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是美人脂粉香，道旁白粥香，还有最后的百花美酒香。
其中，美人脂粉香指的自然是百花阁所从事的生意。
而道旁白粥香，则是因为花魁它时常趁着某地灾荒，或者某家绝粮之时，以米粮换那户人家女子，并不会像其他同行那样直接从外面或者乡间地头掳人。
被换来的那些百花阁女子，都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陷入的魔窟。
虽然大部分就此陷入红尘，但有不少怀有善心的女子，会选择在灾年布施白粥，想让更少的人落到和自己一样。
对此，花魁非但没有阻止，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多有鼓励。
渐渐的，百花阁就有了道旁白粥香的名号。
至于最后的百花美酒香，便是百花阁的特产百花酒。
采山间百花酿造而成，入口清冽，回甘绵长，在西南这一片都有不小的名气。
而千花醉，则是在百花酒的基础上加入了不少灵草酿制，造价颇为高昂，已经算是药酒。
武者服食，就像服食妖物血肉一样，可以加快体内血气流动，去冲刷打磨道果。
五年、十年的千花醉，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佳酿。
一百年份的千花醉，就算用在朱天顺的封侯典礼上，也不会落个下乘。
见陈田一口便品尝出来，魏岚点头笑道：“其他百年份的千花醉都让七爷带走了，只给我剩下了两坛，上次庆功宴我开了一坛，还剩一坛，就留待此次凯旋！”
一旁的王虎接过酒壶，毫不客气的畅饮一大口，然后笑道：“到时候定要和你俩喝个痛快！”
魏岚和陈田对视一眼，主动冲着王虎拱手，沉声道：“王兄万般小心！”
“兄弟我好歹也是横穿过永冻雨林的人，晓得其中凶险！”
王虎回了一礼，随后便端坐在陈田不远处垂钓。
只是从他频繁的收杆、换饵的动作就不能看出，此时他的内心并不像说的这么平静。
不多时，王虎手中鱼竿猛然一沉，王虎一拽，很快就拎出一条挣扎着的大鱼。
王虎将大鱼取下，抓在手中端详片刻后又重新丢回湖中。
看着大鱼从冰面下远遁，王虎脸上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那明日兄弟我就先行一步，咱们究竟是这湖底的鱼，还是这岸上执竿的人，就看两位的了。”
魏岚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认真道：“除非你惹到三品以上的存在，不然我们绝不弃你。”
说着，洒然一笑，“我们就离你不到十里地，真惹到三品以上的存在，也肯定藏不住，到时候无非就是和他拼上一场，咱们合兵共一千五百士卒，再加上有武魁相助，就算是三品军候，也能给它咬块肉下来！”
“咬君候一块肉？”
王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魏兄好志向！”
一旁的武魁哑然失笑，“永冻雨林明面上就只有一个二品和两个三品，二品的那位奉行两不相帮，满心只想着往后再踏一步，为此甚至还收留了保山国的人。而另外两位三品，若是有镇器或者同境界的强者入境可能会吸引他们，不然同样不会出手。”
对于武魁口中的那三位存在，王虎并不是太在意。
它们得以占据永冻雨林，甚至在大玄和百灵国之间维持着相对独立的状态。
永冻雨林这地方高寒，在外部环境严峻的情况下，不值得大玄或者百灵国任何一方对它大动干戈是其一。
最主要的是，有那只二品境界的“鸟”坐镇，使得它们有了骑墙观望的资格。
大玄和百灵国双方都不希望它倒向另外一方。
但平衡也不是那么好维持的，即使是在它们自己的地盘，出手的条件依旧很严苛，是需要判定对自己有足够威胁，也就是需要镇器或者三品存在入境才能动手。
之前就已经折了大玄的仓文碑，再敢随意对自己一行人出手的话。
那就标志着永冻雨林彻底倒向百灵国一方，到时候他们就会沦为抵抗大玄的第一线。
能骑墙观望，它们可不想早早下场。
第280章 小寒雪行军，巨猿路中拦
骑墙观望，看似为人所不喜，甚至不齿。
但未尝不是一种生存哲学，且执行难度颇大。
毕竟，骑墙之人，先要有上墙的能力。
而且，骑墙之时，若是过于偏向其中一方，必定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
遇到冲突之时若总是选择退让，将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又会引起双方的轻视。
若想两不得罪，且不沦为附属，必须掌握好一个“度”字。
不仅仅是显露自己需求的“度”，还是掌握和两方相处的“度”。
先说显露自己需求的“度”。
就比如太子雪山每年举行药王会，既有像三魁阁、四神庙这种倒向大玄的势力参与，还会有像钉饮寺这种明确属于百灵国的势力参与。
可永冻雨林那三位超然物外的存在，就像毫不在意一般，既不会对明确属于永冻雨林势力，类似翠竹城的那些人有优待，也不会针对大玄或者百灵国的任何一方。
不管是分发灵草，还是其他的各种机缘。
都只遵循一个原则。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娘的公平！
而且明知道麾下的许多势力已经被大玄以及百灵国双方渗透、控制，可那三位却毫不在乎。
