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之行殿下有过腹痛,医师认为是水土不服,我当时以真气试探了一番,发现有些怪异。”五公公说道。
“怎么会?”朱标眉头紧皱:“若是隐患,唯一可能只有中毒,可我连吃食都得经过几重检验,谁能不知不觉下毒?”
“五公公武功不差,可医术一般,恰巧,我略同岐黄之术。”
林琛扬扬手,示意朱标露出右手。
朱标捋起衣袖发现林琛并不是把脉,反而有一股寒热交替的气流沿着他的手臂在他身上游走,冷热中并不觉难受,反而周身经脉舒泰。
“是毒,也不是毒。”
林琛表情怪异。
“是否很棘手?”五公公心中一慌,太子一旦出事,储君之位将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更别说还有外敌虎视眈眈。
“这是一种混毒,若我没猜错,都是些无色无味无毒的药物,经过多次累积在体内混合才形成足以杀人的毒素。”林琛摸了摸下巴似在思考。
“色目人中有精通混毒之法的高手…”五公公深吸一口气,“此事要尽快通知皇帝,不知道林公子可有办法?”
“解不难,找到藏起来的药力,找个高手以先天真气逼出来就行。”林琛道,“我要说的是另一个问题,太子身体亏空得厉害啊。”
第209章 琉璃魔刀
“林先生…我虽然是太子,可私底下还是很节制的…”
朱标刷地一下满头大汗,比听到自己中了混毒还要惊慌。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林琛认真说道,“即使没有中毒,以你的身体,最多不过三年。”
朱标脸无血色,说不怕死都是假的,何况他还是储君,鸿图伟业等着实现。
“林公子的意思是?”五公公脑海有一丝想法。
“元精元气元神,此为人身三宝。元神之说,晦涩难明,精气却是普通人也可清晰感知。”林琛慢悠悠说道,“阴者,藏精而起亟;阳者,卫外而为固。”
“黄帝内经我也读过,林先生莫到卖关子了…”纵然朱标心底焦躁不安,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语调对林琛说话。
林琛点点头,看来小朱的为人也不是吹出来,老朱培养确实到位。
“精气的亏损和节制没有绝对关系,重伤劳碌、大悲大喜都会造成影响,对于高手而言,即使日夜颠倒也能固守真元,但碰上了精通采补之术的人,次数少也不能阻止亏空。”
五公公脸颊抽动,“魔门奼女大法?!”
“奼女大法?”朱标脑袋晕晕,涉及了他的盲区。
“昔年大侠传鹰的情缘无想菩萨白莲钰便是精通此中秘术的高手,其源自于欢喜密法。魔师宫的护法花解语便是其传人之一,实则上其根本都是源于魔门。”五公公说道,“当今在天子脚下瞒着这么多高手使出此等奇门魔功的,唯有天命教!”
“天命教…”
朱标自然接触过关于这个魔门组织的卷宗,天命教教主单玉如是阴葵派传人,三十多年前被言静庵挫败销声匿迹。
“公公和林先生觉得下毒的人和天命教是不是一伙?”朱标心湖反而平静下来。
“混毒手法精妙,但时间不长,我推测是太子离开应天后才染上的。”林琛摇摇头,“天命教花费这么大精力和时间对付太子,说明不想提前暴露,等你返回应天过上几年目的便达到,何必下毒。”
朱标松了口气,“不敢或者说没机会在应天下毒,起码父皇他们还是很安全,若他们能在应天下毒,那我真要慌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太子有点英雄风范啊。”林琛鼓掌。
“…”
朱标苦笑,“至少算是好消息。东宫除了太子妃,便只有三名选侍,我实在想不出谁是天命教的人。”
林琛跳过这个话题,“混毒已成形,先把毒素祛除再说。”
“咿呀!”
“大哥,宴席准备好了。”
朱爽毫不避讳推门而入,发现房间气氛怪异声音不由得放低,“那个…高人也来…”
——
“到了神藏,不要急。”
林琛吹散热气啜了口茶。
“呕!”
朱标把脸埋在盛满一缸药水的铜盆上,随着腹中一阵翻腾,一股异物吐入盆中。
“按照这速度,再过几天便可祛毒完毕。”
随着朱标背后的七公公收功,林琛淡淡说道。
有两个影子太监做护卫,林琛自然懒得出手,让两个公公轮流输送真气逼毒,林琛要做的就是点出混毒藏匿在身体何处,需要怎样的强度和顺序才能逼出混毒。
朱标拿起备好的温水漱口后好奇问道:“林先生,我发现二弟突然很怕你。”
“是么。”林琛勾起嘴角,“可能被西宁那三的惨状吓到了吧。”
前天和朱爽对视的时候,林琛在他心湖上砸落了一颗石子,阿鼻道的煞气侵袭让朱爽连夜做了几个噩梦,见到林琛精神莫名受到压迫,整个人的气场都萎靡起来,这是心灵力量的操控。
“我把负责太子饮食的几人暗中调查了一遍,没有明显的问题,而试菜的三人全都中了混毒。”五公公低声道。
朱标用丝巾擦了擦嘴,“林先生怎么看?”
