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随我上山。”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策马狂奔,直奔玉壁峰巅而去!
......
玉壁剑场。
峭壁之上。
夜雨如帘,乌云翻涌。
江玉郎的法相“夜未央”已然压顶,黑云如渊,仿若整座山坪峭壁都已陷入无边暗夜!
沈风立于斜坡之上,白衣吹动。
他仰头望着那片即将把他吞没的乌云,神色终于不再如先前那般轻松,而是第一次郑重起来。
“法相……”
他低声自语。
他已施展过太多次生死磨盘,心中十分清楚,一旦显化法相,其蕴含的并非单纯外放的力量。
法相,是对天地宣示自身“道”的手段!
凭他如今的修为和肉身,根本无法硬抗这道法相。
因此,只有以“道”破“道”。
乌云能压万人,却压不住另一个法相!
生死磨盘,瞬间施展!
轰——
一声低沉的震响,从沈风身上炸裂而出。
下一瞬,整片天空竟仿佛被什么奇异的力量搅动了!
一道黑白交错、生死轮转的巨大阴阳磨盘,自他背后缓缓升腾而起。
宛如冥狱开轮,阴司现形!
那磨盘悬于夜空之下,缓缓旋转,其上密布符文与裂纹,如古冥神兵,散发出厚重无匹的死寂之力。
“那是什么?!”
“又一尊法相?!我没看错吧?!”
“这白衣书生……也修出了法相?什么时候法相这么容易了?!”
“这气息……怎如此沉重恐怖?”
一瞬间,山坪沸腾!
无数弟子下意识倒退一步,甚至连那些长老级人物,也都不由得目露惊疑。
高空之上,乌云猛地向下压落,与那道生死磨盘碰撞在一起。
轰——
一瞬之间,那压顶而下的黑云终于受阻!
整个乌云在沈风头顶止住了下坠,而后被那旋转的巨大磨盘,硬生生顶了回去!
生死相轮,缓缓而转,每一次转动,便如碾碎三界,震动四方。
“咔嚓!”
夜色之中,第一道乌云竟然被挤出了裂缝!
风雨声顿止!
云层之间,一缕月光突兀地从裂隙中漏下,洒落在沈风身上,如天光披身,仿佛天地为之让道!
“他……他挡住了江玉郎的夜未央?!”
原本已经坐下的伏敬山,霍地起身,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高空。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级别的法相……怎么有这种碾压之力?”
一旁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惊悚莫名。
他们望着那生死磨盘,隐隐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死的气息。
却偏偏带着极盛的生机!
生与死,在这片天地间激烈碰撞,又交融不休。
“……生机和毁灭?还是生机与死气?”
“竟……凝出了这样一体双面的法相?”
“疯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位灰衣长老声音都颤了。
……
此刻,玉壁之巅,江玉郎死死望着那片缓缓转动的磨盘,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满是癫狂之色!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你怎么也有法相?!你凭什么能够修成法相?!”
沈风未答,只轻轻抬头,仰望着空中的雨云。
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雨太大了。”
语气平静,像是闲聊。
可下一瞬,空气骤寒。
仿佛自那句话落下之后,天地之间便生出一种极致的清冷。
所有人都在看,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出手。
沈风已悄然使出了风雪意境!
这里不是江陵城,巴山剑派如今多事之秋,只怕他夺命书生的消息和身手还未在这里传开。
因此,他并不怕将风雪十三刀的意境施展一瞬。
先是寒气浮动,然后,那尚未完全落下的夜雨,在空中竟一滴滴凝滞。
从雨珠,到冰珠,再到雪花。
哗啦啦的密雨忽然无声了!
仿佛被无形的风雪定住了流速。
高空之中,那尚未完全崩碎的夜未央法相——那一片沉沉压下的乌云,竟然也慢慢结霜,边缘处浮现出白茫茫的寒霜脉络,仿佛下一刻,就将被冻结坍塌!
“那是什么?!”
“怎么把夜雨剑法的意境……冻住了?!”
“那人的意境,为何与法相不符?!”
无数弟子惊呼出声!
他们看见夜空之上,那片乌云不再压下,而是在那轮磨盘下如冰面龟裂、渐渐崩塌。
沈风仿佛未动分毫,只缓缓扬起了手中那柄神剑“夺命”!
没有喝声,没有气势的鼓荡,没有外放的杀机。
他只是将自己全身的内力、生机、死气、意志、意境——全数注入了这一剑之中!
“唰!”
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息,一道四十米长的漆黑剑气,自巨大的剑锋之上笔直斩出!
那剑气漆黑如墨,却又深邃如渊,携着死意与风雪,横亘长空,仿佛将整座天幕从中劈开!
那一刻,江玉郎眼中满是惊惧与悔恨。
他想下跪,他想接着卧薪尝胆,可已然没有机会!
他只能怒喝一声,将手中佩剑横于胸前,意图格挡,脚下更是狂退三步,强提体内全部真气,凝聚为一道护体剑罡!
可惜,他终究不可能挡住!
剑气落下。
他先是手中长剑寸寸崩裂,而后整个人也如被寒雪冻结,动作僵硬——
紧接着,剑气轰然斩落!
“噗!”
江玉郎整个人连同那半片崖壁,竟被这一剑生生斩成两截!
血花冲天,染红长空。
那一刻,夜雨彻底止息,乌云消散。
唯余一道残雪,从天而落,沾满漫山寂静。
山坪之上,早就被连番变故惊呆的三大剑子脸色发白,甚至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
他们看着那横贯山壁、仍余威未消的剑痕,心中只剩恐惧!
他们清楚,若这一剑斩向他们,根本来不及防,连命都不会剩!
此刻。
江玉郎,死了。
他被斩成两半,血溅剑场。
沈风这一剑,不只是斩了江玉郎的性命,更斩断了他一路踩着心机爬上来的野望!
这一剑,灭绝了江玉郎的未来,甚至改写了日后江州的未来!
静!
四周一片死寂!
风吹过,但没有人出声。
山坪、石亭、玉壁之巅,所有人都仿佛被什么震住了魂魄。
就连秋青衣,也忘记了要呼吸,只怔怔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立于峭壁,剑光犹在,异象未消。
沈风并未回头。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他才是这场论剑的真正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