
自从插上黑水帮的令旗之后,一路上果真顺畅不少,次日午时便在巢湖中庙码头下船。
船上几人依依惜别,尤其是施耐庵和罗贯中师徒,尤为不舍。一路上他们在朱元璋和赵镖师口中听来了不少江湖上的趣事,以及武功路数的辨别,直觉得大开眼界,灵思泉涌。
恨不能常伴朱元璋左右,与他一同闯荡江湖。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便在此与两位分别了。”看着施耐庵师徒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朱元璋也和赵镖师父女告辞,从码头搭乘漕运大船,沿裕溪河往长江走,直奔铜陵而去。
入长江后,江面骤然开阔,江面上的商船、渔船往来如梭,船帆五颜六色,像飘在江上的花。
行不过三日时间,朱元璋和小殷离便抵达铜陵码头。
码头上格外热闹,入眼便是琳琅的瓷器,摊主们衣衫褴褛奋力叫卖着。
朱元璋并没有多做停留,打听了一番‘临江客栈’所在,便迅速赶去。
明教的五行旗主力通常集结在明教总坛光明顶,负责总坛的防卫和对外作战,但出于起义(搞事情)需要,会根据各旗特点被派往全国各地作战。
徐达隶属的洪水旗适合水战和范围防御,最理想的活动区域便是江河湖泊最多的江南。
根据徐达来信内容,他与汤和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在江淮一带活动的洪水旗军队,本来目的是支援彭和尚起事,谁知道前些日子行军至铜陵一带,遭遇了大股元军,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过程中,徐达双腿受伤,并且不得不脱离军队,栖身在了明教参与经营的一家客栈内。
明教势力范围遍布各地,还控制着一些重要的商路和水陆码头,间接或直接参与了一些例如镖局、客栈的经营,财力不容小觑。
而临江客栈,便是其中之一。
……
临江客栈。
后院,马厩。
徐达背靠在碗口粗的榆木马栏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是听着八方动静。
没办法,他现在就只是‘临江客栈’里的一个普通马夫,虽然因伤在身得了不少特殊关照,但马夫该干的事情,他也不能打太多的折扣。
昨晚起身添了一遍夜草,本就困乏,寅时又起了个大早清理马栏内的粪便,给草料区的大水缸挑水…接连一个月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哪怕是个普通人都难免疲惫,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伤员。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如今这世道,能有一个栖身的地方托庇就算不错了。
原本他还打算日后等伤恢复得差不多,便继续寻访明教的大部队,但收到来自汤和的信件后,他又改了主意。
“汤和这小子,当初经过濠州的时候,说是回去看看,结果一去不复返,我还以为遇难了,没想到是跟在重八哥吃香喝辣去了。”
徐达轻轻一叹,察觉到有人近前,睁开眼正欲迎客接马,却见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那汉子身材魁梧,高鼻阔口,眉眼极为英武,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手边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生得娇俏可爱,正歪着头,眼神懵懂地看着他。
“重…大哥?!”
徐达怔怔出声,从汤和信件中他便得知朱重八改了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真人站在他面前,即便仔细在眉眼间找到了曾经的熟悉感,但前后的形象反差还是让他有些嗫喏不敢相认,还差点叫出了原来‘朱重八’的名字。
印象中的朱重八虽然骨架极大,看似魁梧,但实则面黄肌瘦,顾盼间有大哥的威仪和气势,却终究是空中楼阁、水上浮萍。
但如今,眼前的朱元璋却是身如铁塔,顾盼生威,让人不自觉便心中敬服。
朱元璋刚欲开口,脑海中倏地浮现一行文字——
【将帅,天下之利器,争衡之枢机。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欲争天下,必先求将,将帅之存亡,即霸业之兴废。
逐鹿天下支线二:收服未来的大宋名将;奖励:少还丹。】
“……”这任务完成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朱元璋上前和徐达熊抱了一下,而后道:“接到你的信件后,我便马不停蹄赶至铜陵,给你带来了治伤的秘药。”
说罢,他便从怀中掏出装有‘黑玉断续膏’的瓷盒,将其中的黑色药膏示以对方,“此药名为‘黑玉断续膏’,出自西域金刚门,能碎骨再生,可以帮你伤势的恢复且不留任何的后遗症。”
俞岱岩那种被以金刚指力寸寸捏碎的骨头时隔二十年都能重新站起来,徐达这点小伤更不在话下。
徐达闻言感动不已。
虽然二人同村,又以兄弟相称,但到底没经历过世事磨难,这份情谊算不上有多坚不可摧,如今听闻朱元璋远赴千里,只是挂念他的伤势为了给他送药来。
这谁听了不感动落泪?
