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白色男衫打扮的少女手持两柄短棍如穿花蝴蝶般飞向了老猴子,棍随身滚,气势雄浑。
“双绝拐的招式?碧空晴的传人?”老猴子惊疑着连忙避让。
林琛三人来到院子内的时候,有灰衣男子伫立一旁。
虚若无看了一眼场中局势,笑道:“这位便是碧天雁,他的祖父乃当年和大侠传鹰、气王凌虚度等人一同闯惊雁宫的碧空晴,也是小女的师傅之一。”
“咦?”虚若无闻到了烟杆传出的香味,露出怪异表情:“范良极用的天香醉不会是从我家里偷的吧?”
“嘿嘿!路过顺手拿了几把。”
范良极仗着自己身法逗着少女,人来到了虚若无几人所在的地方。
“混蛋!我要杀了你!”
少女把双棍扔到了一边,双手隔空拍来,任谁也想象不出少女纤细的手掌在出掌之际带着如山岳厚重态势。
“祁连派坐山掌?”范良极瞪大了眼睛:“女娃是什么人?一身都是绝学。”
“好了,非常时期,别胡闹了。”虚若无随手一隔,少女的坐山掌成了软绵绵的抚摸,“铁青衣是乃铁存义的后人,也是小女虚夜月的师傅之一。”
“乖乖,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江湖十大美人之一啊。”范良极贼兮兮说道,“鬼王缺不缺女婿,你看我怎样?”
虚若无看了眼干瘦猴子般的范良极,潇洒一笑:“若是夜月喜欢,我就敢多你这么个老不死女婿!”
虚夜月听到父亲拿她开玩笑,不满地哼了一声躲在荆城冷身后,偷偷听着他们说话。
“可惜我心有所属,不然你鬼王府赚大发了。”范良极吧唧吧唧几口烟枪,正色对林琛说道:“你让我提前来应天,我忙活了快一个月总算找到了天命教老巢。”
“不愧是贼子头头!”虚若无抚掌大笑。
“我就当岳父在夸我!”范良极冷笑应道。
“所以你逛了一圈?”林琛打断了这两老头的啵嘴。
“没办法,进不去啊。”范良极无奈说道。
“就你叫贼王啊?”虚夜月嘲笑道。
“娘子怎么说话呢?!”范良极乐呵呵朝着她眨了眨眼,惹得虚夜月挥了挥自己拳头,“不过我倒是发现了几位大高手。”
“天命教还有什么高手?”对这件事最为急切的朱标连忙问道。
范良极看了眼朱标,“这小子谁啊?”
虚夜月在荆城冷背后露出脑袋,“他便是当朝太子,老贼王还不行礼,信不信把你抓去当太监!”
“啧啧!娘子这么神气作甚?难不成想当太子妃?”范良极反唇相讥,“啥玩意太子,皇宫我又不是没去过,要不是那几个影子太监,宝库我都给朱元璋搬空了!”
朱标表情僵硬,行,都惹不起,礼貌微笑。
虚若无深知自己女儿脾性,除了喜欢耍性子,就爱好找人抬杠玩乐,和范良极算是臭味相投,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表情。
“说正事。”林琛把越走越偏的画风拉回来。
“嘿嘿!前黑榜的‘七节软枪’公良玉、‘勾魂妖娘’甘如意。”范良极吐出一个烟圈。
“竟然是他们两个?”虚若无听到老熟人的名字哼了一声,“他们二人曾是陈友谅的部下,鄱阳湖一战后失去了两人踪迹,没想到和天命教合作了。”
“不仅如此,还有云南的骆朝贵、苗疆战神曲仙州、南粤的郎永清。”
“郎永清我知道,曾是方国珍的军师…”虚若无无语道:“感情都是老朱的对手们组成的复仇联盟啊。”
一个个的都是当年各路反元义军的高手,沉寂几十年,没想到配合着天命教想给老朱家下绊子。
范良极看着太子朱标,笑道:“还有个大人物,曹国公李景隆。”
朱标浑身一震,这可是他的老兄弟,几年前继承爵位后还进封太子太傅,“不对。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曹国公早就被天命教的人代替了。”
第222章 殊死一搏
“当当当!”
