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1节

  天光渐亮,朝霞浅染西山。

  沈风和许寒音护着几十名倦怠的孩童,缓缓行走在回嘉元城的官道上。沿途晨雾未散,几声鸟鸣亦显得沉静。

  直到河道一转,城郭遥遥在望,沈风才道:“寒音,你为什么进无常司?”

  他并不是随口一问。

  沈风清楚,像自己这种人,即便有金手指傍身,进无常司也几乎是唯一的路——不进无常司,别说丹药,连一本像样的武学都求不到。

  难不成靠着那套黄阶下品的风雪十三刀混一辈子?

  就算练到大圆满,也不过是个大武师。

  可许寒音不同。

  能拥有玄阶上品的《寒天绝影剑》,大概率许家传承完整、底蕴不俗,根本不缺武学。

  虽然早已灭门,断了供养。但凭许寒音的资质,也用不着依赖什么修行资源。

  然而,她没选择当个自在的江湖侠客,却进了步步凶险的无常司。

  许寒音回头看了眼孩子们,见一个个打着瞌睡,并没有注意前方,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想查我家的灭门案。”

  “我许家祖籍江州,世居东陵城。到我祖父许承谨,官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只是后来不知何故,告老还乡,家主传给了我父亲。”

  沈风眉目微动。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许承谨出身江州,清廉铁面,极负声望,他小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

  只是他没想到,许寒音的“许”字,竟然出自东陵许府!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沈风问道。

  “那年中元节,天上烟火千万,人间灯火如昼。”许寒音淡声道,“我却只记得,那夜的许府,血流成河。”

  她仿佛不是在讲自己的亲人,而是在叙述一桩旧案。

  “他们是冲着人来的。见人就杀,连七岁的堂妹和厨房婢女都没放过。”

  “我刚巧和堂妹捉迷藏,藏进了后花园的密道。等我出来,府中已经没有活人了。”

  沈风眼角一颤。

  “这些年,可有查到线索?”

  许寒音摇了摇头:“只查到是无妄海动的手。其他该找的都找过了,几乎每一条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但我记得,事发前几日,父亲和祖父有过一次激烈争执。我当时在窗外偷听,没听清楚具体内容,只听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落日山庄。”

  沈风呼吸猛然停了半分,脚步微顿。

  落日山庄。

  天下顶尖的势力之一,可以说江湖地位仅在七大圣地之下!

  许寒音冷笑一声:“我家一门三武将,祖父更是武魁高手。你说,要快速灭掉这样一户人家,无妄海得出动多少暗流?”

  沈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要灭掉许府这样的存在,不放跑任何一人,无妄海要花多大代价?而请无妄海出手的人,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能出起这样大代价的,想灭掉许府,难道还用借无妄海的手?

  最大的可能,便是自身不能暴露。

  他皱眉道:“你是怀疑,幕后黑手是落日山庄?”

  传闻中,落日山庄传承已有几千年,比幽冥王朝立国还要久远。千年之前也是圣地级别的宗门,只是后来逐渐没落,才改名落日山庄,隐世不出。

  直到百年前,落日山庄突然出世,号称“日落西山,残阳照血”。无数人眼馋其传承、藏书、宝兵,欲入山庄分一杯羹,可最终全都一去不回。

  久而久之,落日山庄便开始声威远播,敬畏之名,胜于传说。

  这样的势力,竟然会对一个许家动手?

  许寒音冷笑道:“若真是落日山庄要灭许家,本就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何必再请无妄海出手。”

  “既然最后是无妄海出手,那无非是两个原因。”

  “要么,落日山庄与此事无关。要么,落日山庄就是无妄海背后的主子,主子放狗出来咬人,自然不需要花什么代价。”

  这话一出,沈风脸色陡然变了。

  许寒音继续说道:“我来无常司后,去东院打听过无妄海的消息。虽然没有权限探听机密,但也得知,无妄海快速崛起,是背后有一股势力在推动。”

  “这股势力很强,而落日山庄,刚好具备这些条件。”

  “我并不敢断定就是他们,但既然父亲和祖父在灭门前提到了这个名字,那它就脱不了干系。”

  沈风长长吐了口浊气,缓缓道:“落日山庄虽然极少现身,但在江湖中威望极高。若真是他们在幕后,怕是比查无妄海还难十倍。”

  落日山庄对付许家,和无妄海对付许家,两者的含义截然不同。

  单从报仇角度看,若仇人是无妄海,许寒音还有一丝机会。若仇人是落日山庄......

