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面容白皙,眉宇间透着几分精明强干,手持一根碧绿的竹杖。
“此人年纪轻轻,便能代表丐帮出席这等大会,不简单。”周济淡淡道。
黄蓉轻哼一声:“他叫做陈友谅,我看他不顺眼。这人笑里藏刀的,肯定不是好东西。”
陈友谅么……周济心中暗自起了个警醒。
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聚贤庄游氏双雄到!”
周济抬眼望去,只见两个气度威严的中年人并肩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劲装弟子。
正是聚贤庄的游骥、游驹兄弟。
二人面色凝重,目光扫过人群,隐隐透着几分忧虑。
“他们好像不太想来。”黄蓉低声道。
周济微微颔首。
聚贤庄在江湖上素有声望,游氏兄弟也是正直之人。
他们此来,怕是迫于钱独关的威势,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便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城主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高台之上,钱独关缓步而出。
他今日一身紫袍,腰悬长剑,气度威严,面带微笑,向台下众人拱手为礼。
那笑容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倒是当得起“义薄云天”四个字。
他身后,白清儿一袭白衣,面笼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
她低眉垂首,跟在钱独关身后,看似温婉,眼角却时不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媚意。
“诸位!”钱独关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今日承蒙各路英雄赏脸,齐聚襄城,钱某不胜荣幸!”
台下众人纷纷抱拳还礼,客套声此起彼伏。
钱独关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
“诸位都知道,如今天下纷争不断,江湖上更是血雨腥风。”
“我晋北武林虽偏安一隅,却也难以独善其身。钱某思来想去,以为唯有团结一致,方能自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因此,钱某斗胆提议——我晋北武林各派各帮,今日歃血为盟,共结同心!”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守望相助,生死与共!”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歃血为盟?共结同心?
这可不是寻常的聚会结义,而是要各派正式结盟,从此一体进退!
人群中,游骥眉头微皱,与弟弟游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玄难大师垂眉低目,默然不语。
长白派那冷面剑客神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太行山三十六寨的寨主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友谅却第一个开口,朗声道:“钱城主深谋远虑,陈某人深表赞同!丐帮愿与晋北武林同进退!”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议论纷纷。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陈友谅代表丐帮表态,分量不可谓不重。
沙通天紧随其后:“黄河帮愿追随城主!”
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也纷纷表态附和。
人群中,一些与钱独关交好的门派也陆续出声赞同。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然而仍有不少人沉默不语。
钱独关面色不变,笑容依旧温润。
他轻轻拍了拍手,几名侍从抬上一张长案,案上铺着一卷锦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这是结盟书。”钱独关道,“诸位若愿与我晋北武林共襄盛举,便请上前签字画押。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
他目光扫过那些沉默不语的人,笑容依旧和煦,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当然,”他缓缓道,“不愿结盟的,钱某也绝不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日后若有什么事,可别怪钱某没有提前打过招呼。”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威胁!
游骥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弟弟游驹轻轻按住手臂。
游驹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玄难大师缓缓抬头,望向钱独关,目光深邃。
陈友谅笑容满面,第一个上前,在结盟书上签字画押。
沙通天等人紧随其后。
一些原本犹豫的门派,在钱独关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也终于低头,陆续上前签字。
游骥咬了咬牙,终于也走上前去。游驹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太行山三十六寨的寨主们互相看看,也陆续上前。
长白派那冷面剑客沉默片刻,终于也迈步上前。
人群之中,周济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黄蓉低声道:“周大哥,他这是要裹挟整个晋北武林给他卖命啊。”
周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钱独关那张笑容温润的脸上。
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望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段天德蜷缩着身子,浑身瑟瑟发抖。
周济正要动身,忽然听到,一道沙哑却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且慢!”
人群哗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大步闯入演武场,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
那汉子虽衣着破旧,却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正是穆易!
他身后,穆念慈紧紧相随,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钱独关!”穆易直指高台,厉声道,“你还有脸在这里歃血为盟?!”
钱独关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你是何人?敢在本座的大会上放肆?”
穆易惨然一笑:“我是何人?钱独关,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伤疤从肩头斜劈而下,深可见骨,显然是致命之伤留下的痕迹。
“当年雁门关外,你勾结外敌,出卖兄弟!我与郭啸天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穆易一字一句,声如泣血,“我重伤垂死,幸得丘处机道长所救,苟活至今!”
“十八年了,钱独关,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钱城主出卖兄弟?”
“郭啸天?好像是当年老城主的副将……”
“这人是谁?他说的是真是假?”
议论声四起,无数道目光在穆易与钱独关之间来回扫视。
钱独关面色铁青,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冷冷道:“荒谬!本座义薄云天,天下皆知!你这疯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竟敢污蔑本座!”
他转头望向身侧的钱康,厉声道:“康儿,此人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钱康一怔,随即咬牙点头,身形一跃,已从高台掠下,双掌齐出,直取穆易。
便在此时,六道人影如飞鸟般从人群中掠出。
江南六怪!
柯镇恶铁杖横扫,挡在钱康身前。另外五人联手,瞬间将钱康逼退。
“谁敢阻我?”钱康厉喝。
柯镇恶冷笑一声:“小子,你爹做的那些龌龊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夫!”
钱康面色涨红,正要再战,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江南六怪,你们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陈友谅缓步而出,身后丐帮弟子紧随。
他面带讥诮:“这里是晋北武林大会,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识相的,赶紧滚!”
韩宝驹哈哈一笑:“陈友谅,你一个小辈,也敢在爷爷们面前放肆?”
“你们丐帮才是真正多管闲事!新帮主选出来了吗?帮内乱成一锅粥,还有脸来管别人?”
陈友谅面色一沉:“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丐帮弟子一拥而上。
江南六怪也不甘示弱,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
台下乱成一团,台上钱独关面色阴沉如水。
周济眼见此景,知道时机已到,当即上前抓起段天德,丢到了台上。
“钱城主,”周济淡淡道,“认识此人吗?”
钱独关瞳孔骤缩。
段天德浑身颤抖,在周济的示意下,从怀中摸出几封泛黄的书信,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