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军已然兵临上京百里之外,瞬息便可兵临城下!”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座金銮大殿瞬间死寂无声。
满朝文武脸色齐刷刷惨白一片,浑身发冷,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四名神通境诡异!
谁也没有料到,南下入侵的蛮族诡将,竟然全员齐齐抵达这等传说境界。这早已不是边境城池的纷争,而是实打实、足以覆灭一国的灭国大祸。
一名年迈文臣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不止:
“陛下!大势已去,万万不可硬拼!速速下令南迁迁都,保住皇室血脉、保住大景龙脉,留得青山在,他日尚有复仇之机!”
一旁身披战甲的铁血武将厉声上前反驳,怒声开口:
“我上京坐拥三十超凡强者、十几万精锐雄兵,还有传承万古的帝都锁天大阵!怎能还未交手便仓皇逃命?身为朝臣将士,以身殉国,才是气节所在!未必不能一战!”
大殿之内瞬间吵作一团,文臣主战、武将死战,争执不休,人心已然大乱。
龙椅之上,大景皇帝短短数月苍老了数十岁。鬓发尽数花白杂乱,脊背佝偻干枯,往日尊贵磅礴的皇室龙气衰败黯淡,再无半分帝王威严。
满殿纷乱之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目光齐齐望向一旁并肩而立的太子与晋王。
文武百官屏息等待,都想看看皇室储君此刻会作何抉择。
太子面色憔悴苍白,连日惶恐煎熬早已压垮了他的心气。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与神色凝重、满脸疲惫的晋王并肩跪下。
二人一同叩首,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已然事不可为。
四大诡异全员神通境,灭世灾劫随行,人族防线节节崩塌,上京独木难支。再执意死战,皇室必亡,大景必断。恳请父皇,即刻迁都南迁,保全宗室,留存江山火种!”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下一刻,密密麻麻文武百官尽数心有所感,纷纷齐齐跪倒一地,黑压压一片铺满大殿青砖,
皇帝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沙哑又疲惫:
“列祖列宗陵寝皆在此地,帝都国运扎根于此。不战而弃国门,朕死后无颜入皇家宗祠。传令全城,紧闭城门。先派出一位顶尖大能出城对战试探,摸清楚四名诡将神通真正的威力深浅。”
圣旨飞快传出皇宫,金黄绫锦卷裹龙纹御印,内侍捧着明黄圣旨,快步穿过层层禁军,一路奔至城头高台之上。
内侍高声扬唱,声音穿透整片喧嚣战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大景超凡三境神通大能,即刻破空出战,出城试探四尊诡将深浅,扬人族雄威,挫外敌凶焰!钦此!”
话音落下,圣旨稳稳递到身前。
全场十几万将士、一众超凡强者,目光不约而同,全都齐刷刷锁定在了战力最狂、肉身无敌的司徒家主身上。
所有人屏息凝神,满心期盼这位人族第一肉身强者,能撕开阴霾,杀出一线生机。
司徒家家主红发飞扬,战意滔天,抱拳高声领命:
“陛下放心!区区域外诡异邪祟,单凭我一人,便可挫尽他们嚣张凶威!”
城头十几万将士屏息凝神,全都紧紧盯着半空战场,满心期待人族最强大能横扫外敌。
……
第191章 四大诡将灭大景超凡!大景弃都!
此刻,上京之外,云端之上,罡风凛冽,黑云沉沉压覆千里长空。
四道身披残破古老诡纹黑袍的身影静静悬立,周身萦绕着寂灭腐朽的不祥气息。四大诡将微微垂首,冰冷漠然的目光穿透硝烟战火,冷冷俯视下方整个人族防线,嘴角不约而同勾起一抹漠视众生、极尽不屑的冷笑。
他们眼底没有半分战意,只有看待蝼蚁般的漠然。只需一眼,他们便看穿了人族此刻全部盘算。
无非是心存侥幸,派出族中至强者上前试探深浅、窥探他们底牌,妄图寻出一丝抗衡的机会。
四人目光于虚空无声交汇,无需言语,心中念头已然完全一致。既然人族执意主动送上门来试探挑衅,那便没有活着退回城墙的资格。当场震杀,以绝对碾压碾碎此人,一并打碎人族所有人苟延残喘的希望,碾碎他们最后的底气与傲骨。
战场中央,气流骤然狂暴撕裂。
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炸响长空,气浪层层炸开,司徒家主一身银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他孤身一人无视漫天威压,踏步横跨万里长空,凛然立于两军对峙的战场正中。
他对自己很自信,刹那之间,压抑半生的修为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超凡三境巅峰浑厚无边的磅礴神通之力轰然尽数爆发,天穹都为之剧烈震颤。
“尔等宵小,居然来犯我大景,今日我便以大景神通,诛灭尔等!通天妖龙诀!”