珍珠河畔珍珠古刹敲响了晨钟,这座古寺在闹市中开辟出一处清净地,竹林幽径,僧侣开始早课,也有不少香客等候在外。
慈航静斋、净念禅宗是世人心中圣地,当朝皇帝年幼也与寺庙有一段缘分,故而这座古刹在城中有着地位更为特别。
古刹南北两部份,过宝渡桥听得桥下珍珠河水声潺潺后便可以见到大雄宝殿。
这座大雄宝殿除非圣诞、与国同庆,否则并不开放给香客参拜。
白芳华在殿外静看远处晨曦,姿容婉约,眉间有化不开愁绪让人想要呵护一番。
盏茶时间,有一唇红齿白的僧人款款走来,朴素的僧衣掩盖不住万种风情。
“师父。”
白芳华行了个礼,“我身份应该是暴露了,太子对我起了杀心。方才我在想和林琛见面的细节,达瓦应该也出问题了。”
任谁也想象不出,面前的比丘尼竟然是天命教教主单玉如。
“廉先生去年卜得天数紊乱,原以为是庞斑出现的异数,没想到应在了突然出现的一个人身上。”
单玉如叹息道,“现在通往城外的出口都被严密控制,幸好在封锁之前把公良玉那些人召集进来,否则他们一个个怕是要重新隐匿起来。”
“我们可以化整为零,分别离开。”白芳华提议道。
单玉如深深地和这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徒弟对视一眼,“自输给了言静庵后,我已隐藏三十多年,唯一庆幸的是有了你这么个徒儿,短短十数年便修成我追求了四十年天魔媚的无意之境。”
“言静庵为了在庞斑身上留下破绽,她只能在世情这一关面前越陷越深;我为了想赢回一场,在应天谋划多年,亦没有了冲击破碎的希望。”
单玉如第一次和白芳华开诚布公,作为魔门中人,天性凉薄,把徒弟放在鬼王身边在适当时候甚至可以拿来作炮灰,直到现在,单玉如眼中露出一丝真心的爱怜。
白芳华双眸泛起了一层水雾。
单玉如把额头抵在白芳华额头,轻声道:“芳华,以你现在的境界能活百岁,也就是说至少有八十年时间去追逐天道,趁着他们注意力在我身上,离开吧。”
白芳华抱紧了单玉如,作为真正把她救下来抚养成人的师父,白芳华愿意为单玉如的大计甘心在鬼王身边潜伏十多年,但为了几乎不可能逆转的局面去牺牲,白芳华出现了迟疑,单玉如看出了这点让她退出。
“赤尊信也进城了。”单玉如说道,“当年血手历工突然消失,中原魔门群龙无首,彻底四分五裂。你的符摇红师祖开创天命教之时,把不少魔门秘藏带走,这也是为何赤尊信一直在找我踪迹的缘故。那个地方,就是以前带你修炼的山谷。”
“苗疆的曲仙州和赤尊信向来有仇怨,你趁机助他一把,换取出城的机会。”
“徒儿明白了。”
白芳华心领神会,跪在地上重重叩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
“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真的没问题?”
朱标住进了鬼王府邸将近两个月第一次出门,清凉山埋伏的好手都消失不见,天命教再一次进入蛰伏之中。
“现在急的是他们。”
林琛欣赏着著名的秦淮红灯区风光,拍拍范良极,这位黑榜老贼王纵横江湖多年,臭名远著,偏偏是个童子功选手。
“去去去!我已经有主了!”范良极没好气说道,“赶紧把这劳什子破事解决,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呢!”
虚夜月也被困在府中许久,换了身青色男装跟在后面东看西看,“范老贼,没想到你还是有一个优点的!”
“小娃娃你懂个屁,老夫浑身都是优点!”范良极翻了个白眼。
林琛听出了弦外之音,“云清也来了应天?”
