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莫愁就站起身，怔怔的看着棺材发呆：“当年师傅因为我而死，若不是我不懂事，师傅断然不会被人偷袭。所以，我要下山去，找到那个该死的欧阳锋，杀了他为师傅报仇。”
“以前我李莫愁只是觉得师傅偏心，不疼爱我，我在外面受了委屈，她也不理解我。”
“如今我才明白，师傅也是一心为我好。若不是如此，她岂能关键时刻救我，又被欧阳锋偷袭？莫愁已经想通了这些，若是还自己欺骗自己，今后恐怕会无法安生。”
江河缓缓点头，并没有拒绝李莫愁报仇的心思。李莫愁怪自己师傅偏心的时候，那师傅做什么都是错的。
李莫愁自己想通了，那肯定会愧疚万分。人心就是这么复杂，有人说不能轻易的评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对于江河来说，这都是扯淡。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好人和坏人，有的只是对你好的人，欺负你的人，或者对你不在乎不理会得陌生人三种人罢了。
对于李莫愁来说，她师傅就是一个好人。对于洪凌波来说，李莫愁或许不算什么好师傅，也应该是个好人。
因为李莫愁救了洪凌波，把她养大。而那些举世闻名的大侠却没有救洪凌波，他们再好又跟洪凌波有什么关系？
江河知道李莫愁从小被林朝英的侍女收养，然后拜为师傅。后来虽然李莫愁走入极端，可是此刻幡然醒悟，那那些师徒之情、身子可以说母女之情、养育之恩会变得更加珍贵。
毕竟，是失去的东西，肯定会珍贵无比。
所以，江河不打算阻止李莫愁，而是说道：“我陪你一起下山，你未必是欧阳锋的对手。这老蛤蟆逆练九阴真经，内力深厚，而且手段诡异的很。”
小龙女安安静静的开口：“龙儿也会去，师傅的仇，龙儿也要报。当年龙儿年幼，师傅骤然离去，龙儿也心中难受。”
她比较冷淡，能表达这么多东西已经不容易了。也唯有在寒玉床上的时候，小龙女才会崩溃痛哭，跪地求饶，情绪变化极大。
当然，这一切唯有江河知道。
三人留下洪凌波看守古墓，然后稍作打扮，就离开了古墓重新进入江湖。
刚下山，就在山下看到归来的一群道士，为首的正是孙不二。
孙不二见到小龙女表情顿时一惊，再看到李莫愁，又是表情一变，目光不善：“李莫愁。”
李莫愁抬起头，微微一笑抱拳行礼，语气温柔：“孙道长，莫愁以前不懂事，这里赔礼了。”
孙不二听的惊疑不定：“你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哎。”李莫愁叹息：“莫愁已经嫁人，也幡然醒悟，以前错杀了不少人，从今之后，莫愁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孙不二听的目瞪口呆，赤练仙子要重新做人了？不妙，以后再行侠仗义，要对哪个喊打喊杀来着？
她身后的弟子见孙不二不说话，顿时气恼的指着李莫愁：“李莫愁你好不要脸，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说洗心革面就洗心革面，你让那些受害者怎么办？”
“我可是听说，郭大侠要举办英雄大会，那大小武两兄弟，已经多次表示，要找你报仇的。”
那女弟子本以为李莫愁会勃然大怒，于是说完之后就躲在孙不二身后。孙不二也严阵以待，拦在对方身前看着李莫愁。
但是结果却让人意外，只见李莫愁满脸好奇的看着孙不二：“这是何意，莫愁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尔等为什么还要喊打喊杀？”
孙不二听的脸黑，她没想到李莫愁会说出如此无耻的话来，当即气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杀了人家母亲，人家孩子找你报仇，不是应该的嘛？”
李莫愁惊奇满面：“这不对啊，当年莫愁找姓陆的报仇，江湖上有名有姓的百姓，纷纷劝说莫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们为何不劝说大小武放下仇恨呢？道长，须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大小武今天杀我，明天我的孩子去杀他们，如此你杀我，我杀你，何时是个头？”
“道长好好想一下吧，若是能劝解二人放下仇恨，也算是一场功德。”
李莫愁说完，与江河和小龙女对着孙不二点了点头，然后嘴角一勾离去。
孙不二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李莫愁，等到三人离去了，孙不二才指着李莫愁的背影，手指颤抖：“这这这……”
