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23节

  萧沉却没有回答。

  大司命等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如今他已有些怀疑,萧沉只是来诈他的,算准了自己不会将他怎么样。

  无面人这张网断了十几年,萧沉如果真有线索,怎么可能一直不用。不拿来办案,难道还不拿去查少司命的事?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蹊跷。萧沉在江州缩了十几年,年年请辞,从不惹事。现在为了一个沈风,忽然跑到酆都来,开口就要留人。

  沈风是谁?一个入无常司不到一年的后生。

  萧沉为什么要替他出头?真就是爱才这么简单?

  公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幽蓝灯火在门缝里漏进来的风中微微晃动。

  然后公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又在门外停住。

  “启禀大司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崔衍之求见。”

  大司命皱了皱眉头,心中不耐与厌恶兼而有之。

  崔衍之。

  今日在朝堂上,第三个出列弹劾沈风的人,上官枭的门生,算是文官集团弹劾沈风的急先锋。

  无常司没顾上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还敢来无常司?

  “告诉他,本座没空。”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正要离去,萧沉忽然开口了。

  “大司命何不让他进来。”

  这话一出,大司命登时怔住。他目光缓缓落在萧沉脸上,隐隐带着些震惊。

  下一瞬,大司命径直改了口。

  “快叫崔衍之过来!”

  门外的脚步终于离去。

  没过太久,门再次被推开,崔衍之进屋之后反手便将门关上。

  他看见屋内除了大司命还有第二人,却没有任何惊讶。

  大司命不说话,崔衍之亦没有开口。他将右手伸进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幽光映在令牌上,一个繁复的“面”字正在微微蠕动,像是一只沉睡了太久的眼睛,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

  无面令。

  大司命看着那枚令牌,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吐了出来。

  这枚令牌,他找了十八年!

  大司命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落在崔衍之的脸上。

  公房里的幽蓝灯火映在崔衍之脸上,那张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弹劾沈风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大司命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段很久没有念过的旧文。

  “冥府初开立刑章。”

  崔衍之的脊背微微一直。他没有犹豫,接上了下一句。

  “阎罗剑出鬼神慌。”

  大司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莫道身前权柄重。”

  崔衍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逆乱之臣……一剑亡。”

  “无面人崔衍之,代号‘笔冢’。见过大司命。”

再有几章这一卷就写完了,构思一下下卷的展开

  请假一天。

第438章 流放

  这四句切口,是无面人的验证暗语。

  公房里静得像座坟。

  大司命看着崔衍之,看着他那件绣着锦鸡补子的官袍。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正三品,这个位置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之一。都察院掌纠劾,左副都御史是都察院的第三号人物。

  少司命不知从何时起,竟把一枚棋子埋进了文官集团的心脏。

  更可怕的是,崔衍之这枚棋子,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动过。无论朝堂上发生什么,无论无常司遭遇什么危机,他都没有动过。他像一个真正的文官一样,考科举,熬资历,攀附上官枭,在朝堂上攻击无常司……

  上官枭最得力的门生之一,是无面人!

  在朝堂上骂无常司骂了许多年的那个人,是无常司的人!

  “笔冢……”大司命低声念起了这个代号,“你走到这一步,花了不少年吧。”

  “十二年。”崔衍之的声音不高,“从七品县令到左副都御史,十二年。”

  大司命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少司命让你来的?她在哪?”

  崔衍之盯着大司命,反问道:“大人她已经消失了十八年,司里难道还没有查到线索?”

  大司命沉默。

  崔衍之凭空取出一叠折子,双手呈上。

  “这是属下这些年来搜集的文官集团贪腐证据。涉及六部官员十七人。”

  大司命接过那叠折子。

  十七份,每一份都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这些年,崔衍之每一天都在记录同僚的罪行,每一天都在为出卖身边的人做准备。

  大司命将折子放在桌上,良久,看向萧沉,终于开口。

  “沈巡查是我无常司的功臣,我不会让你寒心。”

  ……

  ……

  萧沉与崔衍之先后离开,公房里又剩下大司命一个人,坐在桌案后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想通了某些东西。

  “是你回来了。”

  “只能是你。”

  “如今,你已经不敢露面吗。”

  “还是……你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大司命翻开了原本写好的折子。

  折子本是要呈给幽冥大帝的,上面写着几个字:沈风违律擅杀,目无法纪,罪在不赦。臣请旨,赐死。

  下一刻,折子上烧起了幽蓝色的火苗,转眼便化为灰灰。

  “杀性重,便去那个地方吧。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

  “也看……她现不现身去寻你!”

  大司命重新拿出一封空白的折子,提毫下笔。这一次,他写得很快。

  「奏请陛下:

  江州无常司南院巡查使沈风,前在越州擅杀九黎正使源宗武,违律擅杀之罪,臣已依律议定。念其诛杀采补害命之邪魔,保全临安无辜女子,功过相抵,死罪可免。

  臣拟:沈风即日流放朔方城,有生之年,非奉调令,不得擅离。其巡查使衔、品秩仍予保留,调任无常司北境镇抚使司,暂代北镇抚司司务。该司悬缺已久,编制不齐,可令其受铁门关镇守使贺兰破节制。”

  折子被装进火漆封筒,盖上了大司命的私印。

  公房里的幽蓝灯火跳了最后一跳,就此熄灭了。

  ……

  ……

  翌日早朝。

  幽蓝灯火在穹顶下次第亮起,文武百官鱼贯而入。今日的朝会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弹劾沈风的声浪已经过去了,文官集团达到了目的。

  沈风今日会被定罪,无常司认罚了。

  上官枭站在文官班列中,双手拢在袖里,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有旨,江州无常司,南院巡查使沈风,违律擅杀一案,大司命呈判。”

  话落,大司命出列,将折子高举过头顶。

  折子被太监接过,送入暗影深处。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上官枭嘴角的笑意都僵了一僵。

  暗影深处,幽冥大帝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流放朔方城,调任北境镇抚使司,暂代司务。受铁门关镇守使贺兰破节制。非奉调令,永世不得擅离。”

  大帝顿了顿。

  “准了。”

  北境镇抚使司?

  这六个字落进大殿,像六块冰掉进了滚油里。

  文官班列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御史下意识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僚:“北镇抚司?贺兰破?那不是……”

  同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色已经白了。

  上官枭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无常司北境镇抚使司是什么地方。

  无常司北境镇抚使司,简称北镇抚司,设在极北苦寒之地的朔方。

  十一年前,上一任北镇抚司督察使贺拔穷的人头被装在木匣子里送回来的时候,那份震动朝野的奏报,就是他上官枭亲手呈上去的。

  武侯境,三年,一颗人头。

  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只是没有人说破。

  贺兰破!

  那个在铁门关坐了二十多年的镇守使。

  从那以后,北镇抚司就成了幽冥王朝官场上一个公开的笑话。任命照下,饷银照拨,但没有人真的去上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接了旨,走到铁门关就停下了,宁可挂个闲职也不敢再往北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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