更何况现在的徐达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任务完成;奖励:少还丹。】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先找个清静的地方治伤。”
朱元璋提议道。
徐达无有不从,当即瘸着退向掌柜的请辞,过程异常顺利。
他在五行旗中也不过是区区伍长,地位不算怎么高,不然也不会在教内的客栈当区区一马夫,现在要离开,自然也没人阻拦。
三人匆匆进了铜陵城,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朱元璋亲自施手,给徐达双腿敷涂上‘黑玉断续膏’,“你这伤势本就恢复了大半,涂上这膏药之后,半月便可痊愈。”
“届时,我再传你一门上乘武学,保管你日后战场冲杀所向披靡!”
系统奖励的‘少还丹’他已服用过一次,若是再服用一粒,效果将会大打折扣,顶多也就是增加一年功力。
与其浪费,不如让徐达服下,助他练成《龙象般若功》第一层。
第八十七章 当空夺箭
十天后。
徐达伤势恢复速度超乎预料,朱元璋正式传他《龙象般若功》,并让其服下‘少还丹’,而后不过区区三日时间,他便跨过了横亘在阿三、汤和身前的门槛,顺利迈入了这门武功的第一层,练就一龙一象之力。
朱元璋则是频繁出入酒楼饭馆,打听关于张翠山夫妇的行踪,这才知道了——
当初金毛狮王谢逊的消息从他这传开江湖,以至于江湖各大门派皆派有船只以及精锐弟子搜寻海外,张翠山夫妇携子恰好归来,便被各大门派给逮了个正着。
又有张无忌的无心之言,泄露了谢逊还活着的消息,并且和他们一家人关系密切。
因此,武当派、天鹰教与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在海外斗了一场,最后还是凭借张三丰的面子才将此事暂告一段落。
俞莲舟带着张翠山一家人入长江口,换乘江船,溯江西上,一路上不敢懈怠吃喝拉撒全在船上。
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各大门派在海外明面上是做出退让了,但背地里的小动作从来都没停下。
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俞莲舟一行人,就连他们的行程路线都算计得死死的,一路上俞莲舟已经击退了数波敌人。
朱元璋多方打听之下,便得到了俞莲舟几人三日后抵达铜陵的消息,到时候将会有多少人伺机出手,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貌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我…”朱元璋心中暗忖。
原著当中张翠山夫妇回归实属意外,在场的各大门派高手也来不及传讯门派,应对难免仓促了许多。
因此,俞莲舟一行人日夜兼程,轻易不下船,除却半途遭遇了汝阳王府的玄冥二老外,并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阻击。
可如今不同了,因朱元璋的一句话,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的注意力投向了海外,大量的精锐弟子在长江口附近徘徊,张翠山夫妇一经出现,瞬间便吸引了大半目光。
甭管是名门正派,还是三教九流,都蠢蠢欲动。
他们有想法,可调动的力量和人数又数倍于原著当时。
可以预见,俞莲舟以及张翠山夫妇一路走来想必是艰难困苦,如泥足深陷,各种明枪暗箭从四面八方戳来。
“看看三天后的情况吧,必要的时候便出手帮一把。”
于情,俞莲舟救了朱重六一命;于理,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所以无论如何,他出手已成必然。
……
三日后。
薄雾贴着水面流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得雾气泛着淡淡的金辉,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凉与青草的甜钻入张翠山的鼻腔。
他站在船头,缓缓闭上双目,似要迎面的江风拂去一身的疲倦,感受着自打回归中原武林以来难得的片刻宁静。
一路走来,行不过铜陵,便已是如此艰难,还将二哥也连累了,也不知何时才能赶回武当,得见恩师。
俄顷,一团熟悉的温香软玉从背后将他裹住,打断了他的思绪,妻子殷素素的声音逆着江风徐徐传来:“五哥放心,我爹爹闻讯必定赶来,届时危机自解,必定能在张真人百岁宴前回到武当。”
她心思玲珑,又怎会不知枕边人所思所想,此刻也只能如此安慰。
张翠山温声道:“能赶在恩师百岁大寿前回归中土,便已是平生所幸,哪里还敢奢求什么?”
“这自然是武林罕见的盛事,只是仓促之间没来得及给他老人家准备一份寿礼,却让我心生愧疚。”
“你们能平安回来,还带回了小无忌,对于恩师来说便已经是百岁宴上最好的寿礼。五年之前,恩师九十五岁寿诞,便对五弟你念念不忘,若非如此,岂会在众师兄弟准备百岁寿宴之时,遣我至海外搜寻你们的踪迹?”
俞莲舟从船舱内走来,手边上还牵着十岁的张无忌。
望着眼前的张翠山夫妇换下了褴褛的皮毛衣衫,两人宛似瑶台双壁,风姿不减当年,不由得心生感慨:‘若非当年失踪,以五弟的资质,又有恩师亲授,武功定然不逊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