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是自身气数和实力跟所处的职位差距太大，那就随时都有生死道消，甚至连累全族的可能。
举个例子，苏秦。
从“妻不以我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的一介白身，骤然得了大富贵，身居高位，佩六国相印。
最后却落个被人刺杀，就连死后的尸体都要用来车裂吸引贼人的下场。
更惨的还有商鞅，以一介白身，猛然跃居高位，行王者欲行之事。
到了最后，本人落下一个“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的结局，更是连累的全族陪他一起赴死。
若他们两人本就是手握重兵的大贵族，谁敢让他们试一试车裂之刑？
同样，如果陈田此次没有李家作为后盾，身后没有陈地、阿豹几人相随。
只是一个普通的融铁境匠人上任的话，别说大家会像此时一样客气，乡游缴更是主动拉拢自己。
可能就连在入口位置迎接的人都没几个。
第119章 为官不易
夜色中，给驴、马喂草料的阿豹打了个喷嚏。
寒风一吹，阿豹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想来大部分人都听过，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句话。
这几日，除了墙角、树荫等背阴处，石岭乡大部分的雪已经随着正月的风化作了水滴滋养农田。
但在太阳落山后，石岭乡依然冷，而且还有风。
这山间的妖风也不知从何处来，带着寒意直朝着人的领口、袖子的缝隙往里钻，恨不得直接钻到骨头缝里去。
好在屋内已经燃起了火盆，几人围坐在一起，寒冷就只属于门外。
喂完草料回来的阿豹推开房门，冷风趁机灌入，引得屋内正在烤肉的几人纷纷叫嚷着让他关门。
“牲畜可都喂好了？”
陈田盯着盆中烧红的木炭，紧紧的皱着眉毛问道。
“之前就喂过一些精料的，刚刚我又去加了两捆草料，绝对够了。”
“这两天我算是看出来了，石岭乡这烂地方，根本比不上咱们河口里。”
抱着个小狗崽子的黄连一边挠着小狗肚子，一边愤愤的开口。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应是，就连一向最老成的阿豹也不例外。
在河口里野习惯了的一群湖大王，在成为武者后，更是风光无限。
可来了这石岭乡后，却被一堆子琐事憋的吃了一肚子窝囊气。
而且还连发泄都找不到路子，此时大家心里的确没那么好受。
听着几人对石岭乡的嫌弃之语，陈田紧缩的眉头皱的更深。
今夜，距离陈田正式上任已经过去了十日。
于石岭乡该赴的宴，这几日陈田已经赴的差不多了。
但对于自己这个工啬夫接下来该干的事，陈田还是没有理清头绪。
工啬夫，该干什么，看似只有一句话
主管全乡的器具制造。
若是对此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只是一个百工技术好的人，换了个位置继续干打铁、刨木头的活。
可实际上，工啬夫这个职位，完全是特么的“管理岗”。
在很大程度上，它已经脱离了大多数匠人原先“技术岗”的范畴。
干的好不好，跟你打铁技术好不好并没有太大的关联性。
工啬夫这个职位，往上，需要对县工师负责。
因为有李家帮衬着，陈田往上的这个流程没什么大问题，县工师也没有为难陈田的意思。
但工啬夫这个职位还需往下，还需要管理好百工，协调好百工，尤其是管理好石岭乡内的各个官营作坊。
向下这个程序，涉及到的人太多，就算人家都给面子。
可光靠自己一个人，没人帮忙的话，光对接工作都是难事，没那么容易就能把全部事情缕顺。
至于帮手？
陈田带来的这一帮兄弟，要是拎刀子砍人，都可以说他们是个顶个的好手。
可让他们帮忙管理？
简直就是太监上青楼，他们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陈田两世为人，担任过最大的“官职”只是小组长，也没有管理的能力……
石岭乡虽只是中乡，但离蜀郡太近，同样影响着上万人的衣食住行，所以那些官营作坊的数量不少。
虽然陈田不必再亲自动手干类似切割野物皮毛，制造甲胄兵器的体力活。
但体力劳动的减少，取而代之的则是需要负责更多的事情，压力一点都没有减少……
所以，就在这十日内，陈田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琐事缠身的感觉。
……
入职第二日，陈田的庭院内就来了个亭佐。
【我们亭内的工匠被去年大战征调走了，导致今年入库军械的数量必然不足，怎么办？】
“找工啬夫，看见巨石后右转，第二个院子！”
工啬夫主管全乡工具制造，平日里就有积累战甲兵器入库的职责。
这个亭佐因为这个问题来找自己。
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就是缺少工匠吗？
而且还是打铁的工匠，陈田大手一挥，直接告诉对方缺少的军械数量自己会想办法补。
心想，大不了自己到时候亲自顶上去。
身上琐事+1
……
第三日上午，又来了一桩琐事。
【张洼里的牛死了，尸体已经送到乡里来了，需要让人去取一下东西。】
里中厩苑内，公家的牛死了，这头牛身上的一根毛，里人都不得自取，全都要上缴官府。
官府会将肉公开售卖，牛皮、牛角等可以制造武器的部位需要交给工坊，让工坊将其硝制刮摩，最后制成甲衣。
陈田刚刚上任，以往的某些惯例那些人不敢再继续遵循，所以只能来通知陈田。
虽然恼怒这种小事都要喊上自己，但没办法，职责所在。
陈田只能跑一趟，然后拎回一副牛皮，一对牛角。
最后再看着自己刚刚放下的东西，还没停稳，就被满脸笑意的工坊负责人跑来将之取走。
明明他们二人可以直接交接的…非要脱裤子放屁，为难自己，陈田一边洗去手上的血腥味，一遍无奈的看着离开的工坊负责人想到。
好在牛死了这种事情，并不常见。
而且，这件事以后不用再考虑，已经算是解决了。
可陈田才高兴没多久，下午又有三个亭长一起找了上来。
【即将准备春种，往年犁倒是勉强够用，但各亭壮劳力去年有不少死在了北线，所以各个亭现存的犁不够用了。】
陈田先是在脑海里思考，壮劳力缺失跟犁不够用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随后反应过来，以前壮劳力多的时候，壮劳力靠着身上的蛮力，能搭配着锄头完成春耕。
可现在壮劳力缺乏，就只能增加犁的数量来填补这个空白。
那自己这个工啬夫能做什么？
催促工匠多制造一些犁？
勉强也算分内之事，而且只需自己每天早上多转转，看看那些匠人是否准时开工即可。
身上琐事+2
……
第五日早间。
【冶铁工坊那里来人，说有十几个奴隶没熬过这个冬季，铁矿开采人手欠缺。现有铁矿石已经快消耗完了。】
陈田先是对石岭乡有自己的冶铁工坊感到震惊，随即额头又多了一丝冷汗。
缺军械，自己能亲自动手打造。
缺农具，自己能催促匠人打造。
可是，缺挖矿的奴隶，自己能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亲自去挖，还是带兵跨越极南雨林，出海往西南试试？
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或者说这事情都不是工啬夫一个人的事情。
身上琐事+3
第八日
【因为去年易郡、蜀郡的衣冠冢数量太多，太多树木被伐为棺木，今年制造车、盾的工坊缺乏木料】
树木被伐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短时间内自己也解决不了。
身上琐事+4
第九日
【县上传达了来自西府的命书，王上要求各县，全力推广一种名为刚候车的东西。】
这个不算琐事，得全力以赴的干！
第十日
【此番府库内的箭矢，在检查时，发现有近半成不符合标准大小，要追究原因。】
在这种生产力水平下还追求标准化？
不理解，但也没办法。
身上琐事+5
在大玄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