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顺水看到趁机偷袭林琛的四人几个呼吸之间重创濒临身亡,眼下石柱传来劲力,他不再支撑,崩裂的一块巨石撞在了朱顺水胸口,他闷哼一声飞落水底,借着这湍急水流居然往合流处冲去。
不过片刻,朱顺水便游出了这条小河,进了长江支流。
“老王八…”
林琛一拂大袖,吹散石柱碎石烟尘,悬空四人成了四具枯干尸身,被他凌空屈指一握,纷纷解体散落河中。
脚下一点河面,林琛贴着水面上方飞了出去,落在了已经跑光跑尽的水寨码头的一艘小船上,小船如离弦之箭猝然射出。
“老朱啊,我还是喜欢你刚刚势必杀我的样子。”
小船逆流而上,紧紧追在朱顺水身后,林琛在船上对着在水下游鱼一般的朱顺水笑道,“你一口气机能游多少里地?”
朱顺水默然无声。
水上飞船,水下飞人。
那朱顺水真的一口气没换,经过方才大战,还能窜出十余里。
大河上偶尔来往船只无比惊讶,自觉退避这分明是江湖仇杀的场面。
林琛足下微微一动,小船蓦然一顿,停在了距离朱顺水数丈开外,那朱顺水到底是憋不住,脸色青白,嘴唇浮胀,把头露出水面不断喘息,他的眼耳口鼻血丝流出,咳嗽间紫红血块吐落。
“佩服佩服,这时间比我推想的还要久。”
林琛由衷称赞。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朱大天王,你应该也知道他的身份,杀了我,你以后可要面对六扇门的追缉。”朱顺水好不容易理顺说话。
“铁手铁脸铁衣铁落网朱侠武…”
林琛说出真正的朱大天王名字,“朱顺水,你以为大家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假吗?不过确实,没有证据指向那位六扇门神捕。”
“重要的是,朱大天王在长江水道的恶名早被挂名,我拔除了这么个水贼,除了朱侠武心头愤恨,其他捕头哪里管这门捞不着利益又容易翻车的江湖恩怨?”
“这么说,我真的死路一条。”朱顺水抹了抹嘴角血迹,“我对阁下没有一丝价值?”
“死去就是你最大的价值。”
林琛并不在意所谓长江七十二水道总舵主名头。
朱侠武十九岁成名,忽然销声匿迹,再到投身六扇门往上爬,中间大概率便是到了长江创下这总舵的基础,扶持朱顺水收拢江湖势力。
原作里朱侠武用尽阴谋诡计,先在总舵袭杀燕狂徒,后期配合秦桧,大理寺诏狱布下迷阵,自己假扮岳飞出现在风波亭,偷袭除掉李沉舟,再试图杀萧秋水成为武林第一,可惜功亏一篑。
这等反复无常的老阴比,林琛连利用的心思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琛嘴角露出莫名笑容,“或许不久之后,我与朱侠武就会在京师见面,到时候那位天罗地网再生气,怕是也得打碎牙齿吞下去…”
朱顺水浮在水面,仰头看天,在水寨敌不过面前的男人,如今闭气潜游十余里伤了肺部,更加无能为力,他幽幽一叹,皇图霸业,因为估算错误,一朝具散。
第139章 张炭
长江七十二水道遭逢袭击的事传遍了南北两岸,每个势力都在询问谁敢和朱大天王死斗,挠破脑袋也想不出,竟然是一个人所为。
朱顺水五人陨落的消息还在附近势力确认中的时候,林琛已经顺着长江一路往东。
一叶孤舟,纵横大江,不是高手就是疯子,往来老江湖识趣的不去胡乱打听。
林琛乐得清闲,不消数日过了荆湖一带临近江南,准备入城寻欢之际听到了熟悉的人名。
“阁下可是张少侠?”
一把颇有岁月痕迹的声音高声询问。
“正是洒家,敢问您是?”另一个听起来颇为年轻的声音不解反问。
“在下乃朱大天王座下六掌之一,上次张少侠帮了我们大忙,总舵主一直想酬谢一番,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张少侠踪迹。”
“人在江湖,无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客气了。”
“江湖也曾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嗯?张少侠气息紊乱,可是遇上了麻烦?”
“是有一些不长眼的小毛贼,不过大猫小猫三四只。”
“既然是小毛贼,何必让张少侠费心,不远处便是我们长江七十二水道分舵之一,只要张少侠吩咐一声,上千名兄弟愿意为少侠分忧。”
“私事罢了,倒也不必劳烦大家。”
“张少侠哪里话!这样,我为少侠引路,你与你的妹子不介意的话上去喝杯水酒如何?”
“七妹子,你觉得呢?”
两人的声音,一沧桑一年幼两边交互,实则全都出自一个人口中,那人圆头圆脸圆肚子,皮肤黝黑,说话间还做出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声响,惟妙惟俏。
“盛情难却,五哥便答应前辈去一趟吧。”
女子应了一句,温柔的声音不禁让人心境安宁,若望去女子的容颜,更让人动容,青衫婀娜,珊珊敏秀,瞧那翦水秋瞳,便有千种风情可说。
林琛斜倚在树上,颇为好笑看着眼前这一幕。
朱大天王和所谓的六掌六杀都被他喂饱了长江游鱼,眼下圆脸男子为了恐吓后面的追兵,故意用口技装出偶遇,万幸的是,后面的几人并没有收到西陵峡发生的消息,真被朱大天王的名头吓住了脚步。
那幽艳女子明明毫无武艺在身,当下生死关头,冷静地配合着圆脸男子戏份,若不是林琛看得真切,只听声音确实被骗了过去。
“七妹子,还是哥哥这招好使吧,毕竟还在长江水域之内,听到朱大天王名头谁都得忌惮三分!”
