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某个中心坍缩。
而后,原本象征《活死人功》的“坟场青草”与代表《两仪生死剑》的“黑白双鱼图”竟在意境空间内缓缓融合。
彼此盘旋,逐渐凝为一点核心。
而后天地一片混沌之中,一股新的意象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浩大的“生死磨盘”。
磨盘静悬混沌之上,约丈许宽阔,由内外两层环绕构成。
内环通体墨黑,死意浓烈,刻满枯骨、血印、碑文,转动间似引万魂入黄泉;
外环晶白生光,其上流转花草、婴啼、血肉再生之象,宛如万物复苏、生生不息。
这“生死磨盘”,正是两大生死意境在沈风体内融合后的全新意象!
不再分“死后生”与“断生死”,而是“生死并行,轮回不绝”,
一转,杀生灭命。
一停,息世葬魂。
也在此时,丹田中原本的那对黑白双鱼,微微一震。
两条游鱼溶解成最初的死生本源。
它们没有消失,而是缓缓化作两道弧光,沉入磨盘底座,成为“磨芯”,作为意境根本的运转枢纽。
黑白二气仍在流转,却不再主导,而是驱动整座磨盘缓缓转动,内外两环交替运作,如开天劈地的大轮盘,周而不息。
这一刻,沈风心神剧震!
他明白了,这便是两门功法意境融合的最终形态。
死非死,生非生。
生死本无界,真正的极境,乃是生死并存、化生于毁灭之中。
此后,无论他动用“死生之意”,还是“两仪生死剑气”,皆可由磨盘出力,再无功法壁垒。
意境归一,生死同轮。
若说之前,沈风的死生意境更多是妙用无穷,缺少凌厉的攻伐手段。
那如今,有了生死磨盘后,出手便是毁天灭地!
遇上强敌,甚至不需要缠斗,直接施展生死意境,祭出意境中的生死磨盘,一招便能碾死强敌,决出胜负。
换句话说,“生死磨盘”已经成了他对敌的最强手段,除非是死生意境恰好被克制,否则,“生死磨盘”镇不死的,他用上其他手段,也一样打不过。
沈风隐隐有种感觉,他的生死意境融合后,新的意境施展出来,相比于之前简单的交叠,威力并没有倍增。
真正产生质变的,是意境中的这口“生死磨盘”!
“这磨盘和意境,并不像一类东西......”沈风将生死意境和生死磨盘在水中反复施展,细细揣摩体会,只能得出些初步结论。
这口生死磨盘,和意境相比,更像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等回了无常司,还是要找些更高明的武学总论。不然无人指点,我连深一些的武学道理都分不清。”
第61章 回马枪
沈风再睁开眼时,已经又是夜里。
江水幽冷,水下黯淡得几乎看不清五指。只有头顶江面,一点灯火摇曳,似豆似星。
他没有急着浮上去,而是观察了下四周水流走势。
他之前重伤沉江,未被暗流冲出太远。可江面上那艘破船,却一定已经飘了很久。
“按照这水势,即便只有一天时间,也应该到了十几里开外。”
他暗自思索着。
先前船上一战,他的剑跟着一起落入江中,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可破船上,包袱尚在舱内。
那包袱中其他金银细软都不重要,唯独那十几张人皮面具,绝不能遗失。
且不说被人捡去查验,“夺命书生”的身份,立时破绽百出。
即便未必能有人注意到那些面具,但他的隔段时间的易容更换,还要依赖那些面具。
譬如如今他脸上这张,已经泡了这么久的江水,不知道还能用多少时间。
这次任务事关重大,出了差池,眼看到手的勾魂使位置飞了不说,搞不好还要被秋后算账。
毕竟,总不能光会内斗,对外办不好事情。
念及此,沈风再次闭眼,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来时天光已亮。
若是三五日过去,那艘破船,怕早已不知飘到何处。
【姓名:沈风(江州无常司无常卫)】
【境界:大武豪(中期)】
【当前武学:风雪十三刀(大圆满)、活死人功(大圆满)、追魂鬼步(未入门)、寒天绝影剑(入门)、两仪生死剑(大圆满)】
【当前挂机武学:追魂鬼步(十一个时辰)】
看着挂机时间,沈风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只过了一天。只要没人去登那艘破船,东西应该都在。
上官错杀了人,也没必要再带走一个破包袱。
看样子上官家也根本不知道,船上还有一只“同人鬼”。
看着当前挂机武学已经顺位替换成了《追魂鬼步》,沈风也不犹豫,直接选择领取了剩余挂机时间。
【叮!挂机时间已领取,追魂鬼步升级!当前熟练度:入门】
【叮!挂机时间已领取,追魂鬼步升级!当前熟练度:小成】
下一息,识海震荡。
无数步法、行功运气的画面,汹涌而入。
就像他自己,一步步踩过无数条路,摔过、滚过、跳过。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终于,也会轻功了。
虽然只是一门黄阶上品身法小成,还远做不到巩沧海那般,凌波虚度。
但拿来平地赶路,临阵周旋,却聊胜于无。
只是想到巩沧海凌波虚度的背影,沈风眼底掠过一抹暗红。
下一瞬,那抹情绪又迅速沉入心底。
