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一天不被群殴浑身不得劲。”
林琛畅快长啸,琉璃戒刀刀身上有一团猩红花蕾,在林琛手腕翻转间顷刻乍现出数十段赤金刀光。
坠落的男子看到有两段刀光朝着他飞来,半空中竟不着力再提一口真气,往左平移数尺,腰腹一扭鹰爪不变依旧往林琛头顶拍落。
两段刀光却是划出弧度,往地上斩落。
“砰砰砰!”
满地积雪尘土被气劲吹起,使得这片区域白雾茫茫,高处望落,烟花般的赤金刀芒破开重重迷雾映出绚烂,若不是散发的浓厚杀意,都以为在举办庙会。
“咚”一声,白雾渐散,在这雪地里老者额头热汗淋漓。
同时出手的三十余人几乎全都躺在了地上。
万恶沙堡的三人,魏立蝶哼哼唧唧,生死关头把自己身法施展到极限,不过被削去了双腿,可两名下属没那么好运气,老婆子从左肩到右肋一分为二;恶和尚身体还保持着奔跑,脑袋已和人分开。
那鹰爪男子却是在半空中连避两次杀招挂在了一棵树上,看着一地的残肢血水,饶是他自小开始学习杀人也被吓了一跳。
杵在地上的琉璃戒刀在饮血之后,刀身上出现的花蕾开始慢慢绽放,猩红的丝线钻入戒刀之内,凶戾之气溢出,似乎有大恐怖从里面苏醒。
“做人最怕就是高估自己。”
林琛看了看还剩下的十几人,对树枝上的男子说道,“你功夫不错,叫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魔师宫十煞里的绝天和灭地。”
小道走来的胖道人脸色发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咳咳…太子让我来帮帮忙…”
小半道人以为是什么江湖纠纷,凭借他八派弟子身份加上太子名头有什么摆不平,万万没想到涉及了魔师宫,而且从现场来看,好家伙都不知道谁杀谁。
“地下的那个呢?”
林琛左脚一踩,距离他两丈外的地下炸出一个大坑,黑色人影从里面一跃而起退到了灭地身边。
形如骷髅,面容阴鹫,从他身法来评价半只脚到了黑榜门内,事先在泥坑里埋伏为的就是等待绝佳机会刺杀林琛。
小半道人咽了咽喉咙压下异状,“活骷髅尤达,黑道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没想到他也投靠了魔师宫。”
“走!”
绝天猛地喝道,在树顶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任务失败,剩下的就是保存实力,能逃一个是一个。
灭地、尤达在绝天话音未落间两人往相反方向同时展开身法掠走,速度之快,就是小半道人也瞠目结舌,他对上三人任何一个胜算或只有五五之数。
“我的刀还未饱,三位请留步。”
紧接着,小半道人看到了此生最为荒谬的事情。
三个林琛出现在他面前,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缩地成寸,不到一息,绝天、灭地、尤达浑身一个激灵不得不转身应对。
琉璃戒刀刀身花蕊盛放,那被佛陀炼化的婆罗妖神发出肆意尖叫,前身的琉璃魔刀历经数个时空再度露出狰狞面目。。
第210章 魔师庞斑
那是伫立在峭壁之上的石楼。
光秃秃看不到一株植被,厚厚的积雪间裸露出黑褐色岩石,两者看上去巧妙得如一副阴阳鱼图。
石楼之外簇拥着一批人静静候在外面,每个人的容貌美丑有别,但都只有一种情绪展现出来——仰慕。
日照山顶,大片金色阳光洒落,圣洁的氛围宛若神迹。
石楼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高大男人从里面走出。
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无法辨认年岁,似是三十多,他的像貌俊逸,黑发披肩,比起十几二十的毛头小子富有成熟男性魅力;又或是五六十,那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势没有时间沉淀如何能做到。
当再认真看去的时候,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这方日月交替、斗转星移的世界,巍峨浩瀚,只可仰望。
“恭迎魔师出关!”