“八派搞个破元老会,啧啧!不老神仙都不知道去哪了,还开啥会,干脆解散算了。”范良极不屑说道。
“林兄,看到你身边又多了一个美人,我心里就不得劲…”
转角踉跄跑出一魁梧身影,浑身破破烂烂,狼狈不已。
“赤尊信?”
虽然赤尊信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范良极却是一眼认出。
话音刚落,四周装作行人的侍卫纷纷围了过来护住太子。
“自己人。”赤尊信哭笑不得望着林琛。
“让他过来吧。”林琛颔首示意,“没想到你还活着。”
“…”
赤尊信听到这话便知道林琛清楚他遭遇了敌人,幸好他精神修为远超对方,连续模糊了对方感知仓促逃亡,如果不是林琛今日离开清凉山到城内被赤尊信魔种感应到,怕是要老猫烧须。
“不经历生死大恐怖,怎么打磨你的道心、魔种。”林琛语重心长,“看来你仇家对你恨意很大,还敢留在这里。”
范良极从腰间掏了枚铜钱疾射出去,当地一声,一道身影从墙角飞出。
“苗疆战神曲仙州。”范良极咧嘴一笑,“我记得赤门主以前可是逼着他在南疆守家,到了应天情况反过来了。”
“哈哈哈!堂堂黑榜高手,现在摇尾乞怜寻求帮助?”曲仙州还没认出赤尊信找上的几人,流星锤从天划落,笼罩众人头顶。
虚夜月兴致勃勃想要出手,被范良极一把拉住,“不是,你能不能别那么虎,人家可是和你爹一个境界。”
林琛抬眼一望,一道剑气冲霄而起点在了流星锤的中心。
流星锤惯性往上一荡,曲仙州手臂扯动链扣,流星锤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再度往下钻落。
“咚!”
流星锤在半空猛然顿住撞上了无形气墙。
曲仙州借着方才扯动链扣的机会身子横移到了众人右侧的屋檐之上,正要操控流星锤继续进攻,真气一激,赫然发现流星锤被一股吸力牢牢吸在原来的位置。
那道气墙仿似化作了漩涡把流星锤往下卷入,抓在曲仙州手上的链扣瞬间被绷紧拉直。
“滋啦!”
锁扣溅出火星,曲仙州慌忙丢掉自己的兵器施展身法往反方向飞遁,方才暗中以真气试探发现自己远不是那男人对手,他猛地想起来天命教让他特别注意的一个人。
流星锤失去了控制从空中跌落,落到林琛身前的时候衔接流星锤的链扣断裂,那条两丈余的铁链悬浮在林琛胸前。
林琛做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动作。
虚空搭弓,链化长矢,一抹猩红破空而去。
曲仙州毛骨悚然,感应到背后传来的杀机,身形连续提速,瞬间从屋檐到了巷子,又从巷子撞入了民宅,几个呼吸之内转折十数次为的是甩开那附骨之疽。
红芒在曲仙州第一次转入街巷的时候射入了石板地上,在旁人眼中,只有曲仙州疯子一般四处逃窜。
在曲仙州感受到一口气机快要耗尽,不得不缓半步调息之时,脚下“飒”地出现一个破洞。
须发竖起的曲仙州来不及多想,本能往上跃起四丈,一缕红芒却是依附在他的脚板底如毒蛇般疯狂钻入他的皮肤之内。
“啊!”
半空中的曲仙州发出凄厉惨叫,自己的兵器成了催命符,铁链从他的脚底破开了护体罡气,撕裂皮肉,旋转的劲力顷刻把他肉筋骨卷作一团,顺着他的胫骨、大腿、腰胯往上钻去。
腹腔传来剧痛,曲仙州在空中身形为之一僵,直直跌下。
“苗疆战神?”
虚夜月撇撇嘴,望着远处空中的黑点气机消散跌落地上。
“额…”范良极头皮发麻,代入角色,以他领先一筹的轻功也不敢说能躲过去,“战神碰到了死神。”
事情发生短短时间,大多数百姓都还没反应过来,河堤旁快步跑来了几人,看到林琛脸色大变。
“你你你你!”
沙千里小腿隐隐作痛,如果不是被他爹在少林求来了复禅膏,他这辈子要成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