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着急说道：“姑姑，此刻义父跟洪前辈正在比拼掌力，若是姑姑此刻插手，就连洪前辈恐怕都要承受反噬。不如等他们打完了，姑姑再报仇。”
杨过只想着，若是二人打完了，欧阳锋想逃跑，小龙女也未必拦得住。
却不想小龙女淡然的表情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语气奇怪的说道：
“我又不认识什么洪前辈，他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过儿你先让开，你不愿意为姑姑的师傅报仇姑姑不怪你，只是莫要拦着姑姑和你师伯就是了。”
杨过岂能让开？一个是他义父，一个是他敬爱的洪前辈，他心中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仇恨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知道欧阳锋对他好，传授他武功，却从没要求过他什么。
至于李莫愁和小龙女的仇恨，杨过感受不到，他怎么可能允许小龙女两个杀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长辈？
见杨过依旧拦在前面不动，李莫愁当即面色一冷：“杨过你让开，师伯报了仇之后传你高明武功，你莫要让你姑姑难过。”
杨过大吼：“李莫愁，你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谁要学你的武功。整个江湖的人都要杀了你，我拦着你是为民除害。”
他话音刚落，却听一声叹息传来。杨过缓缓地转过身去，就见洪七公和欧阳锋同时收了手，一边运功，一边睁开了眼睛。
“洪前辈，义父……”杨过赶紧跑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洪七公哈哈大笑：“你小子不错……”
“他哪里不错了？”江河满脸笑容的提着三壶酒走过来，然后盘腿坐下，一壶给洪七公，一壶给欧阳锋，自己拿起一壶。
洪七公不认识江河，别打断了话本来有些不开心。可看到美酒，他就嬉皮笑脸起来：“杨过自然不错，维护我们老人家，他算是有情有义的了。”
江河摇头：‘不对不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欧阳锋杀了李莫愁师傅，李莫愁报仇有什么不可以。’
洪七公嘴唇抖了抖，扭头看了眼欧阳锋，叹息道：“他一把年纪了，疯疯癫癫的半辈子，没有几天好活了，不如饶了他这个可怜的老头？”
江河也不回答，只是笑着回头冲李莫愁说：“李莫愁你听到了，以后杀了人就装疯卖傻，别人就可怜你，不会找你报仇了。”
听闻此言，洪七公当即老脸一黑：“你这人，老乞丐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江河点头：“对对对，欧阳锋疯疯癫癫可以，别人不可以，毕竟，别人跟您老也不是好朋友对吧。”
杨过情绪激动的开口：“师……师公，我义父可能做错了事情，我愿意给师伯道歉，愿打愿骂，只求师伯放下仇恨……”
江河抬了抬手，打断杨过的话，目光诡异的看着杨过：“可以，我会劝说莫愁的，不让她报仇。”
杨过满脸惊喜：“真的。”
江河点头，嘴角含笑：“自然是真的，只是杨过，你能放弃仇恨吗？”
杨过的笑容一僵，不知所措的看着江河：“师公是什么意思？”
江河懒洋洋的起身：“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刚好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你杨家是怎么被人灭了满门的，你娘为什么会孤苦伶仃的带着你一个人辛苦求活的。”
杨过刹那间眼睛通红：“告诉我……”
第87章 杨过要不要放下屠刀
江河抬了抬手：“别急，我会慢慢说，此事，说起来话就长了啊……”
看到江河这种做派，洪七公只感觉有些心中不痛快。对于杨康和郭靖的事情，洪七公那也是门清的，忍不住恼火的开口：“你这小子，没事说这些干什么。”
江河摇了摇头：“七公，等会还要麻烦七公劝说杨过，放下了杀父之仇才好啊。”
洪七公表情一僵，神色不自然起来。
杨过却是看了看洪七公，又看了看江河，他隐约中有些推断，忍不住站起身离开了洪七公几步。
江河看的笑了：“过儿，这可是你敬爱的七公，你怎么不扶着他？”
杨过脸色变换，沉默不语。
旁边又传来一声嗤笑声，扭头一看，正是李莫愁在笑。杨过顿时面红耳赤，只感觉没脸见人：“李莫愁，你笑什么？”
李莫愁叹息：“过儿，我好歹是你师伯。若是你能放下仇恨，师伯我也放下仇恨，只需要欧阳锋去师傅棺材跟前，磕头认错就好，你觉得如何？”
