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儒刚一眼就看穿了陈田满脸笑容的用意，随后想起某人的他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走到正杵着脑袋的三师兄面前，看着睡眼惺忪的三师兄，没好气的说道：
“你好的东西不教，一天只知道去听曲。你看看你这些师弟，都是跟你学的一身惰性。”
无妄之灾？
三师兄王术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睁大，连忙辩解道：
“师傅，我冤枉啊。我平时都不在这里住的，他们就是想学我也没机会。”
“再说了，我是认字的，小八他们两个认字的事，不是我教的。这个你得找老四。”
沈儒刚瞪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敢推给老四？你怎么不说以前让你教老八认字，你是怎么教的？”
说到自己无法反驳的点，三师兄王术也只好低声喃喃自语：
“师傅，你都骂了小八他们，就不能再骂我了。”
沈儒刚剜了一眼自己这个天赋超绝的三弟子，恶狠狠的丢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你再是这幅鬼样子，早晚要死在那春满园鬼地方。”
“那可不是什么鬼地方，那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三师兄王术在心里暗暗反驳。
回到陈田三人面前，沈儒刚的心情似乎因为刚刚臭骂了三师兄一顿而有所好转。
看向陈田三人，语重心长的问道：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人族各国之间打的不可开交，却还是能将各地妖魔死死的压制住？”
“武道之人更是明猎血妖，暗猎星妖。将这世上那么多妖兽的超凡入圣途径一一斩断，更是将对方血肉化为自己的晋升资粮？”
很明显，这番话沈儒刚不是第一次说了，申亢和乌干两位师兄听后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只有陈田，今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于是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沈儒刚见陈田不知，于是挥挥手示意陈田几人坐下专心听。
“超凡入圣之道，晋升序列本就繁杂无比。还有晋升后各个序列独有的特性，更是浩如烟海。如果光靠脑子记，那一辈子啥也不用干，就记一下已知的各个序列相关的知识就能记一辈子。”
“幸运的是，我们人类有一个好习惯，每一条超凡入圣的序列，不管是走通了的序列，还是走了几步后失败的序列。那些开路的先行者中有许多人，将他们用毕生心血，甚至生命换来的经验，以及失败后对本序列后续晋升仪式的猜测等东西都一一记载在了书籍上。”
“作为对比，那些妖魔、动物，它们超凡入圣的序列及其相关知识，传承的载体是血液，是它们长辈的言传身教。”
“任何一个人，一个妖的力量都是有限的。哪怕那些妖物所选的序列更加强大，所选序列能走的更远，但这个妖祖出了意外少走了一步，那个妖祖又走错了一步，对它后辈造成的影响都是不可想象的。”
“除非选择这条序列的妖族中出现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可以凭借那传承下来的三言两语走通整个序列，甚至开创新的序列。不然再强大的序列都只会一步步的消亡，直到该序列最终消失。”
“我们人类一直有人在不断将那些弱小但有闪光点的序列融进主流序列之中，甚至在未踏入超凡入圣之前还能对各种序列进行挑选。”
“而妖物，在初期本就灵智缺乏，各个种族之间又互为食物，缺乏沟通，对序列的研究更像是同族，或者同属的闭门造车。”
“……”
“关于序列的知识，是无穷无尽的。而血液这种载体，很明显是无法承受住这无穷无尽的知识。”
“我们有文字这一载体，是幸运的。也正是靠着这个，我们才能在人族内部各国打的死去活来的同时，还能将各地妖魔牢牢压制。”
说到最后，沈儒刚抬起茶盏抿了口茶，随后抬眼一扫，气上心头。
都顾不上接收大量新事物而一脸震惊的陈田，直接指着申亢和乌干两位师兄气冲冲的骂到：
“我费劲口舌说了那么多，就是一件事，认字！”
“以后铸器师的路，擅长的东西不同，晋升的时候，于细微处也定有差距”
“路终归是要你们自己去走的！要你们自己去书里找，要去吸收那些失败的先贤的经验……你们他妈的不认字？告诉我，怎么找！？”
“难不成要专门找个人念给你们听吗？”
原来，人与妖物之间最大的差距，竟然是承载传承的载体不同吗？
听着师傅对两位师兄的怒骂。
陈田不由感到庆幸，自己还好有这十多年学习的基础，识字对自己来说并不是难事。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个时间的摸索，陈田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有点类似于早期的汉字，是较为纯粹的象形字。
虽然不像简体汉字那样综合了象形、形声、假借、会意等方式，便于理解。
但对有基础的自己而言，这种纯粹的象形字学习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三天时间，陈田的进度就已经赶上了快要认识一百个字的八师兄申亢。
甚至有不少不认识的字也能连蒙带猜的读出来。
第27章 重阳夜的阴影
西陵城地理位置太过特殊，在重阳节前半个月，这里就开始正式进入雪季。
