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道祖佛祖都是我! 第69节

  这个位置,是大道本体,贪恋天庭的权柄,就是着相。

  虽然人少,但是这个天庭是永恒,而下界的一切在这个天庭看来,就是一场场梦幻戏剧。

  天庭虽然是意识到来,但是看到的,触摸到的,完全是真实的实体,不是说是假的,比下界的更真,因为下界的一切都是不永恒的。

  真假,有一个标准,一切会腐坏,不永恒,哪怕是感受在真,也是假!

  而为什么在这里看着如此之真,就是因为自身的神自带六根,六根是接触实体的根本,神一走,六根自然带着走,那么整个肉身跟死猪肉没区别的。

  人死,神走去轮回了,肉身血还在,但不会流了。

  心还在,但不会跳了。

  五官俱全,但不会看、不会听、不会嗅、不会尝了。

  为什么?因为神走了,六根便随神而去。

  那具肉身之所以能看,是神在用它的眼根看,之所以能听,是神在用它的耳根听。

  神才是主体,肉身只是工具,工具没有主体驱动,便是一堆等待腐烂的有机物。

  而神一旦离体,当真对这个肉身,再无一丝留恋,甚至是当做一个陌生人,直接离去!

  其实神看待肉身的感觉,就如同人看待自己的一件破衣服是一样的感受,这个感受叫做,生不认神,死不认尸!

  这就是遮天世界所有人的样子,活着的时候不认为自己有神,拼命的修肉身,死了以后也会忘记自己有肉身,被自己的无始无明习气直接推着轮回,俱生我执抓一个新的肉身,然后一睁眼新的一生,前世忘得干干净净。

  是的,俱生我执多重,肉身就是什么形态。

  下界的一切,无论是一座神城、一方圣地、一具圣体,还是一段执念、一份情感、一场霸业,都会坏,都会灭,都会在时间里化为尘埃。

  万物母气鼎再珍稀,万物母气本身仍在大道之中流转,鼎也会碎。

  大帝两万年寿元,到头来还是一捧黄土。

  就连叶凡那片化龙池中凝聚了千万斤源的瑞彩神芒,劫散之后照样归于虚空。

  这些东西给你的感受再真,痛是真的痛,爱是真的爱,拳头打在脸上是真的疼。

  但只要它不永恒,感受的主体消失之后,感受便无处可依。

  主体本身都会死,附着在主体上的真实体验便是空中楼阁。

  所以真假的标准只有一个,永恒即真,不永恒即假。

  不是不存在,是不常存,不常存的东西,此刻有,下一刻无,那此刻的有便是暂时的幻影。

  幻影虽可见可触,本质仍是幻。

  天庭不是某种虚无缥缈的意识幻境。

  天庭是大道本源,自性真王的光明直接凝结而成的实体。

  下界的宫阙由金石土木构筑,这些材质是四大假合,逃不过成住坏空的命运。

  天庭的宫阙由先天一炁与道之光明凝成,不在时间之中,不受成住坏空约束。

  不坏,所以真,永恒,所以更实。

  故而这个天庭永恒长存,是观看下界兴衰的地方,人少不要紧,不热闹不要紧,但是真。

  小月亮知道坐上了天帝宝座,宝座上大道纹路在光中若隐若现。

  “嘿嘿,快来拜见天帝!”

  “哎呀,空无一人,好生寂寥!”

  小月亮坐在天帝宝座上,来回张望许久,接着叹息一声。

  “王羽,这天庭如此空旷,我这个天帝也是无趣。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宫阙,就只有你我二人逛来逛去,我想想——姚曦姐姐能不能来?”

  “还有瑶池圣女,虽然总是蒙着面纱,但人很好,还有姜神王和彩云仙子,他们能不能也来?还有赤龙老道,那老道士对你恭敬得很,一口一个前辈叫着,应该也能来吧?”

  “嗯,以后来了,是不是是我的臣子?”