怒喝响彻四野。
天地骤然变色,沉沉黑云疯狂翻涌聚拢,大地剧烈震颤开裂,山石崩落,江河倒卷。
一头千丈巍峨、通体漆黑如墨、鳞甲泛着森寒死光的妖龙自虚无之中咆哮凝聚现世。龙角刺破云层,龙须搅动风暴,每一片龙鳞都镌刻着古老凶戾的纹路,狰狞巨目漠视苍生。
震彻山河的狂暴龙吟轰然炸开,声波席卷百里,崖壁碎裂,风沙狂舞。妖龙周身缠绕毁灭劲风,裹挟着一拳便可崩碎万里山岳、踏平千军万马的无上巨力,龙躯横扫苍穹,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朝着云端四大诡将悍然蛮横冲撞而去。
面对足以震慑万古的本命神通,四大诡将脸上只剩浓浓的嘲讽与轻蔑。
他们甚至不愿移步,不愿结印,连认真出手都懒得动用,只是神态慵懒漠然,四尊身影同时随意一同抬掌凌空横扫。
四道浑浊暗沉、漆黑粘稠、裹挟亿万凶煞死气的邪异磅礴巨力骤然凌空相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爆响彻百里山河,气浪环形炸开,尘土遮天蔽日,整片长空剧烈摇晃震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下,那头纵横世间、所向无敌、伴司徒家主征战一生的威震妖龙,竟连片刻僵持都做不到,龙躯寸寸龟裂崩裂,龙啸戛然而止,万丈庞大身躯一瞬之间轰然溃散,尽数崩碎,化作漫天虚无灵气,直接烟消云散,消散无踪。
司徒家主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刺骨,四肢百骸一片冰寒僵硬,一股深入灵魂的寒意猛地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脑海轰然轰鸣,心底掀起足以倾覆一切的滔天惊涛骇浪。
这是他穷尽一生苦修、压箱底蕴、纵横同辈从未一败的最强本命极致神通。是他立身超凡之巅、傲视大景的底气依仗。
可今日,竟被对方随手一掌,轻易击碎。
没有僵持,没有抵挡,不分胜负,纯粹碾压。
彼此境界、血脉、力量之间的差距,早已悬殊到了令人绝望、无法想象、不可逾越的恐怖地步。
恐惧、骇然、难以置信,瞬间席卷他全部心神。
不好!快走!
此地绝不可久留!
司徒家主心智骤沉,不敢再有半分恋战,不敢生出丝毫抗衡之心。身躯瞬间撕裂空间波纹,空间乱流缠绕周身,他不顾一切燃烧本源,拼尽一切速度,想要全速遁逃,退回厚重坚固的上京城墙之内,保全性命。
可迟了。
不知何时起,四面八方早已被阴冷死寂的诡道之力层层封锁。虚空凝固,空间禁锢,前路断绝,退路早已被四大诡将悄无声息彻底封死。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四大诡将面色淡漠,不再刻意留守收敛,四人体内自远古传承、以屠戮亿万生灵、吞噬无边枯骨怨魂生生滋养而成的本命通天灭世灾劫神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同时全开现世!
第一尊瘟疫诡将万疫葬苍生,漫天无边无际、灰黄浑浊的腐蚀剧毒雾海自天穹倾覆而下,浓稠瘴气吞噬日光,整片半空顷刻化作生人绝无生机的必死禁锢毒域。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发黑腐烂、流水腥臭沸腾,但凡生灵稍稍靠近,体表皮肉便即刻起泡消融,血肉飞速腐蚀化脓,五脏六腑一路溃烂消融,痛不欲生,无声寂灭。
第二尊枯骨诡将朽骨镇乾坤,亿万冰冷惨白、堆叠如山的凶煞白骨凌空升腾,层层交织凝聚,倒扣整片苍茫苍穹天幕。
死气垂落凡尘,大地万物草木尽数枯黄风化、枯焦枯死。下方观战修士肉身经脉瞬间僵硬发硬,骨骼石化脆裂,浑身生机飞速流逝,身躯不受控制寸寸崩裂瓦解。
第三尊怨魂诡将妄锁万古心,数不尽无边无际、哀嚎凄厉、永世不得解脱的被困惨死冤魂冲破虚无,凄厉哭嚎笼罩四方天地。
阴冷刺骨的寒意钻入神魂识海,层层叠叠无边无尽血色迷离致命幻境骤然成型,死死缠锁捆绑每一寸心神灵魂。眼前皆是最恐惧的心魔往事,意识沉沦迷乱,无处可躲,无路可逃,永世沉沦。
第四尊血霾诡将血红吞诸天,一望无际无边粘稠滚烫、腥气冲天的猩红无尽血色血海凭空现世,血海翻涌咆哮,贪婪疯狂抽取世间之下一切活人修士温热本源精血。
层层血色结界闭合缠绕,挤压锁死整片方圆万里虚空空间,风停云滞,遁术失效,瞬移无望。
四大横跨万古、足以覆灭王朝、灭绝种族的顶级灭世灾劫神通,此刻齐齐轰然落下。风雷停息,日光隐没,整片天地尽数被绝望冰冷的末日灾劫彻底笼罩。
噗——
一声沉闷细微,血肉湮灭轻响骤然响起。
血色狂涛、腐蚀黑雾、万古白骨、噬心瘴气四道恐怖灭世之力轰然极致交织、同步爆发。
方才还屹立人族之巅、肉身横压当世、血脉沸腾不灭、超凡三境圆满大成、号称人族当世第一强者的司徒家主,在四重同源顶级通天灾劫合围之下,连半息喘息、半分挣扎、半声惨叫,都没能苦苦支撑得住。