“眼睛看。”
林琛伸了个懒腰,“一枚随时玉碎的棋子而已,反正幕后人等不到想要的结果,自然会使出另一个办法。”
朱标笑笑,“有人继续出手意味着动静越多,漏洞越多。西宁道场的弟子怨气没地发,让他们活动活动。”
文官标榜太子仁慈,那是和朱元璋这屠夫对比,并不意味是老好人,何况还是想要他命的人。
转眼五天过去,对外宣称风寒初愈的太子殿下再次出城继续考察,除了完成朱元璋交待的任务外,朱标还要为县城百姓送粮。
“关中虽是衔接东西的要地,可每年旱情、霜冻频发,自唐以来越发破落,运河阻塞,若是迁都于此对于物资调用压力倍增。”
朱标邀请打算去欣赏关中风情的林琛出行,林琛迟疑了片刻应承下来,没想到路上朱标提及迁都的事。
没有得到回应朱标也不气恼,立刻换了话题,“听说慈航静斋坐落在秦岭山脉之内,我多次在父皇口中听过言斋主之名,就是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位前辈。”
“太子实在没话说可以好好休息,毒素虽除,可你身体还没补回来,若真染上风寒比混毒还要来势汹汹。”
林琛收回望着马车外的目光,“我出手一来是和两大圣地有过交易,二来我也想看看另一段从未出现过的剧情会是怎么走向,太子不用多心也无须刻意交好。”
“林公子这样的人,心已不在人间道上,太子和以前一般待人便可。”五公公悄然传音。
“是我着相了。”朱标自嘲一笑,安心闭目养神。
林琛忽地说道,“来的人不少。”
朱标猛地睁眼:“好胆!居然敢半路拦杀!”
“不是找你的。”林琛的一句话让朱标升起的气势破功,“放心吧,暂时没人敢在明面上对你下手。”
“蛤?”
“殿下,前面有人拦路,说林琛涉及了命案,要不一同到衙门对峙,要不让他出来用江湖规矩解决。”外头一个年轻的男子轻声传音进马车之内。
“什么破理由?”朱标冷哼一声,“让他们走。”
“你们继续赶路,我去看看有什么乐子。”
林琛打断了两人对话,化作一团虚影消失在车厢之内。
距离太子车队两里地外,林间有数十人在此等候。
“这方法太冒失,毕竟是太子的队伍,一不小心容易暴露我们。”
一个裹着皮草的大汉说道。
“作为黑榜高手借助朝廷的势力躲避,若他这样做我们出手杀他的意义大打折扣,也不值得我们出手。”
模样看上去三十多的男子冷声说道。
“啪!”
一团血花在雪地盛放,定睛看去像是一个人形生物。
“圭生?”皮草大汉依稀辨认出模样惊呼出声,那是派出去拦路的帮众。
“哦?不是说江湖规矩吗?”
扛着大刀的林琛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你你是人是鬼?!”皮草大汉吓得一个踉跄,“啊!你就是林琛?”
林琛扫了一眼树林,粗略数去大约四十多人,大部分看到地上的血肉后都露出迟疑之色,唯有几人目光冰冷,杀机外露。
“方夜羽就让你们几个送死,真忘了我的警告?”
林琛恍然,“看来庞斑出关在即,觉得有了靠山。”
“魔师再度驾临天下,让你这位黑榜高手成为祝贺魔师出关的礼物是你的荣幸。”一个老者沉声说道。
“派人拦太子车吃准了我会出来,朱标那里也有你们安排的其他人吧?”林琛点点头,“可凭你们几个成不了事啊。”
“成不成得了,手底下见真章!”
林琛的身后有三人徐徐走出,为首的老者身形瘦小,偏偏生得一脸恶相,“嘿嘿!明天开始黑榜得把我名字换上去咯。”
“你是?”林琛多嘴问了一声。
“记住,杀你的人万恶沙堡魏立蝶!”
老人在雪地上划出一团褐色残影,手中铁杖力透千钧当头朝着林琛砸下。
“当!”
琉璃戒刀刀背一拍,魏立蝶被震退十余步,惊疑不定看着林琛手上宝刀。
“好好好!有我五分力气。”林琛故作惊叹。
“哈哈哈!老夫才用了不到四成力!”
两方交战,魏立蝶自然不能弱了气势,铁杖一抖卷起千堆雪。
“可我这满分一百。”
“呀!”
魏立蝶铁杖一挡,双臂止不住发抖,急忙冲着背后喊道:“不过是仗着神兵之利,老婆子、恶和尚,给我一同出手!”
“江湖三大邪窟就这德行?”
林琛轻笑一声,琉璃戒刀斜斜挑出,刀光横亘身前,想从一侧偷袭的老婆子、恶和尚感觉到入骨锋利顿时停了一步。
琉璃戒刀不停,顺势劈落魏立蝶头顶,魏立蝶铁杖堪堪举起,咔地一下,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兵器分作两半,差之毫厘脑袋就要开花。
“啊啊啊!你们再不出手老子带人回漠北不玩了!”魏立蝶怒吼着。
“没用的东西!”
那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冲天而起,跨过十数丈展臂勾出鹰爪往林琛脑袋抓落。
“都出手,以免夜长梦多。”
老者发现林琛的棘手,朝着背后打了个手势,包围树林的一众好手齐齐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