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包围圈逐渐缩小,三人中领头那个心里一发狠,将身上剩下的骨器全部放到旁边的几只老鼠身上。
然后看向两人,低声道:
“我们三人肯定跑不掉了,待会全力厮杀,制造混乱,把这些鼠群送出去,就是死,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另外两人本来已心生死志,做好了和大哥一起杀个痛快的准备。
可谁料,当包围圈缩小至老鼠和包围的队伍首次接触时,羊背上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位兄弟,你的任务完成了,待会儿记得往我这边跑。不然其他弟兄的刀剑不长眼,伤了你我也不好交代…”
“放你娘的屁,少挑拨离间,不怕死的尽管来就是!”
面对这人的辱骂,羊背上的男人只是笑笑,然后就毫不在意的继续往下说,语气中满是夸奖之意:
“几位选的这地方挺不错的,人少,足够隐蔽,如果没有人提前告知的话,我这百十号人都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更别说在几位不知不觉间把包围圈完成了。”
此言一出。
就算是只有三人,可三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变了。
之前因为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全部身心都放在接下来的战斗上。
也就没有静下心来细想,为何对方会如此精准的知道自己几人的位置。
现在一想,自己三人所在的这位置,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具体位置的话。
完全不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包围圈。
难不成…真有叛徒?
若是真有叛徒,那这三才阵,岂不是把自己后背直接暴露在对方面前?
“大哥,我不是!不信待会我冲在你前面!”
左侧那男子连忙自证清白,右侧那人慢了一步,在两人眼神注视下,满脸委屈道:
“你们看我作甚,我也不是啊!”
“反正都到了这一步,叛徒不叛徒的已经不重要,待会我领头,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冲杀便是…真有叛徒,那就看在以往兄弟的情面上,给哥哥我一个痛快!”
三人打算趁着包围的士卒并未彻底站稳脚先下手为强,于是纷纷朝着左侧,更靠近百灵国的方向冲杀。
因为是鼠修,所以在三人冲杀时有大量的老鼠伴行。
但好在九山县没有养鼠的条件,所以最强的也就是几只食猫恶鼠,并没有硕鼠甚至之上级别的存在。
刘蒿下了羊背,长叹一口气,言语中满是惋惜:
“这兵法,想用真是得看对手的心思。否则,这些贼人的消息是老山羊给我的,以他们这几人的实力,定然无法察觉老山羊的存在……罢了,我今夜这一手离间计,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旁边的护卫愣神片刻,连忙递上马屁,
“大人,之前他们三人结三才阵,弟兄们还要花些时间,现在这种胡乱冲阵,身后没有任何援助,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弟兄们军阵所杀…”
正当这名护卫词穷,找不到如何继续往下夸的时候。
往包围圈左侧冲杀的三人中却有一人右脚猛然蹬在树干上,然后借助那股力整个人调转方向,朝着刘蒿所在的位置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呐喊:
“千万不要射箭,不要误伤了我!”
除了最开始那句还能听出一些犹豫之外,随着和他的两位同伴距离拉远,此人的言语间,流露出来的全是真情实意。
就如同…他真是大玄安排在百灵国潜伏许久的探子,如今任务完成,凯旋而归一样。
没办法。
不管是鼠修,还是修行五行之力的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点。
命,都只有一条。
在去年征讨百灵国的战斗中就出现过许多例子。
大玄的士卒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也会逃,甚至也会跪地投降保命。
而且,因为百灵国独特的超凡体系。
百灵国的底层修士对上层修士更多的是恐惧。
修士本人和他们体内的“灵”都畏惧自己额头上印记背后所代表的存在。
所以,从底层杀上来的百灵国修士,对于他们的上层真的谈不上什么忠诚。
至于本人背叛了,他的家人会为奴为仆。
这倒无妨。
反正百灵国那些未入超凡的“人”本来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人,他们只是超凡者们制造骨器,培育妖兽的材料。
这人心里清楚,就算自己不逃,在这里拼至战死。
一开始还好,但过一段时间后,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家里所拥有的一切肯定还是会被其他人夺走。
再说了,只要在场没有第三方的人。
那两人一死,谁知道自己究竟是投敌还是战死?
之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台阶,除了死战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闷着头跟在大哥后面送死。
可刘蒿刚刚的那一句,就像是给一个溺水之人递上去的稻草,给了他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而另外两人刚刚那猜忌的眼神,更是成了他“上岸”最后的推手。
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我是叛徒,那我就干脆如你所愿!
