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没有再理会失态的长子,他缓缓走到床边,他没有去看自己儿子的惨状,只是伸出手,轻轻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他的心中,没有悲伤,只有一股被挑衅、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恶鬼索命?
他从不信鬼神。
他只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杀了他的儿子!
前几日的事情,他还只当是有些势力想针对“登楼会”动动手脚。
可今日,他终于明白了,这人是冲着他落日山庄来的!
这已经不算是警告了。
这是血淋淋的宣战!
整个卧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传我令。”
林震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夜之事,列为山庄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违令者,杀无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对外只称,三公子练功走火入魔,不幸暴毙。”
“登楼会,照常举行。”
......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太苍山时,落日山庄三少爷林曜“练功走火入魔,不幸暴毙”的消息,便如同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山庄。
这个消息,在那些前来参会的江湖客心中,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了凶险。
一个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急于求成,走火入魔,再正常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今日即将开始的“书科”与“画科”比试,以及自己能否在这场盛会中,博得一个好名次。
整个落日山庄,依旧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仿佛昨夜那场诡异的死亡,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蒙上阴霾的,只有知道内情的林震天等人。
第18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沈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错愕之余,心中却并未相信。
他将这几日听到的、看到的,与今日得到的消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接近真相的轮廓,渐渐浮现了出来。
他知道,这场“登楼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四日、第五日,“文登”的书科与画科比试,也如期举行。
与前三日相比,这两场比试虽也佳作频出,却终究少了些石破天惊的波澜。
越州欧阳家的欧阳庭,以一手暗含剑意的狂草,毫无悬念地夺得了书科魁首。
而北地“听雪楼”的少主燕南归,则以一幅栩栩如生、煞气冲霄的《猛虎下山图》,技压群雄,拔得画科头筹。
这两日里,整个落日山庄的气氛,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汹涌中度过。
林曜之死的阴霾,如同盘踞在太苍山上空的乌云,虽然被“登楼会”的热闹表象所掩盖,却始终未曾散去。
沈风发现,山庄内的护卫力量明显得到了加强,巡逻的队伍几乎是之前的一倍,尤其是夜晚,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他也发现,自那晚之后,便再也没见过林霜月的踪影了。
不知道是黄蘅已经带着女儿悄然离开了这座是非之地,还是被林震天软禁了起来。
但无论如何,这都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如果无常司真的来人,恐怕林霜月作为林震天的亲生女儿,最好的情况也要下无常司的诏狱。
鉴于情况不明,这两日,沈风也选择了彻底的沉寂。
他没有再踏出“听涛苑”半步,只是在自己的“观澜居”中,静坐、调息、推演武学,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猛虎,默默地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场真正的大战来临。
只是,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中,沈风心中却还记挂着一个人。
……
第五日深夜,三更时分。
落日山庄深处,一座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名为“揽月阁”的独立庭院内,万籁俱寂。
阁楼顶层的卧房中,一灯如豆。
秋青衣正对着一扇敞开的雕花木窗,静静地凭栏而立。
她换上了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袍,墨绿色的袍角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她那曼妙玲珑的曲线。一头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上,却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她望着窗外那轮悬于天际的残月,眼神有些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极轻微的、仿佛柳絮落地的声响,在她身后悄然响起。
秋青衣浑身一紧,猛然转身,一股猩红色的意境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之中。
可看清楚了来人,秋青衣瞬间喜上眉梢,《葵花宝鉴》的意境顿时消散一空。
随即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又转冷,扭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淡淡道:“呦,这不是名满山庄的‘夺命先生’吗?怎么,终于想起来找姐姐了?”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自阴影中缓缓走出,正是沈风。
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进来,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若非他主动现身,即便是以秋青衣武将境的修为,也未必能察觉。
“姐姐说笑了。”沈风苦笑一声,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这几日变故太多,外加山庄之内,耳目众多,我是担心若贸然前来,怕是会给姐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秋青衣缓缓转过身,一双凤眸在月光下波光流转,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沈风的胸膛上,吐气如兰,“你惹的麻烦,还少吗?”
“上官家的、天剑门的……何况你来落日山庄,本就是来找别人麻烦的。沈郎君,你可真是个天生的祸害。”
“更何况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怕麻烦,还是嫌我麻烦,去找你那些小情人了。”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却仿佛带着电流,让沈风的心神都为之一荡。
沈风抓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不在这些明显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上过多纠缠,于是转移话题,脸上却没了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衣,听我说。”
秋青衣见他神色不对,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变得认真,蹙眉道:“怎么了?”
“落日山庄,马上要完了。”
沈风的声音很低,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了秋青衣的心湖之中!
她怔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知道沈风的无常卫身份,自然也清楚对方来落日山庄一定有任务在身,十有八九就是来查林震天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日,便已经给落日山庄,定下了死罪!
沈风没有给她太多震惊的时间,他用一种最简洁、也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潜入地宫、发现血池、以及“补天丹”是用孩童炼制的残酷真相,尽数道出。
当然,他隐去了黄蘅的角色,只说是自己查到的线索。
当听到“孩童炼丹”四个字时,秋青衣那张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她身为善真坊坊主,此生最见不得的,便是对孩童下手的恶行!
“放心,此事我已上报无常司总部。”沈风的声音冰冷,“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几日,酆都的雷霆之怒,便会降临。”
“落日山庄与林震天,绝不可能逍遥法外!”
他看着秋青衣,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我今夜前来,便是要告诉你,让你早做准备。如果‘武登’之后无常司还没来人,等我当面见到林震天时,也会将这一切揭露,与他当面对质。”
“而无常司如果来人,整座落日山庄,恐怕都要化作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我来是劝你,不如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在嘉元城等我。”
第190章 非但润,还大补
秋青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被一股暖流缓缓冲淡。
她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说道:“我不能走。”
“你如果真的和落日山庄对上,我更要留在这里,不管出了什么事,至少我还能帮你。”
沈风听了这话,也没有再劝,心中自然不由有些感动。
他看着对方的脸。
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恰好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一点朱唇饱满丰润,不点而赤。卸去了白日里的浓妆,更显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清丽与端庄,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青衣,眉宇间既有看透世情的沉静,眼角眉梢又藏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媚意。
沈风只觉得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在这一刻,被这月下的绝色轻轻一拨,骤然断了。
一股原始的、霸道的占有欲,混合着连日厮杀积压的戾气,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不再废话,也不再压抑。
上前一步,竟在秋青衣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拦腰扛起,如同山中猛虎擒了落单的羔羊,大步流星地便朝着内室床榻的方向走去!
“啊!”
秋青衣又惊又羞,下意识地便用力挣扎起来,粉拳如雨点般捶打着沈风坚实的后背,“沈风!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沈风却浑然不顾,只是将她那挺翘的臀部又往上托了托,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他只觉口干舌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秋姐姐想帮我,那便……陪我修炼一门武学吧!”
“不要!等一下!”秋青衣又羞又气,她何曾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你明天还有‘武登’!不能……不能这样!”
“坊主姐姐放心!”沈风的脚步已经踏入了卧房,他将秋青衣重重地扔在那张柔软的床榻之上,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我与常人不同,我……越战越勇!”
“等一下!”
秋青衣最后的抗议也终是无效。
第二天清晨,在沈风神清气爽、志得意满之际,落日山庄的钟声响彻云霄。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具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着自己、睡得正香的玉体,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昨夜,是沈风这辈子第一次拥有到这般体验。
秋青衣是真的润。
这是沈风身体最直观的感受。
......
为期五日的“文登”之会,正式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