“师傅，我觉得李莫愁说的很有道理啊。”
“闭嘴。”孙不二脸色一黑，嘴唇蠕动几下，刚要骂李莫愁不要脸。但是却又想起，当年他们确实是阻拦李莫愁，劝说李莫愁放下仇恨的。
孙不二只感觉心中一虚，像是从过去的时空，飞来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第85章 华山之巅 北丐西毒
回到重阳宫，见马钰正在打坐，孙不二于是就脸色凝重的坐在旁边，把刚才见到李莫愁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钰本来脸色凝重，听到最后竟然面色变得和善起来：“如此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了。李姑娘毕竟是古墓门人，若是能改过自新，我们应该开心才是。”
孙不二闻言眉头一挑：“师兄，我岂能不知道李莫愁若是改过之后，自然是好事。但是，那些被她杀过的人怎么办？他们的家人岂能善罢甘休？”
“李莫愁若是接着心狠手辣，那些人畏惧李莫愁，自然会躲起来不敢露头，却也算是救了他们的性命。”
“可李莫愁若是与人为善，那些人定然会跳出来，找李莫愁报仇的。”
马钰闻言深深叹息，表情很是无奈。
人就是这样，敌人太凶狠了，就会畏惧不已，只能背后呲牙。若是敌人忽然温和起来，那他们就会跳起来兴风作浪，觉得对方好欺负。
就像是朱元璋手中的刀，杀的再狠，彼辈也只敢私底下阴谋诡计。可朱元璋的后人放下了刀，那彼辈就跳出来，耀武扬威。
世界上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马钰开口反而说起了一件陈年往事：“当年师弟因为赌约，让江南七怪前往大漠十几年，我就劝过他认输，可他却宁死不愿意。”
“为了自己一点可怜的江湖名声，连累江南七怪兄弟吹风沙十几年，师妹觉得这合适吗？”
“为兄私下传授郭靖全真心法，就是为兄知道，在江南七怪前往大漠的那一刻，师弟他就已经输的一塌糊涂了。更何况，若非是师弟只顾名声，郭杨两家又岂能有如此遭遇？”
“哎，你们当年劝说李莫愁放下屠刀，今日也就应该劝说那些人同样放下仇恨。师妹，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行。我会亲书一封送往郭靖，让他劝说大小武两个孩子。”
“若是这俩孩子不听，那说明当年他爹娘被李莫愁打死打伤，都是应该的事情。”
“须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孙不二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听马钰嘿嘿笑了两声，低声说道：“莫要说什么李莫愁杀人如麻，她杀的那些人，有几个是普通百姓？”
“但凡学了武功的，手中谁又没有点无辜之人的鲜血？就连我们那师弟，害的郭杨两家家破人亡，他心中可有悔恨？
若非他是全真教的弟子，师傅的徒弟，定然会有人打抱不平，找他麻烦，问他是非的。
我全真教如今家大业大，良田万顷，又是怎么来的？”
“师妹，忘记了当年师傅招兵抵抗金国，被那些坐地大户，各地豪门羞辱的事情了吗?如今我全真教，也与当年那些羞辱师傅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岂是那么容易分辨的。师妹，为兄不下山，就是不想看这些东西罢了。”
“相比李莫愁，我等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只是，为兄明知道这些，却也不能去改变什么，为兄不能让全真教败在为兄的手中啊。”
孙不二躬身行礼，目光惭愧的看了眼马钰。
全真七子，唯有马钰常年不下山，而一旦下山，做的事情定然是为师兄弟擦屁股的事情。
孙不二脾气也火爆，脾气但凡火爆，做的事情就难免会不公平。她仔细回想自己行侠仗义的一生，心中只是惭愧的发现，貌似还真的没有为普通百姓做过什么事情。
毕竟她所到之处，交往的都是达官贵人，各地豪门，武林世家。百姓家过什么日子，她早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就像是马钰说的，她那个师兄为了意气之争，与江南七怪打赌。结果呢，她师兄进出的是大金国的王府，到了地方好吃好喝伺候着。回到全真教，又有弟子伺候，何曾受过什么委屈？
倒是江南七怪，忍受风沙，在大漠之上远离故土，什么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马钰说得对，在江南七怪前往大漠那一刻，她那个师兄就已经输了。偏偏她那个师兄还不以为意，见自己徒弟天分比较高，还沾沾自喜。
