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引动磨盘之力,缓缓笼罩水底的瘟疫种子。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吞噬吸力轰然绽放。
漆黑的瘟疫纹路、漫天疫气、种子深处的诡异本源,瞬间被拉扯、牵引,顺着水流尽数涌入磨盘之中。
咔咔闷响响起。
磨盘第一层疯狂碾碎外在瘟疫诡异,净化污浊浊气;第二层缓缓剥离种子内潜藏的残缺疫魂,炼化消散;
而最外层扩散的瘟疫术法、毒瘴规则,竟被磨盘第三层缓缓收纳、研磨、消解。
三层之力各司其职,完美克制。
瘟疫种子不断萎缩、干瘪,乌黑外壳层层碎裂,源源不断的邪异本源被彻底吞噬同化。
短短片刻,泉眼恢复清澈,漫天疫雾缓缓消散,山间浑浊之气一扫而空。
孟观心中震动。
他一直知晓磨盘神异,却从未想过潜力如此恐怖。
第一层镇肉身邪煞,第二层锁神魂本源,第三层竟能镇压各类术法。
孟观暗自沉吟:
这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层层递进,层层演化,
若是一路蜕变进化到终点,难不成,真的可以镇压世间万法、万邪、万诡,容纳一切异类本源?
一念及此,他眼底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
孟观处理完后山瘟疫种子,踏着微凉晚风折返山村。
刚踏入村口,一众村民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面色虚弱,眼底满是忐忑与担忧。
“小先生,您没事吧?后山那般毒瘴,可曾沾染邪毒?”
“山泉那边是不是没法子?我们早就知道水不对劲,只是没得选……”
老村长拄着枯木拐杖,一步步挪到近前,粗糙的手掌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无助。
孟观看着这群饱经苦难、淳朴又怯懦的普通人,神色平和,缓缓开口:
“无妨,祸根已经找到。我有法子,帮你们把体内的瘟疫邪毒尽数拔除。”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半信半疑。
这瘟疫缠了他们许久,药石无医,连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位年轻修士,真能治好?
可眼下走投无路,死亡步步逼近,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咬咬牙,选择相信。
“我等……任凭先生安排。”老村长躬身拱手。
孟观取出数枚细如发丝的玄铁银针,手法利落,依次落在村民周身穴位。
针尖微光一闪,无声引动体内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缓缓运转。
灰黑色的瘟疫浊气顺着针尾丝丝缕缕被牵引而出,悬浮在半空,化作细碎的黑雾。
不同于第一层碾碎蛮力诡气、第二层炼化残碎神魂,此刻尽数开启磨盘第三层禁制,专门研磨各类邪术毒瘴、本源疫力。
丝丝疫毒被卷入磨盘,层层碾压、淬炼、提纯,剔除所有暴戾与污秽,化作一缕缕温润精纯的本源之力。
被孟观吸收。
半个时辰过后,全村男女老少体内淤积的瘟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暗沉的面色慢慢回暖,咳喘停息,浑身刺骨的酸软与五脏翻涌的剧痛彻底消散,唯独长期饥饿与病痛留下的体虚无力,难以瞬间弥补。
众人只觉浑身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一个个又惊又喜。
“好了……真的好了!胸口不闷了,身上的烂斑也消了!”
“神仙手段啊!我们这辈子,从没见过这般神通!”
全村人纷纷跪倒在地,连连叩拜,泪水混着尘土滑落。
有人匆匆跑回残破屋舍,翻出仅剩的粗粮干饼、晒干的野果、攒下的少许碎银,一股脑捧到孟观面前,执意要报答救命之恩。
“先生,我们没什么值钱东西,这点干粮您带上,路上充饥。”
“这点碎银还请收下,聊表我们一点心意。”
孟观微微摇头,语气清淡温和,尽数婉拒: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好好休养,守护好彼此,往后安心度日便可。”
他不再多留,辞别一众村民,转身踏上前往上京的漫漫长路。
身后山村炊烟渐起,劫后余生的低语缓缓传来,满目疮痍的大地,多了一丝微弱的人间烟火。
孟观一路南下,百里之外,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枯骨荒岭。
此地隶属中原第二尊诡将的肆虐疆域,散播朽骨煞灾。
大地干裂泛白,泥土化作死灰色,草木一碰便风化碎裂,散落遍野的白骨层层堆叠,空气中飘着细碎的枯朽灰雾,沾之则皮肉干枯、经脉硬化。
荒岭深处藏着一座破败的山坳聚落,残留几十名逃难的山民。
他们侥幸躲过屠戮,却被朽骨煞缠身,手脚僵硬,肌肤干裂如老树皮,行动迟缓,日复一日看着自身慢慢枯败。
孟观寻迹走入山坳时,所有人缩在乱石之后,满眼戒备与绝望。
孟观表明来意,众人早已被绝望磨平棱角,麻木配合。
