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钱独关当年与外敌勾结的密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他话音未落，钱独关忽然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高台簌簌发抖，众人无不色变。
笑声骤止，钱独关身形一闪，已至段天德身前，一掌拍下。
“砰！”
血光迸溅，段天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高台柱上，缓缓滑落，再无声息。
钱独关顺手一抄，将那几封密信抓在手中，轻轻一搓，化作漫天纸屑。
他负手而立，目光睥睨，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丝森然笑意。
“不错！”他朗声道，“本座就是出卖了郭啸天那个废物，那又如何？”
全场死寂！
钱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父亲。
“当年雁门关外，本座与东胡人达成交易，用他们的命，换本座今日的地位！”
钱独关一字一句，声如惊雷，“本座亲手将郭啸天斩杀，又亲手将杨铁心推下山崖！本座背着他的尸体回去，赚足了义薄云天的名声！”
他仰天大笑：“什么兄弟情义，什么江湖道义，都是狗屁……只有权力，只有地位，才是真的！”
“这些年，本座步步高升，手握重兵，号令晋北武林，谁敢不从？”
他目光扫过台下，满是轻蔑：
“你们这些人，今日来此，不也是因为畏惧本座的权势？签了那结盟书，从今往后便是本座的走狗！不签的……”
他冷笑一声，“今夜便是你们的死期！”
台下众人面色惨白，面面相觑。
钱康踉跄后退，望着那个狂笑的身影，眼中满是陌生与惊骇。
周济负手立于台下，目光平静如水。
“钱独关，”他淡淡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那又如何？今时今日，你们还想活着离开不成！”
钱独关狂笑声落，台下众人面色各异。
有人惊骇，有人愤怒，有人茫然，也有人眼神闪烁，似在盘算着什么。
“钱独关！你卑鄙无耻！”游骥厉声大喝，“今日之事，我聚贤庄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他提气纵身，便要跃上高台。
然而身形刚起，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他扶住身旁的游驹，面色骤变：“不好！我……我的内力……”
游驹也是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大哥，我也……”
四周传来阵阵惊呼。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各派高手，此刻纷纷软倒在地，有的扶着桌案，有的倚着同伴，个个面如土色，气息萎靡。
“怎么回事？！”
“我的内力……内力使不出来了！”
“毒！我们中毒了！”
玄难大师盘膝而坐，运功片刻，缓缓睁开眼，面色凝重地望向高台上的钱独关：
“钱城主，你……你在茶水中下了毒？”
钱独关负手而立，笑容愈发灿烂：“玄难大师果然慧眼。不错，今日之茶，名为软筋散，无色无味。混入茶水之中，任你武功再高，一个时辰之内，内力尽失，四肢瘫软。”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高台四角袅袅升起的香炉：“至于这香薰，名叫销魂香，单独闻之无碍，但与软筋散相合，便成天下奇毒。”
“二者相辅相成，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乖乖躺下。”
台下众人这才注意到，高台四角果然各设一尊青铜香炉，此刻正飘出缕缕若有若无的轻烟。
那烟气极淡，混在人群的喧嚣中，竟无人察觉！
第156章 魔种复苏，粉碎阴谋
“钱独关！你不得好死！”
太行山一位寨主破口大骂，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钱独关看也不看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台下人群中，忽然走出数道人影。
黄河帮沙通天、侯通海率众而出，径直走到高台左侧站定，神色坦然，哪有半分中毒的模样？
太行山三十六寨中，也有七八位寨主越众而出，向钱独关抱拳行礼，随即站到右侧。
长白派那位冷面剑客冷笑一声，带着身后弟子大步上前，立于高台之下，微微欠身：“钱城主运筹帷幄，我等佩服。”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沙通天！你……你竟与这狗贼勾结！”
“太行山的……你们还要不要脸！”
“长白派也狼狈为奸……枉我当你们是正道同仁！”
那些未被收买的各派人士纷纷怒骂，却也只能瘫软在地，无能为力。
钱独关笑容满面，一一颔首致意。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友谅正扶着一名丐帮弟子，面色焦急地低声说着什么。
那丐帮弟子面色惨白，显然也已中毒。
“陈兄弟！”钱独关朗声道，“你丐帮远来是客，钱某本不欲为难。只是如今这局面，你也看到了。”
陈友谅抬起头，望向高台，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钱城主，你……你究竟想怎样？”
钱独关微微一笑：“很简单。签字画押，归顺本座。”
“从今往后，你丐帮在晋北的地盘，本座分文不取，反而全力支持你陈兄弟坐上帮主之位。”
陈友谅面色一变：“你……”
钱独关抬手打断他：“陈兄弟不必急着回答。你可以看看台下这些人的下场。”
“不签的，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签了的……”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便是本座的兄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陈友谅低下头，沉默良久。
他身旁那些丐帮弟子，有的怒目而视，有的面露惧色，有的低声哀求：“陈长老……救救我们……”
终于，陈友谅抬起头，面上满是悲忿与无奈。
他长叹一声，涩声道：“钱城主……陈某人……陈某人愿签。”
说罢，他一步步走向高台，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台下又传来一片骂声：
“陈友谅！你这个软骨头！”
“丐帮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友谅充耳不闻，走到长案前，颤抖着手提起笔，在结盟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瘫软在地的各派人士，眼中满是无奈。
他高声道：“诸位！陈某人贪生怕死，愧对丐帮列祖列宗！可陈某人也是为了手下这些兄弟的性命！”
他指着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的丐帮弟子，声音哽咽：
“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陈某人今日签下这卖身契，是陈某人的耻辱！可若是诸位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若是诸位也愿意签，那咱们便一起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怒骂，有人沉默，也有人眼中渐渐露出动摇之色。
钱独关笑容满面，抚掌赞道：“好！陈兄弟深明大义！诸位，陈兄弟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签了字，咱们便是兄弟，钱某绝不为难。若是执迷不悟……”
他目光扫过台下，笑容渐渐转冷：“那便别怪钱某心狠手辣了。”
眼见向钱独关屈服之人越来越多，杨铁心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他知道，这份可不是结盟契那么简单！
一旦这些人都上了钱独关的贼船，他便会裹挟整个晋北武林向东胡投诚。
杨铁心同样中了毒，可望着高台上仇人得意的样子，他心中那团燃烧了十八年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钱独关！”
他嘶声厉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挺起手中长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高台。
枪尖寒光闪烁，直取钱独关咽喉。
变故突生，众人惊呼。
钱独关却纹丝不动，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横移而至，挡在钱独关身前。
钱康！
他双掌齐出，一手抓住枪杆，一手狠狠拍在穆易胸口。
“砰！”
穆易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
长枪脱手飞出，“夺”地插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枪杆兀自颤动不休。
“爹！”穆念慈惨叫一声，扑到杨铁心身边，泪如雨下。
这时，柯镇恶铁杖重重一顿，厉声道：“钱康！那是你亲爹！你竟敢……”
钱康缓缓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沾染的血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