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是第一喜欢，然后才是我自己。”张炭理所当然。
“难道妹子没能入五哥喜欢的行列里面？”女子幽幽一叹，秀眉轻蹙。
“唉！那个那个…米饭第一，纯妹第二，我第三！”张炭掰了掰手指，“不对不对，大姐第三，我第四！”
女子捂嘴轻笑：“你在大姐那里是不是又把我放第三…”
“你们够了！”
那七人头都大，他们可是人多势众，还有武器，你们三个刚见面，若无其事聊得火热，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们？
就在七人怒喝间，林琛走到了包围圈里面。
“找死！”
刀在林琛背后劈落，来势凶猛，意图把他一分为二。
“贫道本不想犯杀戒，是他们先动的手，祖师爷面前你们兄妹可得为我作证。”
林琛笑笑，也不见他动作，大刀距离他还有三尺之时忽地停住。
出刀之人感觉到自己的刀不听使唤，朝着自己的脖子猛地落下。
“武功还是妖术？！”
所有人齐齐色变，就是张炭和女子也退后几步。
“新学了一门功夫。”
林琛笑笑，伸手按在了空气当中，似是有一把隐形的琴，发出颤音，音波扩散，与六人心跳频率一致，“散！”
“咚咚！”
六人耳边听到自己心脏巨响，霎那之后，瞳孔充血，生机消散。
“好邪门的功夫…”张炭咯噔一下，面对七人包围都没那么慌。
林琛看向眼中带着惊讶，面容保持冷静的女子，“倒是好胆色。”
“小女子田纯。”青衫女子平复心情，走上前柔声说道：“公子见到七人凶神恶煞、手持兵器毫无惧色，若不是身怀绝技，便是庸人无疑，事实证明公子是奇人。”
“纠正一下，贫道是道士，不要叫我公子。”林琛也不打算揭穿田纯的真实身份，反正还有见面机会。
“额…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道长不嫌弃，再往前八里便是码头，我与家人汇合后，在船上备上一桌好菜可好？”听到林琛纠正的话，田纯也不辩驳，轻声道。
“就是就是，不管你真道士还是假道士，怎么也得多谢一番。”张炭说道。
“好意心领了，贫道还要继续南下赶往龙虎山。”
“龙虎山？”张炭挠挠头，“普天大醮吗？可是已经结束了，那天师讲经前几天也没了吧，你可是来晚咯。”
“不晚不晚，贫道回来得刚刚好，不用听他们唱经念叨。”林琛听到这消息，直呼时间压的准，“田姑娘是担心路上还有歹徒，也罢，贫道便送你们上船。”
“还是七妹子的话好使。”张炭的话惹来了田纯温柔一掌。
“二位要去哪？”
林琛明知故问。
“家中遭逢突变，无奈入京寻亲戚求助。”田纯无奈说道，“那些贼人便是家里的仇家。”
张炭眼珠子转了转，一向话痨的他没插嘴，在一旁摸着自己肚子，全因刚刚的交手把他的力气全部用完，需要吃饭才能补充。
到目的地前，交谈只有田纯和林琛，两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谈，田纯温声细语，所学渊博，却是旁敲侧击想打探林琛背后家底，田纯却发现林琛思维天马行空，聊着山岳便跳到了风月，说着方才音波音律之变，突又跑到家乡特产…
田纯没来由一阵心累。
“贫道便送到这了。”
江风送来，林琛停住脚步，“纯姑娘，他日京师再见。”
田纯想继续说点什么，发现林琛已经消失不见，最后的那句纯姑娘而不是田姑娘，难不成别有深意？
“啊？他也要进京？”张炭后知后觉。
——
信州。
林琛再次登上龙虎山。
“哟！林小友，你真回来了？”
先前由王文卿带着林琛和沈虎禅走过的那条通往天师府幽径，第一次遇上张虚靖的凉亭，林灵素看到林琛出现，从石凳上站起连忙说道。
“什么叫我真回来了？”
“天师说你会再上山。”
比起初次见面，林琛发现林灵素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那是来自心灵上的感觉。
林琛与林灵素往天师府走去，“我还以为你完成普天大醮后就回京报喜了呢？”
林灵素苦笑一声，“道行倒退，除了些许利禄，一无所获，还得面临杀身之祸，骂名无数，被天师骂醒，倒是有了其他想法。”
两人转入书房，林琛看到张虚靖与王文卿都在里面，很明显张天师诗词瘾又犯了，王文卿抚须看他又写出什么大作。
“不分龙麝檀沈，都能入鼻通心。待得烟消息往，浑身变见真金。”
收笔之时，恰好两人进来之时。
张虚靖看到林琛，眼中多了丝奇怪意味。
第141章 道君皇帝
马车向北。
林灵素不敢再搞单人轿子，盛大排场，而是租用了一架宽敞马车，让王文卿和林琛陪着他一同。
有两个高手一起，林灵素心头大稳。
林琛再入天师府，目的在于要一个身份入局，如今道君皇帝在位，找来两大道门领袖，加上一个皇帝宠信的林灵素背书，比什么都要来得直接。
张虚靖和王文卿对普天大醮发生的事情没有记忆，只不过有所感应，两人很快便答应了林琛，实则上在原来时间线中，无论是张虚靖还是王文卿都旁敲侧击过那位道君皇帝，只是二人都不想和山下因果纠缠，最后都抽身而去。