杨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不知道如何回答。如果李莫愁真的因为他杨过而放下了仇恨，那他杨过的杀父之仇怎么办？
莫不是他杨过也要放过自己的杀父仇人？放过那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大恶人吗？
杨过心慌意乱的低头。
欧阳锋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拉了拉杨过：“过儿坐下。”
杨过苦涩一笑：“义父。”
欧阳锋此刻哪里还疯疯癫癫的，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杨过：“我浑浑噩噩半辈子，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我仇人的儿子。”
“啊？”
“过儿，你可知道我那克儿是怎么死的？”
杨过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义父，你别说了，过儿不想听。”
欧阳锋哈哈大笑：“混账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此软弱？我告诉你，我那孩子，就是被你父亲给害死的。而我欧阳锋，这些年竟然还照顾我那仇人的儿子，当真是因果报应。”
杨过听的目瞪口呆，欧阳锋哈哈大笑，一句一句，将杨康和郭靖的事情说出来。
杨过听的渐渐面色变换，瞳孔躲闪，带上了痛苦面具。
这太复杂了啊，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恨谁。
恨自己那没见过面的爹是个阴险小人，不愿意过好日子，让自己娘受苦受罪？
还是很黄蓉郭靖不应该反抗，应该被杨康杀了个干净？
或者恨自己那爷爷奶奶不应该做个好人，救人性命？或者恨那全真教的牛鼻子，做事太坑人，害了他们郭杨两家？
杨过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黄蓉对他多有防备了，原来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再一想自己刚才劝说李莫愁放弃仇恨，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要放弃仇恨？
杨过捂着脸蹲在地上，感觉自己还是死了的好。
欧阳锋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过儿，你若是想要报仇，义父就陪你去杀了那郭靖黄蓉。嘿嘿，你别看义父老了，可若是真的拼命，他们两口子必须死一个才行。”
杨过捂着脸摇头。
欧阳锋皱眉：“你要放下仇恨？”
杨过抬起头，目光茫然：“义父，我……我不知道。我爹对不起你，义父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傻孩子。”欧阳锋哈哈大笑：“你爹杀了我的克儿，你又给我当儿子，我欧阳锋这辈子就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了。”
旁边的洪七公笑道：“老毒物，我看你不如认了杨过，把你那一身武功传给他好了。杨康的儿子给你养老送终，杨康知道了，估计也会气的活过来。”
杨过面色有些不自然，虽然明知道洪七公这是想办法化解恩怨，但是，那杨康毕竟是他爹。
杨过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李莫愁：“师伯。”
李莫愁点了点头，示意杨过接着说。杨过嘴唇蠕动几下，语气复杂而残酷：“刚才是过儿不对，过儿骂师伯杀人如麻，没想到过儿的父亲，竟然也是一个恶毒之人。”
李莫愁只是惊奇的看着杨过，却见杨过苦涩一笑：“过儿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劝说师伯放下仇恨，过儿想去大胜关看看，因为过儿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报仇。”
“倒是让我意外。”李莫愁惊叹的开口，她收回宝剑，看了眼欧阳锋，脸色冷淡下来：“欧阳锋，当年你疯疯癫癫，杀了我师傅……”
欧阳锋开口：“小丫头，老夫想起来了。当年老夫进入那古墓，疯疯癫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想来你这些年很内疚？”
李莫愁面色痛苦：“你知道就好。”
