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副?
陈田心里了然,之前因为西陵城的战俘们提炼出来的铁料太多,带回来又太过麻烦。所以李世策曾经让后勤给条件不好的士卒们打造过一批铁甲,陈田最开始“融铁”就是拿这些铁料练的手。
这些铁甲,虽然不入流,防不了气血产生的“魔法伤害”,可对于单纯的物理防御能力非常强。
毕竟用料够足,算是轻甲中一等一的上等品。
这种东西,岂是如此容易战损的?
还一下子损坏了六百副…
“监军他知道这件事吗?师傅,我担心日后…”
沈儒刚明白了陈田话里没挑明的东西,摇了摇手,轻笑道:
“镇器坯胎想要成为镇器,一个破碗都可以。但那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这些年间,大家都已知晓,像刚候车、去苦碓这种新兴之物,成为镇器整体花费的代价最低。”
“所以,王室给你的奖赏可不仅仅是供应你到五品所需的材料,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批轻甲,其实也是赵监军的意思。至于别的赏赐,为师也不甚清楚,应该过段时间会随其余士卒的赏赐一并发放。”
闻听此言,陈田心里舒了口气。
这批战甲不会让师傅承担中饱私囊的风险就好。
“这储物袋是为师的私藏,内有十方空间,就一并送与你了。在里面装上粮食、清水,能让你在绝境时多个底牌。不过你千万要记得,别把这东西轻易漏给外人看,否则,小小十方空间,就算不上什么底牌了。”
“徒儿明白。”
陈田郑重的点了点头。
十方的空间,如果全用来储存粮食、清水的话,即使到了荒无人烟之地,也能让五百人撑个三五天。
对手不知道这个情况的话,可能会因此,对自己一方的情况出现错误的判断。
到时候,自己兴许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所以,这储物袋空间背后所代表的战略价值,远超它装着的那六百多副铁甲!
想到这,陈田就悄悄的把储物袋收好,随即继续对那些单人使用的武器、铠甲进行血祭。
这时。
李家李高带着几个仆从,端着几个盒子,一脸喜悦的走了进来。
盒子里的东西,非常简单。
材料。
可以让人从正九品上晋升从八品的材料。
装有九牛破土典礼所需材料的盒子上方依然还是那个“朱”字,点明了它的来源。
沈儒刚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开口:
“为师先前答应你的,提供你直到七品所需的材料。只是为师不久就要去墨家圣地,不知道要待多久。而晋升材料,尤其是它的君药,已近化妖,不可久放,所以你日后消化完体内的药性后,便直接来李家便可。”
“不仅这样。”
因为李世策凯旋而归,立下大功,李高的心情着实不错,眉眼带笑的看着陈田道:
“县男大人,来时将军说了,日后你所需的材料,县男你需要的话,只需来李府说一声,十日之内,我们李家就会想办法帮你凑齐。”
“那就多谢李管事了。”
陈田抱拳回礼。
心里却不怎么在意。
毕竟,自己到七品的材料,靠的是师傅。
到五品所需的材料,因为刚侯车这一镇器坯胎的交易,由王室赵家负担。
至于继续往上?
还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想他做什么。
再说了,陈田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
五品之前不用担心,再往上,三、四品所需的任何一味材料都非常宝贵。
以目前自己和李家的关系,还不到让他送自己的程度,到时候肯定是要做出交换。
李高察觉到现在这是师徒之间的久别重逢,说完之后,让随行的仆从放下盒子后便径直率人离开。
离开之前,扫到了一旁的龙润獓因鼓、寓鸟巡天甲等物,瞳孔一缩。
心里暗道。
儒刚候对黑鲎县男这弟子果真用心。
陈县男以后不再是身无所依之人,还好将军有当日雪中送炭之情,以及知遇之恩,纵是飞龙入海,也有恩情在身……
“一路走来,我看李家府邸,地气的充盈程度在整个顺成县都能排的上号,师弟你就在这里举行晋升典礼,如何?”