之后,他先是浮出江面,四面环顾,辨认了下方向。
便又再次沉入江中,闭气潜游,循着江水流速、地形走势,一路逆流追溯。
如此循环反复,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后。
终于,在一处偏僻沙洲附近,朦胧月光照下,他看见了那艘熟悉的残破楼船,正静静伏在江岸,桅杆断折,残帆猎猎,在江风中发出断续的哀鸣。
沈风眼中一喜,正欲游去,却猛然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响动。
他眉头微皱,旋即沉入水底,悄然贴水摸近。
气息尽敛。
靠近船身后,他轻轻露出一线水面,只露半张脸,耳廓微动。
果然,船舱里传出一段含糊的对话声,随着夜风飘进耳中。
“……萧墨,你刚才怎么真把那小丫头的爷爷给宰了?”
“宰了怎么了?”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着,带着几分笑意,“一直爷爷爷爷地喊个不停,吵得我脑仁疼。再说了,不杀那老不死的,传出去我爹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沈风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萧墨,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甚至被上官错打入江中时,他还亲眼看见了对方,和上官燕并排站在那艘巨大的楼船上。
可这萧墨为何又跑到了这艘破船上?
还未细思,舱内最先开口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迟疑与不满。
“你好歹也是堂堂萧家少爷,怎么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何况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今晚事情真要传出去,连我的名声也得被你连累了。”
萧墨毫无掩饰地笑了一声,语气懒散,甚至透着一股轻蔑。
“所以才得杀了那老东西。”
他又啧了一声道:“十三四不嫩吗?家里丫鬟我是都玩腻了,能碰的早碰了,不能碰的都被上面那几位盯着罩着,动不得。”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几分,隐约带着怨气与憋闷。
“更何况,这半年我一直在想法子讨好上官燕,那女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冷得跟冰窖似的,我连她的手都没摸到。青楼更是一次不敢进……现在倒好,我快要憋出病来了。这趟出来,总得解解馋,换换口味。”
船舱内一阵静默。
忽然,一道细若蚊蝇的呜呜声响起,像是有人被布塞了口,却仍忍不住发出哀鸣,带着压抑、惊惧与绝望,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狼吞虎咽。
萧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与兴奋交织的压低语调:“咱们快点搜,搜完了你替我把个风,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还有什么可搜的?”另一人语气中透着烦躁,“人都成肉泥了,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剩下的就这些破包袱。你真觉得那‘同人鬼’也在这艘破船上?”
“至少有五成可能。”萧墨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你想,白发三千丈和那沉江的家伙,两名大武豪级别的狠角色,竟然在同一条船上?何况我瞧得清楚,最开始他们还交了手。除了补天丹,还能有别的理由?”
“可就算有,那丹早就被人拿走了吧。”
“未必。”萧墨轻笑,“我当时就在船头,看得一清二楚。当时船上,除了那女魔头,就只另一个人。上官前辈杀完人之后,只取了女魔头一颗头颅便离开,压根没搜身。至于另外那人,一招就被打死,落进了江里。”
他语气越发笃定:“只要补天丹不在那两具尸体里,那就极有可能还藏在这船上。”
顿了顿,他又道:“这补天丹极为难得,我爷爷前些年不知从哪里买过一颗,赐给了一位家中小辈,据说花了大价钱。若我们真能找到这补天丹,交给族中,必然大功一件!”
另一人道:“我贾家也买过,这东西名为‘补天’,倒是一点也不夸张。再早几年,天下间谁能想到还会有这种丹药?”
萧墨冷笑:“江州城大小世家的家主应当全都买过,却都讳莫如深。也不知哪方势力做的生意,让人看着眼馋!”
第62章 罪与罚
水下。
沈风静静听着,目光逐渐冷冽,神情如冰封江底的暗流般幽寒。
好一个萧墨,好一个江州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