“京中传来的消息，那位黑光上人趁着这段时间已经得到了官家信任，册封为太素大夫，蔡京似乎有意推他为国师。”
林灵素虽然被蔡京弄得担惊受怕，可这么多年经营，到底还是有耳目，“林小友，你可要准备好，得我们三联名举荐，你的压力可不止蔡京一派。”
林琛坐在林灵素对面，玄衣早已更换成绯红道袍，“哦？”
“诸葛先生虽与我交好，全因我平日守在经书之中，他们对岁昌这等媚上所为的憎恶不比对蔡京来得少。”王文卿呵呵一笑。
“还有京师中江湖势力，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暂时二分局势，其背后与朝中官员关系密切，朝中乱象远比所看复杂。”林灵素感叹一句。
“听起来，你这位元妙先生混得也不怎样啊。”林琛打趣道。
“伴君如伴虎，何况周围群狼环伺。”林灵素摇摇头：“也是被欲望野心迷了眼，如今想来，真的随时身死道消。此番保举你后，我便上书官家告隐还乡，其它不敢想，看看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出尸解之法。”
——
开封府、河南府、应天府、大名府为北宋四京。
东京开封府中，也就是汴京，是当下大宋的中心，其繁荣发达，在宋人东京梦华录中可见一斑：
“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疱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身在马车中的林琛，在里面便听到外面商贩如云的叫卖声，如此盛况，还有不到十年，都变作云烟。
马车缓缓停下。
“师父、妙道先生。”
宫观外，两侧十数道人恭敬守候，看样子是到了林灵素的宝箓宫。
“备车，我与二位道友要入宫面见官家。”
林灵素淡淡吩咐下去，他们三人所坐马车不过是信州租用，回到了自己地盘，自然要备好符合身份的载具和仪仗。
林灵素的弟子闻言连忙准备，不多时，换了一身法衣的林灵素也重新露脸，领着二人赶往皇城。
作为眼下最为受宠的道士，林灵素拥有随时面圣权利。
随着林灵素带着新出现的道士入皇宫的消息传开，不少势力也纷纷传信给耳目打探，稍微有心的势力都知道普天大醮早就结束，林灵素拖到现在才回来，难不成是为了遇袭一事做出反击？
通报过后，一名宦官领着林琛三人穿过长廊，往皇宫一侧走去。
穿过垂花门，豁然开朗。
一池碧波，岸边姹紫嫣红，宦官宫女若干分立四周，众星捧月面向那座望月听风亭。
亭中有一身穿玄衫道袍的男子，头戴道冠，青髯飘逸，面容稍显富态。
“元妙先生、妙道先生，二位可是让朕好等，为何普天大醮结束后迟迟未归？”
男子便是自称道君皇帝的宋徽宗赵佶。
不等林灵素和王文卿开口，赵佶率先开口问道，语气更像是好友间埋怨。
“无量寿福。”林灵素行道门礼，“普天大醮来往道门诸派高功，贫道见如此机会难得，不禁与诸位大法师论道一番。”
“哦？说说看。”赵佶顿时来了兴趣。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倒是论道之时，天降祥瑞，金莲绽放，麒麟兽鸣，似是为官家贺，为大宋贺。”林灵素面带回忆之色，似乎真的亲眼所见。
“哈哈！先生说得夸张了些。”
赵佶嘴上不信，嘴角却是勾起，“妙道先生，真的如此吗？”
“这次普天大醮确实有些神异。”
王文卿素来寡言，他沉吟片刻，想起了那天众人差点晕厥的事，不禁看了眼林琛。
这幕被赵佶看到，他本以为是两人弟子，带来引见，但看到王文卿目光更像是平辈之人，不禁好奇，“这位道长是？”
林灵素莫测高深一笑，“官家还曾记得希夷先生乎？”
“后周世宗曾三问其长生之术，昔年太宗更是数度入华山相请，得十六字谏言，有山中隐相美誉…”赵佶随口应道，随即听出林灵素言下之意，不禁一怔，“这位先生是希夷先生一脉？”
“文始派林琛，见过官家。”
林琛微微一笑，作揖欠身。
“可是太上传道五千言关尹子，后以此立派的文始先生传人？”赵佶快步上前，“原来陈希夷竟也是文始一脉？！”
“贫道一脉不依赖外丹，不涉世俗，潜心无极之道，故而又名隐仙派。”林琛解释道：“希夷先生修睡功，以其周游太虚，得精气神三味，永葆真性，以证大道。”
“不服丹药，睡功证大道？”赵佶略过了前面的话，只听到后面两字，道门所谓大道自然是长生。
炼丹服食的方法，自唐以来逐渐被批，尤其那炉无极仙丹，出炉即死一个皇子，然而历代皇帝依旧沉迷，还不是想着不用苦修一步登天，眼下睡觉就能得道，比嗑药可好多了。
赵佶除了花鸟鱼虫外，也是炼丹爱好者，不过林灵素从不接这话题，把这大坑都抛去给其他想做近臣的道士。
值得一提，蔡京也喜外丹，和赵佶不同，蔡京要找的是无极仙丹。
“贫道有睡功十二图，为希夷先生所授，官家可愿一试？”林琛从大袖里拿出了一册小书。
赵佶哦了一声，一旁的太监小跑过来接过小书检验，确认无误连忙递给赵佶。
林灵素眉头一跳，我就是找借口一吹，你还真拿东西出来，万一失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