强横无匹的不灭蛮体瞬间熔解,沸腾千年巅峰血脉直接抽干枯竭,固守一生不染侵蚀的至高神魂层层撕裂碾碎。
肉身、气血、筋骨、神魂,万般一切,在绝对绝望的差距面前,一同被当场彻底湮灭,尸骨无存,气息散尽,无声无息,就此当场陨落战死。
虚空之上,余威缓缓散去,毒雾、血海、白骨、怨魂缓缓收敛,只留下一片死寂冰冷的战场。
上京城头。
十几万披甲紧握兵刃、浴血守城的人族大军,二十九位尚存于世、撑起人族半壁江山的顶尖超凡强者,此刻尽数僵立原地,呼吸停滞,手脚冰凉。
人群之中,另外两位硕果仅存的人族超凡巅峰强者浑身巨震,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经脉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一人牙关紧咬,心底翻起无边悲凉与骇然。他与司徒家主相识百年,一同并肩征战,深知对方底蕴有多恐怖、肉身有多强横、神通有多霸道。
可就连这样站在人族最顶端的人物,都挡不住对方随手合围一击。这一刻他心中所有骄傲、所有底气、所有拼死一战的决心,尽数轰然破碎。差距之大,早已不是毅力、阵法、人数能够弥补。
另一皇族超凡强者也面色惨白如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周身修为不由自主开始溃散动荡。他心中只剩下极致的惶恐。连司徒都死了,放眼整个人间,还有谁能阻拦诡族?
今日边关失守,明日皇城倾覆,整片人族疆域,恐怕都要沦为诡灾炼狱。他不敢上前,不敢出手,甚至不敢生出半分抗衡之意,只觉得天地茫茫,前路一片漆黑绝望。
司徒宗族之人更是浑身剧烈颤抖,人人面色死灰,双腿发软摇摇欲坠,不少族人失声发抖,不敢相信自家威压一朝的家主,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身死道消。他们不敢想象,对面的诡将,究竟强横到了何等非人地步!
风声死寂,全场无声。
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心神震颤发麻,不敢相信眼前亲眼所见的一幕。
人族当下公认最强之人,整片族群最后的顶尖支柱,竟转瞬之间,一招不到,轰然陨落。
深入骨髓、浸透魂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冰冷恐惧,如同冰封寒潮,瞬间吞噬、缠绕、碾压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绝望无声蔓延,笼罩整座上京。死一般安静过后,压抑到极致的恐慌彻底爆发,整座城池彻底哗然崩溃。哭喊声、尖叫声、兵器落地之声此起彼伏,人心顷刻大乱。
噩耗如同狂风惊雷,冲破宫墙阻隔,不顾一切冲进肃穆威严的金銮大殿之中。
“陛下!不好!司徒家主……已经战死陨落!对方仅仅只用了一招!”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大殿骤然死静。
满朝文武浑身僵冷,方才还在争论战守策略的朝臣瞬间面色血色尽褪,双腿发软,脊背发凉。所有人彻底心态崩塌,再也没有一人敢开口主战,先前慷慨激昂、誓死守城的豪言壮语,此刻听来无比可笑。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朝堂之中疯狂蔓延。
“迁都!即刻动身南迁!再犹豫片刻,皇城上下,无人能够活命!”
“四名同阶通天灾劫神通诡异现世,早已非人可抗衡,大景……快要撑不住了!”
哭喊、争论、哀求此起彼伏,推诿避祸之声不绝于耳。朝堂之上,再无半分家国气节,再无半分死战决心,人人只顾保全自身家族性命。
立于帝侧的太子身躯猛地一晃,锦袍之下双拳死死紧握,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不甘。他自幼受皇家教诲,心怀山河天下,从未想过人族会衰败至此、帝都会危在旦夕。
司徒战死,支柱崩塌,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碎,一股无力与悲凉涌上心头,却在满朝慌乱之下,连一句劝阻迁都的话,都无力说出。
一旁的晋王同样心中悲凉。
龙椅之上,皇帝浑身微微颤抖,鬓边白发愈发刺眼,心中最后一丝倔强战意彻底熄灭消散。无尽疲惫与绝望笼罩周身,苍老无力的声音缓缓响起:
“……迁都。即刻收拾行装,皇室全员南迁避祸。”
殿内众人连忙慌乱起身,匆匆商议退路路途、随行辎重、南迁路线。可大军撤离、皇室远行,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必然需要人手留下死守城门拖延诡潮追击,争取逃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