  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

  “他们来这里,很难吗?”

  王羽听完了小月亮嘟嘟囔囔的一堆活。

  “其实所谓的修,无非是梦中修梦,幻中修幻。你以为修道是向外求一个东西,其实是在梦里做功夫,只是这功夫做着做着,梦便薄了,幻便淡了。本质上看的是各人自己的毅力,能不能破开这片无明。破了,很快就到。不破,则无量劫轮回,继续在梦里打转。”

  小月亮沉默了一瞬,灵明微微颤动。

  “无量劫轮回……就是说,如果破不了这片黑云,就永远在这里面转?一世又一世,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想起叶凡内景中那片厚重如铅的根本无明之云,想起那云下九世渡劫的身影,想起那从未断绝的救世执念。

  “这个无明的黑云,这么厚,这么重,破了就一劳永逸了吗?”

  “破了,是见道。”

  王羽的白炁轻轻一摇:“不是成道。”

  小月亮愣住了:“我现在是见道对吧?”

  “见道和成道,不是一回事,破了根本无明,初关已过,山河粉碎,大地平沉。此时便亲眼见到了自性真王的光明,见到了大道的本来面目。这是见道,但见道之后,那些黑云并没有消失。”

  小月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没有消失怎么办?”

  “那些黑云,根本无明虽破,无始无明习气还在,累生累世的俱生我执还在。它们不会因为你见了光就自动消散,而是会继续存在,像是一池黑水,你只是看到了池底,池水还没有舀干。”

  “这些黑云会经常袭击你的意识,你现在还没到这一步,等你破了初关,静修深固之后便会亲身感受到。那些俱生我执会在你最安静的时候忽然涌上来,像潮水一样,让你的心神摇曳,让你怀疑自己,让你觉得之前所见都是幻觉,要把你重新拉回梦里去,这便是无始无明习气在反扑。”

  小月亮连忙开口,声音急促了起来。“我不要!我不要被拉回去!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要是再掉下去——”

  “无妨。”

  王羽的安慰道:“见道以后,便不是你自己在炼它了。你已见到了自性真王,自性真王的光明便会自动炼化这些黑云。你只需安住,不必对抗,不必恐慌。光明在,黑云便一点点化开。”

  小月亮这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就是说,破了无明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把所有的黑云都炼化掉?”

  “对。”

  现在的小月亮,基本上走上了快车道,王羽把注意事项说一遍。

  “把这些无始无明习气与俱生我执尽数炼化,便是破重关。炼化尽了,便是纯阳仙体,这个时候就发生了凡心死尽,仙心生,那时肉身转阳,元神纯明,再无一丝阴翳遮蔽,黑云再也沾不上身,境遇再变幻也摇不动心神,这才是真不退转地。”

  小月亮静静消化着这番话,半晌,忽然又问出一个问题。

  “太上道祖,你要是到了无上正等正觉,就是牢关之后,道祖本位,能不能让他们全都醒来?不是一个人一个人地度,是让所有众生,一下子全都破开无明,全都到达这里?”

  王羽无奈的摇了摇。

  “不行!”

  小月亮惊呼:“为什么?道祖不是万法归一、无所不能吗?自性真王不是一切的本源吗?为什么不能让所有众生一起醒来?”

  王羽无奈的说道:“无上正等正觉,可有无上不可思议大神通,但是却有三不能做!”

  小月亮连忙问道:“哪三样?”

