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健康,手上有武器,脑子里有想法,看见敌人不会腿软。”
“你还想让她怎样?穿着白裙子给你弹琴作画等人来救?”
北冥雷哑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女儿和洛克之间来回转了两遍,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种滋味,大概只有当爹的才懂。
西门孝在角落里偷偷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看上去灰扑扑的饼子,准备趁大家不注意往嘴里塞。
洛克余光一扫。
“别吃那个。”
“啊?为啥?”
“那是老鼠药。”
西门孝手一抖,饼子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块灰扑扑的东西,再看看洛克。
“你为什么会在干粮袋里放老鼠药啊!”
洛克理所当然地说。
“防你偷吃。”
就在西门孝欲哭无泪的时候,洛克腰间的炎龙拳套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泽一闪而过。
洛克低头扫了一眼拳套内侧:
“有意思...”
......
北冥雷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他被寒冰棺封了太久,经脉里的寒毒已经渗透到了五脏六腑。
虽然人是醒过来了,但浑身的能量几乎清零,连走路都费劲。
北冥雪扶着父亲,每走两步,老头就得歇一下。
“爹,您慢点。”
“不碍事…咳咳…为父还撑得住…”
话还没说完,北冥雷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栽地上。
要不是北冥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这位北冥雪庄的庄主大人,就得在自家地牢里来个现场表演。
南宫问天急得不行。
“伯父的寒毒太深了,得赶快找大夫!”
西门孝也慌了。
“对对对,咱们快把庄主送出去——”
“都闪开。”
洛克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他走到前面,蹲下身子,打量了一下北冥雷那张白得跟宣纸似的脸。
然后从工具包里,摸出了一管东西。
那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金属注射器。
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管明黄色的透明液体。
液体在管壁里轻轻晃动,折射着荧光。
“这是什么?”
北冥雪看着那根注射器,有些不安。
“一针灵。”
洛克随口说道。
“强效肾上腺素提取液,加了点我自己调配的催化剂。”
“效果嘛,打完之后,就算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也能当场蹦起来跳二十分钟广场舞。”
“有没有副作用?”
北冥雪追问。
“有。”
洛克很诚实。
北冥雪刚要阻止。
洛克却已经一把扯开北冥雷的袖子,找准了手臂上的经脉,利落地一针扎了进去。
“等等等——”
北冥雪的制止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明黄色的液体已经被注射完毕。
北冥雷先是整个人绷成一块。
然后。
他的眼睛唰地瞪圆了。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死灰变成潮红。
他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珠子急速聚焦,透着股骇人的亮。
紧接着。
北冥雷从地上噌地一下弹了起来。
弹得又高又稳,落地的时候双脚都没打晃。
“嗬。”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
然后——
啪啪啪啪啪。
北冥雷在原地,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北冥拳法。
拳风虎虎生威,出拳带风。
每一击都像是要把面前的空气撕碎。
拳打完了,还不过瘾。
老头拔腿开始跑。
他在地牢的走廊里来回冲刺了三个来回。
速度之快,残影都拉出了好几道。
“哈——”
跑完三圈,北冥雷停下来,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整个人红光满面,两眼放光,精气神简直比被封印之前还要充沛。
“这…这是何等仙药!”
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洪亮了十倍。
问雅站在旁边,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仰着头,看着精神抖擞到有些过头的北冥雷。
“爷爷好精神呀。”
洛克靠在墙上,把注射器收好。
“这叫兴奋剂。”
他淡淡说道。
南宫问天看着北冥雷那副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状态,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
他总觉得这个画面哪里不太对劲。
“洛克大哥,你这针到底给伯父打的是什么,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你管那么多干嘛。”
洛克白了他一眼。
“人都快死了,还挑三拣四的,当这是点外卖呢?”
他看了一眼远处仍然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绝天机。
“别磨蹭了,赶紧审一审那条废物,把北冥雪庄里还有多少他的暗桩全问清楚。”
说到绝天机。
此刻的绝天机,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了。
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出了问题。
被洛克打断腿,被北冥雪捅穿腿,被毒素腐蚀掉半截身体。
再加上先前灵魂都被弹出去的那个脑瓜崩。
他现在趴在地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仔细一听。
“大炮…冰淇淋…物理开锁…脑瓜崩…不讲武德…美人计没有用…切割机…毒尺…粪坑…人彘……”
他在把自己今天经历的所有灾难,按顺序复述了一遍。
每复述一遍,眼神就涣散一分。
这个曾经在天地盟横行霸道,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绝天机。
现在,精神世界已经碎得跟路边的碎玻璃碴子没什么两样了。
北冥雪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绝天机,你还记得你在我们庄里藏了多少暗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