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六七人一起的围猎,刚好是一个不错的锻炼机会,既没有人与人之间那种真正战争的残酷,也能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直面生死。
甚至还可以锻炼几人相互之间的配合能力。
自己到时候也可以趁机看一看,这五个弟弟身上有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日后能着重培养一番。
“怎么?是刚刚看到了大虫?要我带你们进深山捕猎?”
几人中最成熟的阿豹放下正在收拾的兔子,一脸正色的向陈田解释了几人早上的见闻。
原来。
陈地几人遇到的不是大虫。
而是崖口里的山民,对方有三个人,当时正在山里砍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
然后遇到了狼群,狼群数量有十来只,双方就僵持在那里。
直到陈地他们五人刚好听见怒喝声,顺着声音寻过去。
黄连他们几人有内甲护身,手中宝刀又足够锋利,在砍杀了一只落在后面的狼之后成功将崖口里的那三人解救下来。
双方都是经常进深山的人,又都在黑鲎亭,甘峰山和那三人也有过数面之缘。
在往日,崖口里的那些山民在打到类似野猪、熊罡之类的大型野物的时候,因为肉无法一次性全带走,他们会将熊掌、熊胆之类的贵重东西取走,然后把熊肉这些分给遇到的其他里进山的人。
甘峰山就从对面其中一人手中分到过一条野猪腿。
所以甘峰山知道对方的本事,是肯定不会作出三个人就进山,然后被狼群围住的荒谬举动来。
于是他在三人脱险后就顺嘴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因为真的不值得隐藏。
崖口里的那三人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原来,因为顺成县在易郡东北角,白店乡又在顺成县的边缘位置,和蜀郡直接接壤。
崖口里,属于黑鲎亭管辖,但它已经在山里面了,再往北不远,翻过几座山,就是蜀郡。
崖口里和蜀郡南边的百姓,平时就有着很频繁的联系。
此次大战,北线战场的正卒、辅兵主要由蜀郡抽调。
现在北线的消息已经传开,溃败了,死人了,而且还死了很多。
所以,加上民夫,蜀郡有将近六万户人家在腊月二十几这几天不是在筹备年货。
而是在忙着筹备衣冠冢的相关事宜。
普通民夫中的部分人,别说衣冠冢,就算尸体回来了都是找个草席挖个坑就随便埋了算。
但武者背后代表的那一万多户小地主阶级,他们并不愿意就这样草草下葬了事。
哪怕是衣冠冢,也有不少人想着给自己的儿子、丈夫搞一副棺椁再下葬。
因为蜀郡此战在北线死的人太多了,棺椁店一时居然缺货,周边的树,合适的也被砍了个光。
部分商家无奈,便有人找到了崖口里的这群山民,让他们进深山一趟。
并且承诺,一根可以用来做棺椁的巨木,只要运出来,他们便以平时十倍的价格收购。
也就是说,即使是最普通的那一类杉木,只要大小够了,运出来就是四五十两白银。
在大玄,一两白银等于1000-1200文铜钱。
相对稳定的时候一千文,战乱的时候白银压“贵”一些。
而雇佣一个劳力劳作一天的花费大概在70-120文。
五十两白银,那就是五万文铜钱,等于五个民夫劳作三个月的报酬。
可在这个时候,五十两白银,还等同于一根成年人刚好能抱住的巨木。
像两人能抱住的,或者是金丝楠木等贵重木材,只要能从深山里弄出来,完全可以替换为等重量的铜钱。
因为缺少良田,崖口里本来就是黑鲎亭,甚至是白店乡最穷的一个里。
从来只听说过哪家小伙又娶了崖口里的姑娘,没听说过谁愿意把自家姑娘往崖口里那鬼地方嫁的。
五十两白银一根木材,只要平摊之后,每家每户能送出去一根木头,那整个崖口里明年就能过个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甚至,还能听说几户人家嫁到崖口里的奇闻。
……
待阿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刚刚进门的甘峰山也开口说道:
“只要在年前,我们五户齐心协力,跑个十回。五百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去买三匹小马驹,让阿豹他们三人日后也能骑上马。”
五十两白银,陈田之前从铸兵坊随便顺两把大刀就差不多是这个价,但那是忽略了原材料的价格,陈田一直顺也肯定不行。
而这个时候进山,不管遇没遇到野兽,只要是在深山中行动,都可以锻炼大家的警觉性。
另外,移动巨木的时候,还可以锻炼大家的配合能力。
但辛辛苦苦的进山,只为了赚人家的棺材钱……
传出去是不是名声有些不太好听呢?
来回十几趟,上下不过六七百两银子。
日后万一自己上任工啬夫,别人找自己订棺材来恶心自己的话……
第102章 如此生意?
