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阿保机看到你会不会忍不住从地下爬出来？”沈虎禅认出了面前巨汉的武功传承，分明是辽人皇族，不禁嘲讽一句。
那巨汉脸色一变，出现了破绽。
阿难刀刀身趁势而入，拦腰斩断。
赶来的唐宝牛几人欢呼起来，沈虎禅却是脚步不停，“你们退回去疗伤，我去会会金国高手。”
话音刚落，血色弥漫在西北一角。
“血河神功，方应看？”张炭喃喃道。
“屁！方应看有这本事？”唐宝牛哼了一声，眼中透露震惊。
“方巨侠？！”
六支箭从远处疾射而来，三支呈品字状，三支如连珠。
箭头真意，遥遥指着白衣老者的致命位置。
雪花膨胀，霎那漫天扬起，白衣老者五指勾起间，被深冬“藏”起的一股“煞”在手中剥离抽出，化作指镖。
六支箭被指镖阻挡，箭身似有意识，骤然炸裂，箭头和指镖同归于尽，箭身飞溅的木条仍旧飞向老者。
老者连续弹指，根根木条碎成尘埃，没入风雪之中。
老者便是方巨侠，他和林琛切磋之后，被林琛反问一句何谓巨侠叩响了他的心门，这些年受到江湖吹捧，皇帝拉拢，不知不觉间名声成了负累，生怕做错事，干脆双眼一闭远离所有。
“好功夫！凭借双手就能破我箭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宗师，不知前辈是谁？”一个披着深蓝斗篷，手握大弓的散发男子在远处露出身影，吐着模糊的汉字发音，传话间，他的弓上已经搭上三支新箭。
“鄙人姓方。”
自方巨侠站立的位置，往后延续五十丈，三十余名金人高手鲜血染红了积雪。
“中原方巨侠，难怪！”
男子脸色稍显凝重，可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箭头气机大涨，不断蓄着杀意，“我叫箭，金国神箭！”
弦响，三支长箭隐没在雪中。
“嗡！”
方巨侠一丈开外，出现了阵阵涟漪，箭羽拖曳出的雪花连成出一道苍龙，箭簇抵在方巨侠罡气上不断释放杀机意图破开。
“咚咚！咚咚！”
箭似听到巨大的心跳声，明明是寒冬，身上出现了燥热感。
血河淹没了周围每一寸土地，剩下的两支箭，一支绕到了后方，一支贴着地面掠去，这一刻好像真的陷入河中，失去了方向与力道。
箭一阵恍惚，还没真正交手，他便感受到了方巨侠盛名之下的强大。
察觉到心神的松散，箭刷地一身冷汗从后背冒出，深吸一口凉气，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方巨侠咦了一声，没想到金国的高手不仅箭术高超，意志力如此坚强，他伸手一抓，把射向他后背的箭取下，斜下一挑，贴着地面的第三支箭断成两半，随即一步踩出，和箭的距离瞬间拉近六丈。
箭心口一痛，迫人的杀机距离如此远就让他感受到压力，咬紧牙关，手臂拉开弓弦，弓上无箭，他的血肉开始分裂，精神意志汇聚出一根血色神箭。
“哼！”
冷哼从天边传来，冲向箭的血河骤然停下，方巨侠瞳孔一缩，手上抓来的一根箭抛射出去。
拳从天地出。
箭身猛然破碎。
三个人影出现在箭的旁边，当先一人单手拍落箭的头顶，撕裂而蠕动的血肉停下，精气神开始回复。
“尊…尊上！”
箭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你想以命换命，可你和方巨侠差距太大了。”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回去养伤，开春还需要你去征伐。”
“完颜决？”
方巨侠眉头紧锁，心中比较一番，完颜决或许在他之上。
“林琛呢？”完颜决默认身份。
“中原能人无数，还不需要事事劳烦一人。”方巨侠淡淡说道。
感受到方巨侠的杀心，完颜决背负双手，轻松说道：“如果是两年前，你我或许胜负各半。可惜，若是平时，我定会让你回去请其他高手一同过来，眼下你我为国御敌，我只好杀你。”
两年前，正是林琛关七激战出天门的时候，从那天开始，所有志在武道的高手都开始找寻了另一条路，有的人快，有的人慢。
完颜决言下之意，他走的比方巨侠更远。
“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能够走到武道山巅的人，才情、天赋、气运都是天下武夫中的佼佼者，都有一颗冲击更强的心。
方巨侠率先出手。
血河浸染了积雪，天地间传来惊涛骇浪之声。
——
“紧急军情！”
林琛接过加急密函，这是天机组织负责搭建的另一条传信通道。
中原武林与金国武林在燕山、太行两地展开生死战，双方超过万名好手丧命。
完颜决下九兵卫中，月下狼哈杀、铜皮鳄那霸两大统领折损，金国十一翼内毒王、地藏以及麾下人手被苏梦枕、狄飞惊率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精锐截杀。