见“事实”果然如自己所料,刚刚率先开口自证的那人步伐稍停,杀气腾腾的看着逃向刘蒿这人的背影,开口询问:
“我果然没猜错,就是他!大哥,要不咱们追上去先宰了他!”
“来不及了!继续随我冲,待会儿能换一个是一个!”
“早知道刚刚就该一刀宰了他……”
嘀咕两声,两人便拎着腰刀向对面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以少敌多,而且个体的战斗力还没有给对方形成碾压之势。
对面立足已稳,自己一方又是后发冲阵。
对大玄士卒而言,这种本该是“围杀”的战斗,谁要是被对方搏命“换”走了,那他的伍长、什长,以后都可以在猪食槽里吃饭了。
仅仅只是五个回合,刘蒿甚至都还没能将此战的“大功臣”迎下。
以单刀直面枪林的两位鼠修的尸体就被几个满脸喜悦的士卒挑在枪头上走向刘蒿。
虽然陈田“一个鼠修尸体,就是一个晋升名额”的命令暂时还没传到这里。
但就算按照以往的方法来计算,这些战果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也是不少钱财。
另一侧。
看着跑向自己的那名黑袍男子,刘蒿最开始同样有些愣神。
反应过来后,刘蒿第一时间看向旁边同样愣神的护卫,似教导一般的开口:
“离间计这招挺不错,就算不成,也能恶心人。可一旦成了…意外收获这不就来了吗?”
“不准射箭,千万别伤了我们的大功臣!”
刘蒿一边大喊,一遍带着两个护卫朝着对方跑去。
什么叫双向奔赴?!
这就是!
只是,在两人见面,当借助火把看到刘蒿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后。
稍微平静下来,这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得,现在自己是想死都难了……
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叫做皈依者狂热。
皈依者狂热。
即个体通过对非自创规则的狂热维护,以彰显自我价值。
就比如卖国贼,卖国贼,背叛者,出卖原来组织或集体的利益,最难的往往是第一步。
而一旦走出了那一步,那后续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去催,他自己就会拼尽全力的去争取。
不管是努力程度,还是用心程度,都绝对是令人佩服的存在。
在想明白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之后,名叫乌图的黑袍男子主动将身上黑袍褪去,把储物袋也放到一旁,以显示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做完这些后,他才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的储物袋,里面除了我常用的武器外,还剩有几件骨器。骨器这东西普通人不能接触,否则会恶灵缠身。”
“对了,刚刚那两人还让这些鼠群携带了很多骨器前往…”
顿了顿,乌图有些不敢开口。
“前往何处?直说就是,现在你和我们可是一伙的。”
“前往你们专门为军属修建的那个里聚,想要让恶灵缠上她们…”
说到一半,看着刘蒿还有旁边几个护卫那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乌图连忙改口:
“我能把那些鼠群唤回来一部分。而且还可以把东西带到‘九山县子府’那块牌匾下面,骨器上的恶灵会自己失效!”
在显示自我价值的同时,不经意间,乌图又说出来一个刘蒿几人不知道的秘辛。
看着刘蒿几人那一幅幅“我居然不知道,那块匾还有这功能”的表情,乌图心中有了一种诡异的被需要的价值感,连忙低声道:
“我还有很多情报,要上报给咱们…头人?”
没有立即纠正乌图口中这个“头人”称呼的错误,刘蒿招了招手,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道:
“这位兄弟潜入百灵国许久,如今才回我大玄,你赶紧去给他准备两件换洗衣物,顺便让后勤把酒菜备好。我要给他接风洗尘!”
吩咐完之后,刘蒿才看向乌图,柔声道:
“咱们这里不叫头人,应该叫他左尉…左尉大人昨天傍晚率军出发去了外面诛邪,最迟明日就能回来。”
“那些情报,到时候你一并告知左尉大人最好。至于现在,你准备一下,把那些鼠群给我唤回来。”
第232章 乌图诉秘辛,藏头露尾术
次日。
清晨。
陈田带着韩克等一众近卫从袁家堡返回,刚一歇下。
还没来得及去问季虎关于前夜那批雷劫木的事情,刘蒿就在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陈田和刘蒿两人之间早就已经牢牢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两人也没有说那些客套之语,刘蒿见到陈田后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