石楼两侧异口同声,躬身行礼。
一股无形波动从这位镇压中原异域武林甲子岁月的魔师庞斑身上出现,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感到一双眼睛深入到他们心灵之上,一切想法无所遁形。
“夜羽心底焦躁不安,是发生了什么吗?”庞斑说话带着别样魔力,让人一切负面情绪都不自觉消退。
腰窄肩宽的方夜羽连忙认错,“师傅出关之前,夜羽派出了绝天灭地想把一个新晋的黑榜高手人头取来恭贺师傅,没想到不仅失败,还让我们折损了数名高手以及扶持的一方势力。”
“新晋的黑榜?”
庞斑抬头望天,眼底闪过一丝讶然,“去年我心神有所感应,天地间似乎发生了不可言变化,不过我的道心种魔到了关键时候无暇顾及,看来和这位新黑榜不无关系。”
庞斑顿了顿,露出微笑,“解语在他身上吃亏了?”
返回魔师宫迎接庞斑出关的花解语俏脸一变,“请魔师责罚。”
“白莲钰奼女大法犹胜于你,不也被传鹰俘获,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庞斑没有责骂反而安慰起了花解语,但这一句话让周围的人心底大震,岂不是在魔师眼中,那林琛足以和百年前破碎虚空的大侠传鹰相提并论?
“至于夜羽,你也没有白费力气,若没有足够的试探,又怎能知道对方实力,从中得到有用的情报?”庞斑与众不同的视角让底下升起折服之心,“本以为除了覆雨剑浪翻云、邪灵厉若海便再也没有让我感兴趣的人,没想到…”
“夜羽只是觉得这牺牲颇为不值。”
庞斑深深地看了方夜羽一眼,“既然做出了选择,牺牲无可避免,不外乎早和晚、谁与谁的区别,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做到兵不血刃。”
“请魔师下令。”方夜羽收拾心情,心底火焰熊熊燃烧。
听到这句话,庞斑缓缓说道,“按夜羽的计划来吧,我不会插手。至于林琛、浪翻云几人你们不要单独找上去。”
方夜羽深吸一口气,多年来的谋划在魔师出关后终于正式启动,“定不负大家期望!”
“我先行一步,回中原找两个人。”
庞斑脑海浮现那清冷如仙子的绝色面容。
——
“当!”
林琛弹了弹琉璃魔刀。
饮了绝天灭地这批人的血,林琛借着煞气和这么多久以来的无间打磨冲开了戒刀上的印记,使得隐藏在琉璃戒刀深处妖神残魂再度醒来。
林琛在玩火,九大佛兵传说中是佛陀度化劫难而来,里面的大恐怖被佛陀大功德炼度消退,他要做的是在两者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有阴有阳,见佛见魔,一体两面,随意拨转。
在魔猿出世后他便苦苦思考要走哪一条路。
佛兵的开出是康庄大道,他有如来神掌,配合完整佛兵保底也能混个果位达成小超脱,从莲花令牌他就看出了邀请。
可林琛心里别扭,他更想要大超脱。
陈抟传天元丹法让林琛自主抉择,因为“太虚”大道有跳出某个框架的雏形。
在“说英雄”世界里他便开始做出尝试,如今寻觅四大奇书,探究道胎魔种亦是另一种推演。
手掌抚过琉璃魔刀,这柄意图挣脱的佛兵被大愿力包裹,在上方倒映出光聚佛顶印,象征着正义心的魔刀渐渐退回成戒刀。
“请我吃饭不亏,能换一个对于你们八派联盟来说十分重要的消息。”
留欢楼的包厢,小半道人满是慌张四处张望,听到林琛的话,丧着脸说道:“可也不是来这里吃饭啊?”
“食、色,性也,忘情不是无情,节欲不是禁欲,合乎阴阳之理。”林琛拍了拍身边女子,“给小胖道爷切羊肉。”
那女子想要坐入小半道人的怀中,被小半道人以真气轻轻推开。
小半道人大囧,“我自己来就好,林先生说的是什么消息?”