西路数十高手意图进入太原暗杀斩首，被洛阳王温晚、小雷门雷卷、阴阳剑张临意阻止。
东路九鹰剩余的七人齐出入雄州，红袖神尼、张三爸、雷鹏等人合力留下。
“东路金人实施斩首的同时，有一百骑由兀术带领绕过了防线从野外意图偷袭我军阵营，被一个小小校尉击退了。”赵楷放声大笑。
“哦？校尉叫什么？”林琛留意的是两方武林好手，赵楷作为皇帝自然更注意军情方面。
“宗泽底下的人，叫岳飞。”赵楷心思一动，眼下虽然改元建武，想要让武夫出头，但多年积累的潜规则依然存在，“此人年纪轻轻就敢在夜间与如狼似虎的金人雪中野战，虽说占据天时、人数之利，但胆略确实过人，朕欲加封为武功郎，”
林琛顿了顿，完全是无品无阶连跳几十级，这是要树典型。
“完颜决出手了。”
林琛看到了批红的一份密报，这是特意留在最后看的，“方巨侠重伤不敌，燕狂徒赶到，两人百余招后完颜决跻身另一境界破了燕狂徒罡气。完颜决和他两个弟子与方巨侠、燕狂徒转战百里，李沉舟突然出现加入战局。”
好玩的是，李沉舟并不是帮燕狂徒，而是打算以一敌二，把完颜决、燕狂徒都击杀在拳下，三人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关系，在山脉中不断交手。
“先生，完颜决可是到了关七那等境界？”赵楷闻言一惊，那种级别的高手已经能无视沙场大军，左右整个战局。
“就是未到，也相差不远。”
能够重创方巨侠，败燕狂徒，完颜决确实踏出全新一步。
“这老天对金人倒是偏袒。”赵楷捶了一下桌面。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林琛露出了有趣的神色，“女真一族在辽国压迫下一度在灭亡边缘，完颜阿骨打带着两千余人打出如今的百战之师，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赵楷沉默片刻，深深行了一礼，“学生受教。”
“我先行一步。”
林琛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之内，只留下余音回荡。
连绵起伏的山脉间，从远处望去，会看到一条长蛇翻滚，积雪、山石、树木因为翻滚而不断飞起，卷出尘烟。
任谁都想象不出来，这竟然会是几个人交手出现的异象，而且那边的三人，已经交手了数日。
“完颜决是想借燕狂徒、李沉舟的压力真正踏入天地人身大境界啊。”
玄衣人影，倏忽而来，缩地成寸。
“有意思，燕狂徒、李沉舟也想借这气机打破最后一步。”
第193章 镇杀
深冬，山中冰挂奇景蔚为壮观。
包裹着的绿意飞挂，宛若翡翠，树丛间、峭壁中恣意挥洒。
本该天然去雕琢的美景，在山道一侧被人刻意制造出数个血人冰瀑。
岩壁上向下倒垂的几层琉璃通透折射出血色，透过那层薄冰，一块块被切割完整的残肢形状清晰可见，分明是被人挂在上面，用水不断浇灌而成。
林琛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这片“人工”冰挂。
“啧啧！又来一个小羊羔。”
树丛晃动，块块冰花跌落，十数个金人浮现身影，知道林琛听不懂他们的话，为首剃出三条细辫的男子换了口混浊的宋朝官话，“就你一个吗？”
“就你们十三个？”
林琛反问道。
为首的男子愣了愣，随即嘴角挂上嗜血的快意，“你们宋人每一个嘴巴都这么硬。”
男子发出一声喑哑低吼，有两人迅速奔来。
逼人的血气掀起腥风，林琛扫了一眼，往前走去。
两个金人材拉近一半距离，忽地刹住脚步，他们察觉到了身前无处不是杀机，可肉眼根本找不出林琛出手的方向。
弯刀乱舞，刀风覆盖全身为求防御。
“呵。”
林琛略带嘲弄轻笑一声。
弯刀护身的两人惊讶发现剑气出现在他们护体刀风之内！
他们身上的血气被莫名力量牵引往外蜿蜒。
刀锋作响，试图斩断那道莫名的联系，却斩落空气一般四处不着力。
“噗滋！”
漏气的声音。
两人浑身精气随着血芒一同飘散出体外，蜷缩成一具干瘪的皮囊。
领头的金人男子眼神数变，毫不犹豫拍了拍身旁的手下，“通知大人。”
“阁下绝不是无名之辈，敢问是哪位高手？”男子从腰间抽出了两根铁棒，棒锥凹凸扎满了铁刺。
“让你底下的人跑快两步。”
林琛目光越过众人，放在远处仍旧翻滚的长蛇身上。
“你！”
林琛漠然而高高在上的姿态让男子恼怒，言下之意便是随便他们喊多少人来。
后面的金人虽然听不懂林琛的话，但看到自己头领的脸色情绪，哪里不明白眼前的宋人侮辱他们，一声声愤怒的话语从他们嘴里喷出，一边围了上来打算以多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