如出一辙,银针引煞,磨盘第三层全力运转,将渗入血肉的枯朽煞力层层研磨净化。
在山坳最深处的枯井底下,他寻得朽骨煞根,一枚干枯如白骨的诡异本源,尽数被磨盘吞噬封存。
救下整座山坳的幸存者,婉拒干粮兽肉的馈赠,再度动身前行。
再往南行,途经一座废弃百年的古道古驿。
此地被第三尊诡将的怨魂妄瘴笼罩。
四处阴风呼啸,残魂虚影四处游荡,幻听缠身,夜夜被至亲惨死的幻境折磨,人心错乱,时常有人在恍惚中自残互伤。
不少流民躲在古驿残垣之内,靠着残羹冷炙苟活,日日活在恐惧与疯癫边缘。
孟观踏入古驿,耳畔尽是细碎阴冷的怨毒低语。
他先以菩萨金身佛光镇压漫天残魂,稳住众人混乱的心绪,再以神念牵引,将每个人体内扎根的怨魂瘴气逐一剥离。
磨盘二层炼化残碎怨念,三层净化瘴气法则,双管齐下。
最终在古驿地下密室,挖出一枚凝结万千死难者怨气的妄瘴魂核,彻底拔除这片地域的灾劫源头。
流民们恢复神智,清醒后痛哭流涕,连连叩谢。
孟观依旧分文不取,淡淡离去,任由这片被怨念禁锢的土地,重归安宁。
最后一处灾域,是靠近上京边境的赤色荒原。
第四尊残存诡将在此布下猩红血霾。
漫天淡红血雾常年不散,吸入一口便会损耗气血,修为溃散,凡人日渐虚弱、精血枯竭。
荒原上散落无数逃难小部落、破碎村镇,人人面色惨白,气血衰败,明明没有外伤,却日渐消瘦衰亡。
孟观穿行血色雾霭之中,金身光芒流转,自动隔绝血霾侵蚀。
他寻找到各村镇共同饮用的地下暗流,在暗流脉络节点,发现无数细密的血霾血丝,密密麻麻扎根在地脉之中,不断抽取生灵血气。
以银针引离人体内的血霾之力,借九极磨盘三层法则之力,碾碎血丝本源,截断地脉污染。
彻底净化整片赤色荒原的血霾雾气,让荒芜的红土,重新生出微弱青草。
接连四处灾域,四座绝境,四种诡异本源。
瘟疫毒种、朽骨煞根、妄瘴魂核、血霾血丝,尽数被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收纳沉淀。
磨盘三层运转越发娴熟,对毒、煞、魂、瘴、邪术各类异种力量的压制力越来越强,孟观的超凡底蕴稳步沉淀,金身气息愈发凝练厚重。
就在此刻,孟观看到了上京。
……
第190章 求陛下迁都!
孟观缓步踏上通往上京的大道。
昔日车马如云、商铺连绵、繁华无尽的帝都前路,如今早已面目全非。沿途良田尽数干裂枯死,土地黑硬如炭;宽阔官道之上白骨层层堆叠,无人收敛;
一座座途经的城池城门洞开,死寂一片,再无半分人声。狂风呼啸而过,卷着血色尘埃与灰黑色诡雾漫天飘荡,遮蔽日光。千里大地人烟断绝,目之所及,只剩满目悲凉与死寂。
时光倒流,回溯半个月前。
从中原一路横推屠城而来的四大蛮族诡将,吞噬百万生灵血气,吸纳无数战死之人的本源怨念,实力一路暴涨,终于齐齐打破境界桎梏,全员踏入超凡第三重,神通境。
霎时间天地变色,黑云层层堆叠压向上京城头。
四道身形巍峨、形态狰狞可怖的魔影,率领着诡异大军,自北方的四方天际缓缓合围走来。
他们身躯远超常人,皮肉覆满邪异鳞甲,煞气冲霄。每人周身都缠绕、盘旋着数十万枉死不散的凄惨冤魂,无边哭嚎、怨怒悲鸣响彻云霄。浓郁漆黑的邪气凝而成海,直接遮住整片骄阳。四人并肩而立,气息相融相连,单单站在那里,便有着压垮江河、震裂大地的恐怖威势。
他们神色慵懒,毫无大敌当前的凝重,反倒如同结伴出游狩猎一般,边走边随口闲谈。
“一路南下屠了十几座大城,吞掉无数人族性命,我的肉身本源,已经圆满大半。”
“人族再怎么挣扎都没用,杀得越多,我们掌握的灾劫神通就越强。”
“上京是大景帝都,龙气汇聚,气运最是浑厚。今日踏破城门,大景江山,便到此为止。”
“等联手覆灭皇城,吞食皇室千年龙血气运,我们便能一步踏入超凡第四重,真正超脱凡俗。”
四人谈笑风生,互相攀比屠戮生灵的速度、炼化灾劫的进度,语气轻蔑至极,压根没把集结全城的人族大军、一众超凡强者放在眼里。
而下方大地,上京早已全线戒严,进入死战状态。
帝都城墙以天外神金混合万古奇石浇筑,层层阵法机关密布,自古以来便号称铜墙铁壁,难破难攻。城内皇室禁卫、八方赶来勤王的各路精锐尽数集结,十几万披甲雄兵整齐列于城头,甲胄连成汪洋一片,冰冷刀枪映得天光泛寒。
人族已然倾尽天下最后的全部底蕴。整整三十位存活至今的超凡强者齐聚帝都城墙之上,当世顶尖战力无一缺席。
其中,有着整片人族肉身第一、修成至尊蛮体的司徒家家主。他一头烈火般的赤红长发肆意狂舞,身躯魁梧雄壮如山,体魄坚硬无匹,血气燃烧起来可灼烧云层,是全场唯一抵达超凡三境神通圆满的大能。
还有修为深不可测、掌控大道术法的天衍宗当代掌门,以及隐世千年、皇室底蕴最深的皇族皇叔,同样稳居超凡三境之列。
余下超凡二重、超凡一重强者数不胜数,剑光交错纵横守护四方,连环守城大阵层层叠加铺开。
人族最后的希望,最后的防线,全都汇聚于此。
云霄之上是灭世诡魔,城墙之下是人族死守孤城。天地对峙,全场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城深处,肃穆威严的金銮大殿之内。
一封封带着血渍、加急送来的军情急报,接连不断飞入殿中,飞快递至龙椅之前。
“启禀陛下!中原南下四大诡异主将,全员尽数突破桎梏,齐齐成就神通境超凡!”
“四人各自执掌一门灾劫神通,身后裹挟无边诡潮大军,随行缠绕数十万噬心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