  “第一,不能灭定业,定业是众生自己造就的因果,是累生累世执念凝结而成的业力之网。不是觉者不愿替众生消,是消不得,若以外力强行灭除定业,等于打破虚空本有的因果法则。法则一乱,众生便永无醒来的指望了,业力,须得众生自己转,自己化。”

  小月亮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点头。

  “第二,不能度无缘。无缘不是没有缘分,是慧命未熟。像那化龙池中的叶凡,曾经上古天真论摆在眼前,弃如敝履。真经在此,不识就是无缘。不是觉者不愿度,是无缘之人站在光中也不见光。慧命未熟时,纵然道祖亲口说法,听在耳中也只是寻常言语。”

  小月亮的灵明微微一沉,想起王羽说过的那句话,前世曾去过叶凡的来处,留下经文,而叶凡看了两眼便丢到一旁,这便是无缘。

  “第三,不能尽众生界,众生无量,此界灭了,彼界又生,此劫尽了,下劫又起。不是觉者度不完,是众生界的本质便是无尽。正因为无尽,觉者的愿也是无尽,度一众生,便是真人,度尽众生,方成无上觉,可众生永远度不尽,所以觉者的愿也永远不尽。”

  小月亮沉默了,然后明白了:“原来如此。不是不想度,是不能替他们醒。”

  王羽点点头说道:“正是,自性真王的光明遍布一切虚空,从来没有偏私过,只是乌云太厚的人看不见光,不是光的问题,是云的问题。”

  小月亮不再问了,坐在宝座上说道:“既然时间无尽,那么朕就只有慢慢等。反正天庭永恒长存,朕等得起,天帝宝座就在这里,等他们一个个破了无明,炼尽了黑云,朕就在大殿等着他们!嘻嘻嘻嘻....”

  小月亮天生欢乐,说到这里,便也笑了。

  当然了,王羽是道祖,小月亮是天帝,这是必然的,自称朕也没错。

  “走吧,我们回去吧!”

  然后王羽拉起小月亮,直接返回,小月亮还说:“哎呀,这么着急干什么,这个天帝宝座我还没做够呢!”

  王羽无奈的说道:“没人跟你抢,以后坐到你腻!”

  化龙池中,最后一道雷光散尽。

  叶凡浑身焦黑,旧皮壳簌簌剥落,新生的肌体从裂开的焦壳中透出金光。

  光柔和而沉凝,每一寸都蕴含着荒古圣体初入四极之后被激活的真正力量。

  头顶上方,万物母气鼎缓缓沉浮,玄黄气垂落如瀑,鼎身上隐隐多了一层先前没有的纹路——那是天劫洗练之后烙印上去的大道痕迹。

  先天道图碎了。

  那幅代表天地意志的纹络,在白衣神王的离火神炉与本命神灵血双重祭炼之下,一寸一寸地崩裂开来,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化龙池中。

  道图碎片落在叶凡身上,便化作一缕清气钻入体内,将他渡劫时留下的暗伤一一抚平。

  姜太虚立于虚空之中,白衣上血迹斑斑,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收起离火神炉,望了化龙池中的叶凡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圣城沸腾了。

  “成功了!圣体成功了!”

  “十几万年的诅咒——破了!”

  “荒古圣体踏入四极秘境!大成圣体可期!”

  黑皇嗷地一声就蹦了起来,四蹄翻飞,绕着化龙池狂奔了三圈,边跑边嚎:“汪!本皇早就说了!这小子命硬!无始大帝当年就经常被雷劈——”

  “你就不能夸人夸到点子上!”李黑水一巴掌拍在狗头上,眼眶却有些发红。

  涂飞攥着拳头狠狠挥了一下:“小叶子,你他妈的——真给老子长脸!”

  观礼台一角,王羽睁开了眼睛。

  身侧,姬紫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重新睁开时,随即恢复了往常的狡黠。

  姚曦一把将姬紫月拉到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急切。

  “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姬紫月眨眨眼,一脸无辜:“不就在这站着吗?姚曦姐姐你眼花了吧。”

  “胡说。”

  姬紫月吐了吐舌头:“那姚曦姐姐帮我们遮掩了?”

  “废话。”

  “我站在你二人身侧挡了整整半晌,旁人还以为我在与你们说话,快说,去了哪里?”

  姬紫月的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那个笑容不是平日里撒娇耍赖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得意的弧度,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凑近姚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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