其实,深山中并不缺可用来做棺椁的巨木。
对于像河口里那些百姓来说,难的是进山后如何在冬天的深山自保。
但对于崖口里的那些山民来说,真正难的是如何把这些木头从山中运出来。
所以,崖口里的山民们,这次挣的也主要是这份运输的辛苦钱。
可用作棺椁的巨木,需要十几个人合力才能运走。
五十两的银子,有四十五两是运输的钱。
而说到运输,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件宝贝,储物袋。
陈田手中的储物袋,仅有四分之一个立方大小的空间。
这点空间,平时用来收收武器,战甲这些小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想要将一根可以做棺椁的木头整体收进去,那绝对是妄想。
所以,在听到去山中运木头的时候,陈田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用人力去硬扛。
但好在陈田抬头就看见陈地他们几人身上穿着的战甲。
猛然想起来,此次出西陵城时,师傅还让自己师兄弟几人顺道将一批军械送至九山县守军手中。
可以装下一县守军军械的储物袋,袋内空间定然不小。
据陈田所知,这个储物袋乃是由一只绝粮巨鼠的胃袋打造而成,内部空间足有五个立方那么大。
这么大的袋内空间,只需将所需的木材在山内分割成棺椁的雏形,每一趟运一根出山,对这个储物袋而言,完全没什么难度。
那换种思路,对崖口里山民而言,最困难的运输这一关,在陈田这里,或许可以减少九成九的难度。
“师兄,师傅的那个储物袋,你让我用几天如何?”
陈田一开口,申亢就明白他脑袋里打的什么主意。
让陈田给他找了一个地窖,将储物袋内剩下的那些军械取出后,申亢毫不在意的将储物袋丢到陈田手中,同时笑着开口:
“要是其他人知道,你拿这种军中重器去运棺木的话,兴许都会为死去的那只绝粮巨鼠心疼……不过,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你拿去挣点银两也成。总好过像在铸兵坊那样直接将武器藏下来。”
闻言,陈田惘然一笑。
的确,有这么大储物袋的人或者组织,是不可能看上这种来回一趟才赚几十两的勾当。
更别说赚棺材钱,名声还不好听……
也就是自己这样的,蝎子粑粑——“毒”一份
本人足够穷,又刚好能借到如此大空间的储物袋,才会动带着这么大空间的储物袋去山里运棺木这种歪脑筋。
放在后世,这特么简直和用公家的车去跑滴滴没什么区别。
接过八师兄丢过来的储物袋后,陈田将心神投入内部,发现漆黑的空间内果然空无一物。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大,完全可以装下一根两人合抱,三米多长的木头(四个立方左右)。
既然如此,先前的计划可行!
将储物袋郑重的收好,陈田看向将自家地窖腾空的叔叔甘峰山,笑道:
“甘叔,崖口里你认识人,待会儿得麻烦你带我走一趟。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甘峰山本来性格就有点急躁,加上此时正满脑子想着运木头的大事业。
所以,听到陈田的请求后,他连忙将瞪大的双眼从陈田腰间的储物袋上面收回,兴奋的说道:
“还待会干什么?少吃一两顿又饿不死人,走!直接走!你骑马,我去找里正那老家伙借一下驴。”
费力拉住转身就要往里正家里跑的甘峰山,陈田向一旁的师兄努了努嘴,笑道:
“我师兄他有马,待会他要和阿豹他们几个去湖上钓鱼,你可以骑我师兄那匹同去。”
八师兄他虽然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成熟,但年纪终究是和陈地几人相差无几,现在才十六岁多一些,这个年过去才十七岁。
往日在铸兵坊的时候要忙着做事,他的天性被压制了许多。
这两日,和陈地几人接触后,听着阿豹几人说着捞鱼、捕鸟的乐趣,他身上也重新出现了几乎消失的少年气。
……
崖口里,里间门是一个叫做张召的独臂老头。
因为崖口里良田太少,若是将有功的将士虚田分到此地,那在那些将士们眼中,这其实和恩将仇报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几次大战过后,都没有哪个将士的田地被分到崖口里,崖口里内的居民也就全都是先前的原住民。
崖口里全里都姓张,都是实打实的族人,而张召则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武者。
因为崖口里处于山中,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他这个武者便自发的担任里间门一职。
午后稍过,陈田以及甘峰山两人便骑着战马出现在崖口里的里门位置。
“老伯,张熊在否?我是河口里人士,和他有过数面之缘,此番来找他,是有大事商议。”
披着一身兽袍,因为喝酒取暖红着个脸的张召闻言从小屋内走出。
他先是打量了陈田他们两人一番,看见陈田腰间的储物袋后,张召过往随军的记忆涌现,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连酒意都消退了不少。
晃了晃脑袋,看的更清楚,确认的确是储物袋后,张召才和煦的开口说道:
“尊客勿怪,张熊那厮今天早间带着他两个儿子进山去了,此刻还未有消息传回。要不,您二位,进来一同吃酒,等一会如何?”
陈田看了看这个气血和少年人相差无几的独臂老人,拒绝道:
“老人家,吃酒就算了。我们此行是找你们里正或者张家父老商量大事。放心,是好事,大富贵!”
不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