圆脸男子露出大笑脸
女子露出赞赏的眼神,“五哥,我们赶紧走吧。”
“你不是说到了码头能找到接应的人,你先往前走。”圆脸男子说道,“我这招能拖一阵,等下他们反应过来,我再溜他们一会。”
女子顿了顿,没有多做迟疑,“好!五哥,我先走一步,记得我们的暗号,下一个地方汇合。”
“放心,说了送你入京,我张炭说话算数,更何况你还是我七妹!”
正当两人分开离去的时候,远处小径又来了两人。
“他们人呢?”
“往西北面的那条路走了。”
“为何不追?”
褐袍男子把方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朱大天王势力不比我们差,如果那胖子真的和他们有关系…”
“屁话!七十二道总舵已经被人摧毁,一众高手疑似陷入死战,他们都自顾不暇,哪里有空请人喝酒?快去追!”
几人齐齐一愣,听朱大天王的八卦感觉比追击还重要啊。
“边追边说。”
来人骂了一句,施展身法往张炭方向追去。
张炭本来落在后面断后,偷听得后面几人说的话心头一惊,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演了场大戏来出事,眼看几人分散追踪,七妹子还没拉开距离就被追上,当下怒喝一声跳了出来,“七妹子,往城里去。”
“东大、东二你们带人过去,我们解决这黑胖子!”
“就凭你们?”
张炭讥讽一笑,“看暗器!”
“嗖嗖嗖嗖!”
张炭话音落下,破空声密密麻麻,仿似抛出了成百上千的暗器机关,对面留下应付张炭的四人下意识一停,却发现只有十多枚石子飞来,石子力道不错,然而远远称不上暗器。
原来还是张炭口技发威。
石子砸落四人身上,顷刻淤青,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死胖子,我要抽了你的油点灯!”
张炭切了一声,人已经溜出数丈,还有几人追去了七妹子,她不通武功,如何能抵抗。
“想救人?”
背后一人轻功了得,猝然爆发到了张炭背后,张炭像是早有预料,身子一扭,转过身来,胸口吃了来人的一掌。
“啊!”
惨叫的不是张炭,而是出手攻击张炭的人,打过去的劲力调转了方向反击回来。
张炭嘿嘿一笑,粗腰再度一扭,更快窜了出去。
他的反反神功自成一派,能够把对方的劲力倒推回去,可惜这门功夫每次使用都要消耗数倍精力,需要他不断吃饭来补充。
如此追逐,张炭已经看到七妹子的青衫,被三人堵截在山坡底下。
女子面如冷霜,并没有流露出惊慌害怕,“我若跟你们离开,你们可以放张炭走吗?”
“你没资格谈条件。”
“咔咔咔。”
女子一抹头上发簪,发出了机括声音,“这是妙手班家的机关,我可以在你们出手抓我前先自杀。我活着的价值更大吧?现在可以谈了吗?”
那三人无奈,“可以,不过你得把他劝走。”
“呸!走个屁!”张炭落入包围圈,与女子站在一起,“七妹子,你也太看不起哥哥了吧?他们想带你走,除非我先死了。”
“五哥,命只有一条。”
“说得对,所以我不会把你的命交给他们!”张炭满是痘痘的脸上露出坚定。
“打扰一下,贫道路过此地,恰好盘缠用尽,不知道诸位居士可愿做功德啊?”
山坡上,一个玄衣男子不急不缓走来,还颇为正式行了子午诀。
“…”
无论是女子张炭,还是追击那七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莫不是来了个疯子?
第140章 田纯
“你是道士?”
张炭厮混三教九流,精通八大江湖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气质,眼下这玄衣男子怎么看都不是修道之人。
“很快就是了。”
来的人自然是林琛,听到张炭的问话,一本正经回答。
那追击的七人听不下去了,“小子,你是故意来找事的是吧?”
“你们七人不知廉耻,抓一个不通武功的女子,贫道实在看不过去。”林琛哼了一声,急公好义。
“就是就是!这几人不要脸,欺负一个小女孩,有本事和你们张爷爷先过过招!”张炭大声喊道,心里不断盘算怎么脱身。
被唤作东大的男子脸色阴沉,看向林琛,“阁下,这件事与你无关,也不是你英雄救美的地方,别英雄当不成白白丢了性命。”
张炭隔着老远上下打量了林琛一番,看得出除了一身衣袍价值不低外,毫无练武之人的气息,当下道:“姑且当你是道士,他们不觉得你能当英雄,我倒觉得你是个英雄,不过他们有句话说得对,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道长就此离去吧。”
“你觉得我是英雄,是因为你认为我手无缚鸡之力却站出来喝止七个匪徒。”林琛走近了些,有三人拔刀遥指,“我喜欢你的诚实,既然如此,今天这英雄我非当不可了。”
张炭愣了愣,还第一次有个人对他说喜欢二字,还是个男人,不过他嘴上不停:“其实,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噗叽!”
女子脸上冰雪消融,比春意还暖,“五哥,我只知道你喜欢吃饭,原来还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