“庞斑出关了。”
小半道人手一抖,抬起头不可思议看向林琛,连忙在手上掐算起来,不过几下刷地起身,“日子不多不少,看来他很着急啊!”
“着急?”林琛笑笑,“水到渠成罢了。”
“林先生请慢用,小道要先通知八派联盟。”
“急什么,以庞斑的地位,南下一定会通知中原武林。”林琛一把勾住他的衣领,“别想着逃单,要不你先留下几锭金子。”
“…”
小半道人一脸无语,还金子,当他是西宁派弟子人人当官?
转念一想,小半道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林先生是怎么知道庞斑出关的?”
“你不懂阴阳之道,我很难跟你解释。”
“…”
季春三月,丰隆乃出,以将其雨,生机勃发,一辆马车在松软的泥土上碾出数道印记。
车厢简朴,用料名贵,前后二十余人守护,每一名放在任何一地都算得上好手,行动间的位置始终让马车保持在中间。
“冰云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让中原武林胆颤心惊的魔师庞斑此刻就在马车之内,温声对一名蓝衣女子说着话。
女子容貌绝色,气质清冷,宛若不染尘埃,只是双眼毫无焦距,不知道想些什么。
“风行烈逃不出去的。”庞斑并没有加重语气,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句话的份量。
“你既然已经练成了道心种魔大法,为何还要杀他?”女子终于说话,语气和人一般冷淡。
“因为我也爱你。”
庞斑叹了口气,言静庵把气质几乎一致的靳冰云送到他身边,目的就是在他甘心入情关的心灵埋下一颗种子,一道能成为他弱点的裂缝。
也是这道裂缝,机缘巧合下,庞斑从中找到道心种魔的另一种方法,“情为媒”。
庞斑以爱上靳冰云为代价,把靳冰云当作魔媒,寻找一名绝佳道胎炉鼎,在炉鼎对魔媒的爱情中,种下他庞斑的魔种,无上精神之力借炉鼎来完成道胎魔种合一之路。
他成功了。
自盛唐以来,再无人练成的道心种魔大法终于被庞斑练成,但庞斑知道言静庵留下的后手仍在,他要从情关中超脱才能达到完美境地。
至于炉鼎风行烈,在庞斑出关之时,本应该精血枯败而亡,没想到风行烈体内有一股怪异气机让他避过了魔种毁灭炉鼎的劫难。
庞斑没有解释为什么,而是说道,“冰云,如果你愿意陪我一同终老魔师宫,我可以即刻返回塞外。”
靳冰云目光凝聚,盯着对面充满魅力的天下第一,她师父入局拖延庞斑二十年,二十年后的今天,只要她说出愿意二字,中原武林再度避免一场浩劫。
庞斑伸出手温柔抚摸着靳冰云脸颊,“道心种魔可以操控一个人的心,但我庞斑不屑为之,我明白了。”
一瞬间,庞斑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从情根深种变得洒脱超然,他的目光依旧带着绵绵情意,但靳冰云知道庞斑已经不再受到“情”影响。
怎么可能?
靳冰云瞪大双眼。
庞斑轻轻一笑,“静庵的阳谋让我心甘情愿踏入,我能从中得到道心种魔的灵感,她若能走出世情或也可以踏入剑心通明境界,不过看起来是我早一步完成。”
“本来我也解决不了道心种魔上的缝隙,毕竟是前人未曾设想的道路。”庞斑挑起车帘,眺望天际,“可我发现这方天地多了一丝莫名变化,当我进入天人交感之时,明显看到一道道猩红气机往中原垂落,在那一个时刻我便放下了世情的纠缠,把缝隙修补。”
“忘情非无情,而是天道至情,人世间种种怎么比得上此间滋味?破碎虚空,别有天地,那才是值得探究的无上。”
庞斑当着靳冰云的面把最后一丝煞气炼化,由魔入道,“冰云好好休息。”
“如果我刚才答应会如何?”靳冰云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