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心中一紧,立即让人将普通尸怪的残躯挪来。
赫然发现,这些尸骸,所穿的无一不是破衣烂衫,身形干瘪,和饿殍无异。
或许,他们就是一些饿死之人的尸体。
“你在画中世界,也是和这些一样的饿殍?”
“不是,在画中,我依旧在开设粥厂,只是,灾民们冲垮了我的庭院,将粮食一抢而空…最后,我成了饶把火,被人分而食之。”
饶把火,在庄绰《鸡肋编》卷中有载:
“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在千里饿殍图的世界中,人竟相食,不足为奇。
在陈田思索间,此人猛然拍向自己脑袋,看那力度,完全是一副自裁的模样。
但脑海中却有另一个意识却操纵着他的身体,手掌还没打到,脑袋就连忙避开。
这种自相矛盾的动作,显得诡异无比。
尝试无果后,此人向陈田伸出惨白的手掌,语带哀求:
“求求你,杀了我…如果不能毁去那张千里饿殍图,我就只能困于其中。现在还能找到各种可食之物,可一旦找不到食物,我到时候就会以两脚羊为食,我…控制不住…”
“如果毁去那张千里饿殍图呢?”
“我们这些已死之人,现在之所以能在人间游荡,都是图中的灵在身,那副千里饿殍图毁了,我们自然也就没了。”
“抱歉,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无需抱歉,我本来就是死人,留有灵智也是巧合,看来胸前这块佛牌应该有些用处,待会儿你尽管取走。我腰间的玉佩,成色不错,你变卖后给我们办个葬礼…但是,千万要记得,一定要火葬,可以的话,烧成灰后把我的骨灰洒到黑水湖去。”
“不打算土葬了?”
闻言。
此人脸上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
“上次试过土葬了,隔着上百年都不得安宁,既然不能土归土,那就尘归尘吧,这次我打算换个葬法。”
从这人残留的灵智来看,对方生前也是一个洒脱之人。
陈田想了想,主动拱手道:
“敢问这位先辈,你的名字。”
“|忘了,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时间太久,早忘了。”
既然对方不愿意说,陈田也不强求,转向武魁,颔首道:
“送他上路吧。”
武魁连一丝犹豫也不曾有,将玉佩和黑色佛牌取下后立刻用自身骸骨包裹住此人,对方气势陡然消失。
而之前那些从武魁身上逸散的骨屑,在此后又重新回到武魁它身上。
失去了武魁骨屑,那个“灵”也被碾碎。
这个尸怪,很快就呈一滩烂泥状摊到在地。
紫色的长袍碎成一地,身上的土腥味比之以往更甚。
“韩克,你现在就带人,去找些木头,把这具尸体火化,事后让两人把他的骨灰洒到黑水湖去。”
“领命!”
……
……
“现在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陈田无奈一叹,在遇到佛牌尸怪之前。
陈田虽然猜测那些尸怪可能是百灵国的手笔,但却并不敢肯定。
现在,已经知道了最近出现的这些尸怪。
都是百灵国在背后作祟。
所有的尸怪,都来自于一幅画,如果不找到那幅画,就算解决再多的尸怪都只是徒劳。
除非,把周边所有的尸骸全部挖出来进行火化!
甚至,就算把尸骸全部烧成灰也没用。
因为,如果之前来求援的袁家堡之人所言当真的话。
这种可怖的症状,现在已经可以出现在活人之中。
也就是说,千里饿殍图中的灵,现在已经可以直接进入活人体内。
一旦在活人中传开。
陈田就真的只能两眼抓瞎了。
毕竟。
尸骸可以想办法烧做灰烬,但如此多的活人。
不管是谁,都没有那个胆量下令除去。
“幸好,现在补天并没有给出太过凶险的预兆,此行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心里嘀咕一声,陈田让韩克等近卫屯的士卒加快了行军的速度。
至于季虎和他的那个百队,负责押送雷劫木回去。
……
袁家堡。
袁家老爷子还有他的几个心腹,此刻被仆从们死死的绑住手脚,脸上却露出对食物的狂热追求,大声吼叫:
“好饿啊!”
“吃…吃了它。”
“肉,给我肉…给我吃的…”
“别!…别吃我…我肉都柴了…”
“我们看见你了……不羡羊”
在这一个个珠圆玉润的大胖子身旁。
袁家堡的少主,一个黄沙境的年轻人正听着父亲和他那几个心腹恶魔一样的叫喊着急的在场中来回转悠。
每转两圈,他就会着急的问:
“九山县的援军到了何处?”
不是袁家少主他心狠。
若是此刻有人顺着声音看去。
之前别人评价还只是富态的袁家老爷子,现在再看去,就连他儿子都不敢立刻与之相认。
此刻被绑住的这几人,都比正常人来的要“宽广”不少。
问:160和180,哪个是身高,哪个是体重?
正常人,甚至还是偏壮一点的人。
如果身高180厘米,体重有80kg,看上去都显得有点富态。
但很不幸。
在袁家堡里,此刻若是有同样的数据选择,大的那个数字才代表着体重。
甚至真实的体重比这个数字还要夸张!
而最先中招的袁家老爷子,此刻更已经是圆柱体的存在了。
“少主,来了!大军来了!”
数十息后。
袁家堡内。
陈田带着近卫屯的士卒,在武魁的带领下进入了堡垒内。
看见陈田几人,有几位老妇瞬时跪在地上,对着陈田苦苦哀求,声泪俱下: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袁家堡。”
“不能再让他们吃了,再吃下去,人会撑死的!”
“定是有妖邪在此,求大人除妖!”
“……”
众人一哄而上,七嘴八舌的哀求着,和被绑住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
将陈田吵得不行,陈田忍不住拍了桌子,喝到:
“主事之人何在,你出来给我慢慢说!”
随着陈田的怒吼,那些老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声声“饿”“给我吃的”之类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袁家少主上前躬身一拜,指着最圆润的一人道:
“我父亲现在以被妖邪所控,正在嘶吼着要食物的那人便是。”
陈田看了袁家少主一眼,点头道,
“有主事之人就可。”
随后便当即吩咐,“你去找几块布,把你父亲他们的嘴先堵住…”
陈田命令还未说完,袁犁,也就是袁家少主,当即就疾呼:
“大人,万万不可啊!”
嗯?
看见陈田皱眉。
袁犁才连忙开口解释,声音中满是无奈:
“大人您有所不知,在您来之前,小人就已经下令塞过一次,可是他们没有吃食,见什么咬什么,塞在他嘴里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吞咽下去。”
“这种状况距今已经多长时间了?”
“三日。”
听到三日这个时间,陈田暗暗思忖道:
“这时间刚好和我派人去西陵城传授豆腐技艺的时间对得上,看来,这袁家堡,就是百灵国报复我九山县的选择。”
“只是不知,这是不是唯一一个,还有,对方的那副图究竟是如何对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