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抱拳翻身上了桂花树，几个纵跃消失在夜色中。
据他所知，
城北土地庙好像成了省城几大势力的接头点，不知道土地爷受不受得了这个热闹。
第二天子时，
城北土地庙。
方昭准时到了，
不过这次他一个人来的，
土地庙外面破败的院墙，歪斜的门框，
土地爷的泥塑头像掉了一半，
庙里已经有人了。
四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
站着的四个都穿着黑衣，黑布蒙面，
跟昨晚送信的那个人一样的装束。
坐着的那个人没有蒙面，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
老者看见方昭进来便站起来拱手：“方公子，在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
方昭还了一礼：“阁下是？”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铜制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把匕首插在莲花上，跟信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背面刻着两个字！
诛心！
“诛心会。”
老者然后问：“方公子听说过吗？”
方昭微微点头表示听说过，
诛心会，成立不到三年，专门刺杀官僚和各地为非作歹的恶霸。
洋人曾经悬赏十万大洋买诛心会会首的人头，但没人知道会首是谁！
“你是诛心会的会首？”方昭问。
老者摇了摇头，“会首不在中土！在下只是诛心会在南方分会的负责人，姓陈陈子坤，方公子叫我老陈就行。”
方昭在老者对面坐下来，四个黑衣人站在老者身后，一动不动，
“陈先生，你们要杀沈一识？”
陈子坤点了点头：“沈一识在省城当了十几年督军，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他手下的兵抢了老百姓的粮食他不管！这种人该不该杀？”
方昭没有回答。
该不该杀不是他该回答的问题。
他只知道沈一识现在还不能杀！
沈一识活着省城就有一个他能控制的督军。
沈一识死了，上头派一个新的督军来他还要从头开始！
“方公子，我们不是来请你动手的。”陈子坤看穿了方昭的心思，
“我们是来请你袖手旁观的。”
方昭挑了挑眉，“袖手旁观？”
“诛心会杀沈一识，不需要方公子帮忙。
我们只需要方公子在那天晚上，不要出现在省城不要派人支援沈一识！仅此而已。”
他又赶紧补充道：“你就放心吧，我们朱新会在上头又是有人的，肯定不会杀死一个饿狼，又来一条猛虎。”
方昭沉默了一下，原来如此啊，这帮人还挺有手段的。
“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还没定大概在下个月。”
“陈先生我有个条件。”
陈子坤伸出手，“请讲。”
“沈一识死了之后，省城的新督军我要有推荐权，不是我说了算但我要能说话。”
陈子坤盯着方昭看了几秒，“方公子，你这是要当省城的幕后主人啊？”
“我只是不想让省城乱，沈一识一死省城群龙无首，不管派谁来，来了以后干什么，这些都跟我有关系。
我的城离省城不到百里，省城乱了我的城也跟着乱！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方公子，你的条件我答应，但诛心会也有一个条件。”
“说。”
“沈一识死了之后，你要在省城推行新政，减税清田办学堂！
这些事你做不做，我们管不着，但如果你不做或者你做得比沈一识还差，下一次诛心会找的就是你！”
方昭嘴角弯了一下，“陈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单纯提醒。”陈子坤站起来，
“方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坐上了那个位置，就不只是享福那么简单了。”
方昭也站起来出手：“成交。”
陈子坤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枯瘦但有力，
握得方昭骨节咯吱响。
方昭没有用力，只是让陈子坤握着等他松手。
两人各自表演了，然后离开了彼此心知肚明。
又过了半个月。
周铁栓他骑马从省城一路狂奔回来，冲进院子，
“方先生！沈一识死了！”
方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怎么死的？”
“说是被刺客杀的！昨天夜里，督军府进了人，四个护卫全死了，沈一识被人割了喉咙，死在自己的床上。
省城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几个派系都在争督军的位置，那边还没消息不知道会派谁来。”
方昭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去得做点什么了。
第251章 新官上任
接下来的几天，方昭没有去省城。
这期间他让白无尘把商行的门关了，
又让周铁栓把鹰嘴崖的弟兄们全部召回，阿九加强城里的巡逻。
他在等一个时机！
毕竟要等新督军上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进场。
十天之后！
新督军到了。
方昭没有亲自去省城，但他派了周铁栓去。
周铁栓负责混在人群里，把新督军的样子记下来。
新督军到省城的当天！
万人空巷。
老百姓站在街道两边看热闹，议论张望，甚至还有人偷偷骂。
新督军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宛如一尊雕像。
他的副官骑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一面五色旗，
此人叫段启明，四十出头，中等身材，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戎装，腰佩短剑，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
身后跟着一个团的兵力！
三千人带着两千条枪，还有四门山炮！
周铁栓把段启明的长相穿着，随从军队的装备和士气，
一样一样地记在脑子里，
回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方昭。
“这个段启明的装备比赵秉钧那个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我觉得段启明这个人看起来不好对付。”
方昭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只有四百多人四百多条枪，而且还没有炮。
硬碰硬他肯定碰不过。
但他不需要硬碰硬！
段启明毕竟是来当督军的，不是来剿他的。
段启明有自己的麻烦。
比如他在省城那几个团长不服从他，
方昭不是他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方昭没有闲着，在练功房打坐。
段启明上任一个月后，
省城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段启明跟那几个团长的斗争比预想的更激烈，
据说已经死了两个人都是段启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