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天机的眼珠子慢慢转向她。
他的目光里,全是恐惧。
他不敢不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有一个字的隐瞒,那把紫黑色的神农尺,就会再次贴上来。
“都…都在…我说,我全说…”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开始竹筒倒豆子。
北冥雪甜甜一笑。
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把神农尺的尖端,又往他肩膀上扎了一下。
“嗷——”
“手滑了,不好意思哦。”
后面的南宫问天和西门孝,又默默抱在了一起。
......
审完绝天机,洛克一行人往庄园外撤离。
北冥雷打完那针“一针灵”之后,简直生龙活虎。
他走在最前面开路,步伐矫健得不像一个刚从寒冰棺里被拔出来的病号。
甚至有好几次,他还回头催促大家走快点。
南宫问天在后面看着这个老头上蹿下跳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兴奋剂这东西,真是邪门。
一行人穿过庄园的主殿长廊,快要到前厅大门的时候,前方的空地上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咚,咚,咚。
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量穿着黑色甲胄的魔兵,潮水一般从庄园的各个入口涌了出来。
他们手持长刀,列成密密麻麻的阵列,将庄园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魔将。
他骑在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上,手里拎着一把锯齿巨剑,远远地朝洛克一行人咧嘴笑了一下。
“绝天机大人让我们守好出口。”
他的声音粗哑刺耳。
“他说了,任何人胆敢离开这座庄园...”
“杀无赦!”
数百名魔兵同时抬起手中的长刀。
冰冷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这阵仗,说实话,还是有点唬人的。
南宫问天立刻拔出天晶剑,挡在了北冥雷和北冥雪身前。
“保护伯父!”
“这么多魔兵,咱们得想个办法突围!”
西门孝也举起水龙炮。
北冥雷虽然精神头上来了,但寒毒并没有真正清除,打不了硬仗。
他把北冥雪拉到身后,神色紧张。
“雪儿,当心。”
一群人全都进入备战状态。
洛克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魔兵大军跟围观一群排着队等着被割韭菜的冤种没什么区别。
“都退后。”
他开口,语调散漫,跟在自家阳台上赶鸽子没两样。
“我要开始装了。”
南宫问天:
“啊?”
洛克没有再解释。
他抬起右手。
炎龙拳套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他没有用主炮。
他只是从拳套表面,伸出了一根细长的,泛着暗红色微光的金属指针。
那根指针看上去普通到了极点,就像一根做工精致的金属牙签。
但当洛克把它对准前方的魔兵阵列时,那根指针的尖端,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色光点。
滴。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然后。
站在最前排的那个魔将,连同他胯下的巨狼,整个就没了。
不是被打飞了,不是被烧成了灰,从头到脚无声分解成了比沙粒还细的碎末。
碎末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秒,然后被一阵微风吹散。
干净得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全场寂静。
魔兵们愣在原地,还没搞明白自己的头儿去了哪里。
洛克的手腕微微一转。
那个红色的光点,在魔兵阵列上方,开始了扫射。
左。
右。
再左。
所过之处,一排一排的魔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往后,无声地化为碎末。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声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数百名装备精良的魔兵大军,就这么安安静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庄园门口的空地上,只剩下一地灰白色的碎末,在阳光下轻轻飘荡。
北冥雷看着眼前这一幕。
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不是吓跪的,是被震跪的。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高手交战,见过神兵碰撞的惊天动地。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像神明随手抹掉一行错字一般毫不费力的杀戮。
“这…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他的声音在发抖。
西门孝更是夸张。
他直接抱着水龙炮,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洛克哥无敌…洛克哥无敌…”
他嘴里像复读机一样念叨。
洛克收回那根指针。
“勿六。”
问雅站在旁边,拍着小手。
“铁匠哥哥好厉害呀!”
洛克弯下腰,揉揉问雅的脑袋。
“走吧,回车上吃东西去。”
他转过身,朝停在庄园外面的房车走去。
身后,北冥雷还跪在原地,没缓过来。
南宫问天过去扶他。
“伯父,起来吧。”
“问天…”
北冥雷用一种怀疑人生的语气问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南宫问天沉默很久。
“伯父,您就把他当一个修房车的铁匠看就行了。”
“别多想。”
“想多了,容易秃...”
......
回到房车之后。
洛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个灯光主题。
他在操控面板上戳了几下,车内的冷白色照明切换成了暖橘色的氛围灯。
窗帘自动拉上,音响里开始播放一段轻快的旋律,车载空调调至22度,沙发上的靠垫自动充气膨胀到最舒适的蓬松程度。
问雅第一个蹦上沙发,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靠枕,小短腿悬在沙发边上晃啊晃。
“好舒服呀!”
洛克给自己泡了杯茶,往沙发最中间一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