欧阳锋冷笑：“老夫被黄蓉那丫头算计，逆练九阴真经，变得疯疯癫癫，但是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当年，你师傅点了老夫的穴道，她却并不知道老夫有移穴换位之能。因此，她的死，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内疚。”
看李莫愁目光疑惑又释然，欧阳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老夫年纪大了，又疯癫了半辈子，很多事情，也看开了。小丫头，老夫愿意陪你回去磕头道歉，你若是不解恨，杀了我也没什么。”
杨过震惊的看着欧阳锋：“义父，你竟然……”
欧阳锋似笑非笑：“过儿，你莫要觉得义父是一心求死，义父没几天好活了，自然也就不在乎那么多，许多事情看开了。
要说为人，那郭靖不知道比义父强了多少。你去问问你想杀他们两口子，看看他们二人可会束手就擒？”
“义父告诉你，自己死期不远，临死之前，幡然醒悟，想做个好人，留下个好名声，你可明白？”
杨过目瞪口呆，只感觉欧阳锋是不是故意如此说的。但是他却又知道，每个人都怕死，畏惧死亡。自己郭伯伯或许会束手就擒，至于郭伯母，大概是不情愿的吧……
欧阳锋叹息：“义父倒是希望，这小丫头杀了义父。也让过儿知道血债血偿的道理，不用再纠结，去杀了那郭靖黄蓉。”
杨过脸色一变，却见欧阳锋面色黯然：“但是义父是真的喜欢你这小子，你也肯定不是郭靖黄蓉的对手。
罢了，义父就去磕头认错，你也放下仇恨，回头娶了他那女儿，没天打一顿，也算是为你爹出气了吧……”
杨过听的哭笑不得。
第88章 啊？
杨过跪在地上，冲着李莫愁磕头：“师伯，过儿年轻不懂事，刚才多有得罪，过儿给师伯道歉。”
李莫愁轻笑一声扶起他：“过儿可是要报仇？”
杨过表情尴尬，不自然的低头：“过儿想去大胜关看看，过儿明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可过儿的父亲是个坏人，过儿也跟他不熟悉。”
“倒是郭伯伯，对过儿很好，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想去跟在他们身边，看看能不能下得去手。”
李莫愁心中已经知道，杨过怕是不能报仇了。即使她李莫愁在郭靖和黄蓉手中吃了亏，但是对于二人顶多有些恼怒，并没有什么怨愤的情绪。
这人性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想做好人，就算是坏人也是如此。李莫愁虽然声名狼藉，可若是再给她一个机会，难道她依旧会走老路吗？
郭靖黄蓉万人敬仰，他们这些江湖人岂能不羡慕？就跟普通人羡慕明星一样，这都谁同样的道理。
李莫愁扶起杨过，语气温和：“欧阳锋是老前辈，年纪又大，所以，师伯答应过儿，只需要欧阳锋前往上香道歉，师伯就不再追究此事，也不羞辱与他。”
杨过目光感激。
欧阳锋却也目光温和了许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却听李莫愁又说：“不过过儿，师伯与那大小武有些仇恨，到时候你问问郭靖黄蓉，若是过儿愿意放弃仇恨，这大小武能否也放下屠刀呢？”
杨过目瞪口呆，忽然想起江河刚才问自己的话，一度让自己心生绝望。他顿时精神一震，像是找到了新目标似得：“师伯放心，过儿会好好的问一问的。”
李莫愁接着说道：“若是大小武说你父亲不好，你也问他们，他们那个疯疯癫癫的爹，对自己的义女都心怀不轨，又算什么好人？”
杨过精神一震，要知道，大小武小时候可是欺负过他杨过的，虽然算不上仇恨，但也是矛盾了。
杨过可不是心胸宽阔之人，当即疯狂点头：“师伯放心，过儿会问他们一问的。”
“过儿想好了，见了面就问郭伯伯这些事情。过儿没什么好掩饰的，过儿刚才确实是有些没有体会师伯和姑姑的痛苦。”
李莫愁来了劲儿：“还有那陆无双，你问……”说到这里，李莫愁目光黯然：“算了，无双这孩子，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她找我报仇是应该的。”
“过儿，师伯这里有排云掌一卷，你见了那丫头之后，就送给她。若她练成了想报仇，就来找我李莫愁就是了。”
“不过也跟她说好，我李莫愁可不会束手就擒的。”
李莫愁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递给杨过，她目光略微黯然，回忆过往，自己确实杀了不少人。
忍不住的，李莫愁看向了欧阳锋。
欧阳锋讪讪一笑，两人的情况，那真的是大哥别说二哥了。
唯有洪七公开开心心的爬起来，沙哑着嗓子看了江河一眼：“小子，看到没有，世界上还是明白的人多。”
江河翻了个白眼：“七公啊，我听闻七公年轻时候嗜赌如命，害了全家，不知七公可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