孙不二自问：自己这全真七子，又有几人真的对得起自己的名头？
但是就跟马钰说的一样，有些事情他们看的明白，也无可奈何。远的不说，她孙不二的那群弟子，可都是大门大户出身的小姐前来拜师的。
有些事，她想要躲避，都无法躲避。
或许唯有学马钰常年呆在重阳宫，才是唯一的正解。
……
江河不知道孙不二和马钰的想法，他带着李莫愁和小龙女，买了三匹马骑着慢悠悠的赶路。
小龙女戴着蛤蟆镜，身穿牛仔装，裤腿上全是小洞洞，看上去杀爽英姿。
李莫愁却依旧是一身古装长裙，江河拿出来的那什么丝袜短裙高跟鞋，她宁可被江河打的半死，说什么都不愿意换上穿着走在外面。
江河也是无奈，李莫愁宁可脱水而死都要守住底线，他总不能真的抽死李莫愁吧？
都翻白眼了，李莫愁都宁死不屈，可见她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名节，不愿意穿那些衣服在外行走。
华山。
江河踩着雪地爬山而上，身边的小龙女将蛤蟆镜换成了护目镜，带着一个纯白色的兔子帽子，两个耳朵还一抖一抖的。
身边的李莫愁依旧是古装长裙，两人都内力深厚，并不觉得太过寒冷。
江河走在前面，登山之后，就听到打斗的声音传来，。顿时知道很可能是那欧阳锋和洪七公，当即江河脚尖一点，施展风神腿已经乘风而去。
李莫愁和小龙女赶紧跟上，同样是施展风神腿，可依旧跟不上江河的速度。
到了一处山头，却见杨过大呼小叫跑来跑去：“洪前辈，爹，你们别打了。”
洪七公和欧阳锋只是不理，两人一个趴在地上刹那弹跳而起，一个双掌往前一推嘭的一声碰撞在了一起。
李莫愁上了山，瞧见了欧阳锋，当即眼睛一红咬牙切齿的扑上去：“欧阳锋，还我师傅命来。”
第86章 杨过的艰难选择
杨过正担心的看着欧阳锋二人，冷不防背后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他心头一跳，暗道不好，已经听出来是李莫愁的声音。
杨过当即转身想要阻拦，却只见面前身影呼啸而过，接着劲风卷来，竟然把他卷的站立不稳蹬蹬蹬倒退几步。
杨过心中骇然，心说李莫愁的轻功什么时候这么高明了？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就要追上去。
可此刻，一道声音响起：“过儿。”
杨过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却见一个带着兔子帽子，打扮的可可爱爱，却冷淡着一张脸的女子走了过来。
“姑姑？”杨过眼前一亮，刹那忘记了自己的义父，蹬蹬蹬的就跑了过去：“姑姑，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姑姑，过儿一直……”
杨过满心欢喜的跑过去，正要互诉衷情，忽然想到了姑姑是男人的事情，而他一直对姑姑不设防。只是刹那，杨过笑容僵硬，停下了脚步，站在小龙女面前不远处过去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小龙女倒是懒得理会这些，走过来淡淡说道：“过儿，姑姑这些事情一直在古墓。对了，这是你师公，我的夫君，你快来拜见。”
师公？
夫君？
杨过只感觉心中咔嚓一声，颤抖着嘴唇：“姑姑，若是过儿也不嫌弃姑姑是男孩子……”
小龙女眉毛一挑：“我是女生，是女生……哎，罢了，懒得跟你说这些。今日我来，是为了给师傅报仇，你一边站着去吧。”
说着话，小龙女脚尖一点，冲向了欧阳锋。
杨过只感觉情况变化太快，他都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李莫愁和小龙女向着欧阳锋和洪七公冲了过去。
却见那洪七公和欧阳锋比拼掌力，身上已经落满了皑皑白雪，整个人成了雪人似得雪白。
李莫愁走到跟前，拔出长剑道：“欧阳锋，你杀我师傅，今日我李莫愁为师报仇……”
“住手。”杨过跑过来，张开手臂拦在二人面前，怒视李莫愁：“李莫愁，你想干什么？”
李莫愁冷笑一声，还未说话，小龙女就皱眉开口：“过儿，欧阳锋杀了我和师姐的师傅，而且上次他还点我穴道，差点害的我失去清白之身。”
杨过闻言迟疑，回头看了眼欧阳锋。欧阳锋浑身积雪，雪白无比，再加上平时疯疯癫癫，杨过怎么看，都觉得很是可怜。
他语气哀求：“姑姑，义父他疯疯癫癫了一辈子，可怜无比，你能否饶了他？”
小龙女眉头一皱，表情很不开心：“他杀了我师傅，还点我穴道，差点害得我丢了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