只要在那块地盘上，药王会分发灵药之时就有相应的份。
这种默许两国在自己地盘外围收揽人手的行为，就是在向双方宣告自己需求的“度”。
就差明说，我没有太大的野心，不会在你们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下场，行渔翁得利之事。
以后你们谁赢了，知会我一声，我就跟谁。
可这么大一个苦寒之地，你们不管是谁拿下了，都肯定需要人来管理。
外围地带可以用来封赏功臣，至于我留下的核心地带，让我继续当我的地头蛇，到时候该上奉的资源，我一点也不会缺。
一个二品的存在，不管是千金买马骨还是别的，也理当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
我自己选的这一块最好，就算不行，你也得给我换一块差不多的。
至于和两方相处的“度”。
永冻雨林在西南两个大国之间盘踞一地，且相对中立自由，从一开始，便是三方的共同选择。
为此才会出现蝙蝠洞这种可以私底下“赎买”双方尸体的中间商组织。
还有雪岭观，才有办法同时换来大玄和百灵国的各种高等丹药。
所以三方一直以来都相对默契。
三品不入境，这是永冻雨林一方的底线，其他的则相对自由一些。
三方都不是蠢货，自然懂得如何维护这个“度”。
不然，燕国公直接率领大军进驻此地，整个永冻雨林早就被拿下，何须像现在这样。
但那份默契并非一成不变，随着两方将各自周边的残敌肃清，某些事就终究会变。
短期之内，这份变化并不会影响到顶层的那三位，但外围的很多势力已经察觉到了大风向的变化。
现在已经到了选择“是”或者“否”的时候了。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选择“或”来蒙混过关了。
……
小寒，标志着一年中最寒冷的那一段时期开始。
漫天的大雪，将部队前进时留下的痕迹迅速掩盖。
士卒们又人人身着浅色衣物，除非是行进到别人布置的岗哨观察区域，不然绝无暴露的可能。
只是，春江水暖鸭先知，许多事，想要瞒过在当地经营许久的“本地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十泉，这个时候，那个不规则的大湖已被彻底冻结，湖面可以让士卒通行。
但王虎率领的先头部队还是选择从右侧沿着岸边绕过十泉。
只是，就算一行人如此谨慎，王虎他还是在岸边遇到了一伙出乎大家意料的人。
落石谷的那对巨猿夫妇，身侧还有二十只体型健壮，身着战甲，担任护卫的猿猴。
在王虎满心警惕之际，那对巨猿夫妻主动上前说明了自己来意。
听完后，王虎思虑片刻，让堂弟王显带队先行片刻，而他则带着那群巨猿找到了紧随其后的陈田和魏岚一行人。
看着身上气息比起未加持白骨状态的武魁也不遑多让的巨猿夫妻逐步靠近，陈田倒不是太害怕。
虽然它们的实力超绝，且有两个，但终究只是个人，最多就是因为多年夫妻，研究出了一些合击之术。
但武魁加持白骨，可以相对轻松的拿下两人。
魏岚加持军阵，付出一定代价，同样可以拿下两人。
即使加上那二十只护卫，这对巨猿夫妻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拼死杀出重围而已。
陈田疑惑的是，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来到大家近前，领头的那只雄性巨猿扯去头上的帽衫，学着人类的样子，朝着陈田一行人拱了拱手，猴脸上扯出一抹笑容，“落石谷谷主袁力，携妻子袁莉拜见各位上使。”
都说沐猴而冠，可这只巨猿这一系列的动作，却是如此的娴熟、自然。
看着一丁点别扭的样子都没有。
把脑袋遮起来，甚至比魏岚这个莽夫还像个文化人。
见状，陈田连忙躬身回了一礼，随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袁力开口，“你念过书？”
“念过许多。”
袁立叹了口气，面带愁容道：“不瞒上使，小妖夫妻卡在五品境界已经将近五十年，为了突破天地桎梏。小妖选择了三教之法，试过道家的食气之法，修过佛家的金刚身，养过儒家的浩然气。只是奈何，小妖天赋有限，虽无限接近四品，心念一动即可踏过，可却始终无藏身之术，自知一旦选择晋升，便是雷劫降临之日。”
“所幸也不是毫无所获，三教法门，涉猎的典籍众多，而读书可明智，五十年间，小妖读书超过万卷，也学会了许多人类的礼仪、习俗。”
绝天地通。
又是因为绝天地通！
作为人类来说，陈田必须得说一句，此界的上古大能干的漂亮！
将妖、灵、精、怪之属的道路统统定死在一个上限。
否则，像袁力这种，本就是天生异种，后面又研读三教经书，食过道家天地气，练过佛家金刚身，养过儒家浩然气，几乎将三教合一的存在，若无天地桎梏，必为一方巨妖。
陈田正在思索着三教合一的事，并未作出评价。
一旁的魏岚盯着体型同样魁梧的袁莉看了许久。
当然，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魏岚他之前听过一些消息。
于是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袁兄你为突破天地桎梏，选择的是三教之法，那你夫人选择的又是什么法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