  许家的仇别说要报,便是伸张正义也绝不可能!

  “所以我才进了无常司。”许寒音语气冷峻,“我不仅要杀无妄海的人。”

  “我还想看那些机密案卷,甚至想要无常司的权限。”

  “许家那一夜,谁下的命令,我迟早会查清。血债,必须血偿。”

  天边斜阳初升,一缕光照落在她冷峻的侧脸。

  苍苍晨雾中,沈风望着这道背影,忽然觉得,许家的寒天绝影剑,从来不在她手里。

  那是她心中的一口剑,藏了八年,不曾出鞘。

  寂静良久,许寒音开口。

  “你呢,说说和上官家的事?”

  沈风笑了,摇头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没什么好说。”

  说着,他似乎也被勾起了回忆,喃喃道:“咱们倒是有些相似,我也是十岁那年成了孤儿。说来也巧,我家老头子是中元节过完,第三天走的,丢下我自己......”

  许寒音脚步突兀地停住了,慢慢回头。

  她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沈风,你今年多大?”

  沈风迎着她的目光,皱了皱眉,忽然愣住了。

  他的嗓音像被什么压住了,有些沙哑。

  “十八。”

  “我也十八。”许寒音缓缓开口,“所以,令尊也是八年前的中元节?”

  “不,他是病故,中风死在了医馆里......”

  沈风说着说着,闭了口。

  他自己竟已不敢确定!

  父亲沈怀之是个郎中,却偏偏教了他一门《风雪十三刀》;自幼避谈身世,只说“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命”;八年前的七月十八,忽然暴毙于医馆——

  这些零散的记忆,此刻在脑海中串联起来,竟如碎铁互撞,铿然作响!

  一股冰冷顺着脊背涌上后颈。

  沈风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八年前七月十八,正是东陵许府灭门后三日。

  真的是病故吗?

  还是单纯的巧合?

第29章 拜见监察使大人

  之后一路,沈风和许寒音并没有再深入谈及此事。

  虽然两人心中都已有些许猜测,但此刻,太多推测反而会模糊真正的线索。

  如今能做的,只有继续查。

  查无妄海。

  查落日山庄。

  查八年前的中元节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当一行人重新踏入嘉元城时,太阳已高高挂起。

  沈风与许寒音将幸存的孩童直接带到了无常司南院。

  刚一跨入内院,通报姓名不过片刻,便有一名无常卫快步迎来,低声道:“监察使有令,二位即刻前往南院议事厅。”

  沈风心中微动,竟然惊动了监察使?

  整个南院,共设十位监察使,每位统辖五名巡查使,自己的顶头上司段坤便是巡查使之一。

  除了那唯一一位督查使外,十位监察使几乎掌握了南院所有权力,地位尊崇。

  沈风当即明白了——此事闹得不小。

  他们甚至没办法先去找段坤汇报案情,直接被叫去议事厅。说明就连段坤,都已掌控不住这件案子。

  孩子们早已有人带走安顿。

  沈风与许寒音未作停留,沿着内院主道疾行,直入深处。

  南院议事厅,位于整座南院最幽深之地,森严寂静,宽阔恢弘。高墙如岭,巨柱擎天,重檐叠嶂,穹顶高悬,厅中足以容纳百人。

  从议事厅旁路过之人,都会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一种并非来自兵刃,而是来自“规矩”的压迫。

  如此规格,并不经常启用,只有监察使乃至督查使认定有必要时,方会开启——或为议事,或为重大变故,或为接待贵客。

  一旦开启,便意味着当日之事,非比寻常。

  沈风与许寒音很快来到议事厅前,高大的朱门未开,已能感到厅内有风。

  二人停下脚步,整了整身上的玄冥袍。

  咯吱一声,推门而入。

  这是沈风第一次踏入南院这座议事厅。

  厅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也还要冷。

  不是寒冷的冷,而是无声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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