而且雪季的持续时间也远比大玄腹地要长上许久。
这种极端的自然环境，导致西岭县周边的人并不能像大玄腹地那些人一样，在重阳节可以插茱萸、赏菊花。
再加上西陵城本就是依山而建，外面积雪颇深，也只有极少数人有涉雪登高的兴致。
不过，就算没了大玄腹地百姓的种种习俗，西陵城此刻今天热闹非凡。
据说在百灵国，本来是没有重阳节这一说法的。
但因为百灵国和大玄在西陵、安宁、九山这三县之间来回拉扯了上百年。
西陵、安宁、九山这三个地方经常归属大玄一段时间。
过了一段时间，攻守易型，又归属百灵国一段时间。
在属于大玄王国的时候，外派至此的大玄官员们在重阳节这天会登到高处寄托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一开始，当地的百姓也就看个新鲜，图个热闹。
但那天的大玄官员因为重阳节的原因，对待当地百姓的态度比以往多了一些善意。
对待跟随他们一起从大玄腹地迁入西陵、九山、安宁这三县老人的态度更是如族中长辈一般。
历任主官加起来也举办过十余次百叟宴。
甚至还邀请了此地原住民中的老人一同赴宴。
久而久之，西陵这三县，甚至继续往西数县的百灵国百姓也有了过重阳节的习惯。
两国的百姓习惯慢慢融合在一起，再结合上地理位置等因素。
在西陵城及周边的几个县，居然形成了完全不同于大玄腹地百姓的重阳节习俗——
在重阳节这一天，九山、西陵、安宁三县及周边的百姓在晚饭要吃羊肉，喝羊汤。
到了夜间，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聚会。
武者聚集的地方，会有同境武者之间的拳脚切磋，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各自序列的心得。
文人聚集的地方，也是频频有佳作流出。
……
重阳节当天下午，沈儒刚在骂了陈田他们三人。
确切的说应该是骂了申亢和乌干两位师兄不学无术，目不识丁一番后。
痛定思痛，深知术业有专攻，自己可以教弟子们铸器，但真的教不了弟子们认字。
尤其是快成年了还没认识超过一百个字的申亢。
身世坎坷，以前是靠乞讨为生，完全没有任何认字的基础。在最初学字，打基础的时候又被王术给带到坑里去。
就他现在这种一早上学三个字，转头就着午食忘掉两个字的速度，实在太费教学者的心神。
于是趁着重阳节，大家聚在一起，武者之间有切磋，文人们也会举行文会的这个机会。
沈儒刚让四师兄赵准借着敬老的名义，带着陈田他们三人混进西陵城内的文会去逛一逛。
看看有没有机会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教他的这三个逆徒认字。
……
陈田跟在几位师兄身后，正四处扫视着西陵城的街道。
想要搜寻一个像是举行文会的地方。
可不是同一类人，是真的很难进入对方的圈子的。
武者之间的切磋。
这个很容易就能看到，有擂台，或者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很大概率是。
陈田他们来的途中已经看到了六七波人群聚集地。
申亢挤进去一看，以江湖卖艺的居多，只有两次是武者之间的对拼。
双方都只使用拳脚功夫，没有使用超凡之力。
只不过拳来腿往的招式还是引得台下围观之人一片惊呼。
武者，或者说擂台很好寻找。
但文会这东西，显得比较隐蔽，陈田他们几人逛了小半天，也没找到个确切的目标。
当然，也有极大的可能是，陈田他们途径了人家的文会，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陈田几人一路从位于城东的铸兵坊逛到了城南。
终于在城南找到了一个比预期更好的目标。
目标并不是出自什么文会，而是出自西陵城大善人白良德的一个善举。
在西陵城，但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基本都住在靠近百灵国腹地的城西，或者靠近大玄方向的城东。
虽然西陵县周边在重阳节这天已经形成了吃羊肉，喝羊汤的独特习俗。
但是有的家庭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别说羊肉了，连羊汤都没有。
尤其是城南之地，在西陵城，历来都是贫穷百姓居住的地方。
这个地方食不果腹的人并不在少数。
白良德，在六年前搬到城西，人们不知道他是如何起家。只知道目前他家有良田数千亩，还经营着许多营生。
从仇富心理来说，像他这种人肯定是百姓们所憎恶的对象。
可恰恰相反，白良德他在城南百姓的口碑非常好，是大家认知中的那种为数不多的“好富人”。
遇到灾时第一时间放粮赈灾不说，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给城南之地的百姓带去一份温暖。
就比如，在今天重阳节这种日子，他就个人出资。
在城南的各个坊寻求那些有名望的人，跟他们合作，给坊内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百姓分食羊汤。
陈田几人的目标，正是在此地给排队之人分食羊汤的一个老儒生。
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个老儒生已经当了三十余年的私塾先生，累计教了的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些年在城南积累了极大的名望，教学水平可以说是相当过硬。
看着排到自己面前，身穿锦衣绣袍的陈田几人，老儒生舀汤的手顿了顿，随即很不客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