“那就麻烦师傅,几位师兄到时替我护法了。”
……
下午。
夏日的阳光越发燥热,炙烤着正在田间地头补种庄稼的农人们。
然而,位于顺成县城池穴窍位置上的李家,嘉木侯府,却依旧透着几分凉爽气息,蝉鸣声在院内喧嚣。
位居院落中央的陈田,比起蝉鸣声,耳里更多的,则是眼前土罐中传来的“哞哞”声…
九牛破土典礼,话虽如此说,但君药肯定不可能真正的九头牛。
这么大的一个小罐子,连装下牛头都很困难。
实际上,九牛破土的君药,是一种叫做地牯牛的虫子。
这种虫子,一般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作为君药的它们,此时却一反常态的有陈田拇指大小。
臣药倒依然还是土属的五行药物,只是对药物的年限加上了一些具体的要求。
至于辅药,同样还是妖物的血液,但从鼻尖传来的血腥味看来,这些血液的主人,实力绝对是远超之前大浪淘沙用的那些血液主人。
当然,模拟世界的东西,也从之前“无杂质的沙子”,变成了现在的“蕴含地气的土壤”。
至于典礼的过程,同样有所不同。
因为这次的君药数量不唯一,有整整九只拇指大小的地牯牛。
所以陈田就不能像对待之前的蚯蚓那样,让它叮着自己的大拇指吸个痛快。
而是滴了九大滴指尖血在大灌底部,然后任由它们九个慢慢在灌底吸食。
在它们忙着吸食自己的鲜血期间,陈田用土先薄薄的盖住一层,不用太多土,只需将它们完全盖住即可。
随后,再将另外几种药材分别按照五行方位摆放在那一小层的土上面。
再之后,才是用剩下的土将罐子填充到三分之二左右。
最后的最后,才是用妖物血液进行浇灌,将泥土和里面埋着的药材淋个透彻。
说起来,陈田今天手上的伤口就没有彻底愈合过,早上一直在忙着血祭,现在又开始准备晋升典礼。
所以,做完这一切后,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有点麻木感传来。
感受着那份麻木,对自己是“魔修”的体验感更加深厚一些。
好在,此番的晋升典礼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在妖物血液的浸泡下,罐子底部将陈田血液吸食的所剩无几的地牯牛们开始向上。
然后有的地牯牛吸收了百年的老山参,有的则吸收了向阳之地百年老树所产的火枣,各种药物,一一不同。
因为地牯牛有九只,药材只有五种所以到最后,每一只地牯牛都只吸收了不超过两种属性的臣药。
然后,作为肉食者的地牯牛们,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很容易就盯上了罐子里其他同类…
在陈田几人的视线中,当陈田把最后的妖物血液浇下去后。
没多久,先前还湿润的土壤难以置信的开始产生异变,慢慢的,土壤的表面就开始出现沙土化。
然后陆陆续续的,在罐子里面出现了大小不一的九个漩涡。
这是地牯牛的栖息之地,也是它捕猎的场所。
作为肉食性虫子,地牯牛它不喜欢,或者说没有那个能力主动出击去捕捉猎物。
它们在更多时候,是靠着这个看上去颇为标准的漩涡捕猎。
在漩涡的底部不断的拨动沙土,将落入漩涡的猎物一步步的陷入漩涡中,最后张开大鄂,将猎物咬死,然后吸食干净,只留一个皮囊。
这是它们捕猎,对付寻常猎物的手段,那如果猎物是同类。
它们又该如何呢?
很简单,以漩涡抢漩涡。
每一个漩涡,都代表着一只地牯牛,在大家的注视下,有五种颜色的漩涡在罐子里互相碰撞,互相吞噬着同族。
陈田细看之时,刚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侧,有一个微微散发淡红色微光的漩涡,将旁边一个青色微光的漩涡吞并。
看样子,应该是吃了火枣的那只地牯牛在土里咬死了一只刚刚吃了甘草的地牯牛。
在不远处,又是一个漩涡消失。
罐子内,漩涡的数量在不断减少,漩涡的大小在不断扩大,颜色也在不断变多。
直到最终,罐子里只剩下一个占据罐子中间位置的漩涡,八具干瘪的地牯牛皮囊,以及一个,张着硕大下鄂,在漩涡底部耀武扬威的得胜者。
那神气的样子,小眼睛里似乎有一丝俾睨天下的味道,的确有战场厮杀留到最后的样子。
不过,陈田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在它身上多做停留。
地牯牛,别称蚁狮,地拱,因为它特殊的进食方式,又被称为“沙之吸血鬼”。
它们生活的环境,是沙土,不是浸泡有血液的泥土。
而将泥土强行沙土化,可没那么简单。
更别说,这只胜者,它还在短期之内,通过追打蛮缠,假意败退等各种方式,将罐子内的同类一一击败,然后吸食干净,现在体内有大把的能量等着它吸收。
内忧外患之下,先前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很快,它决斗出来的那个大漩涡,被四周涌过来的未沙土化的泥土摧毁,然后掩埋…
轰隆隆!
劫雷声和过往的一样,在罐子内模仿的天地间响起。
好在此时外面没有打雷,不必担心会把天上的雷霆招惹过来。
而在劫雷响起后,罐子里的被毁去的漩涡又再次出现,然后又持续的动了起来。
当然,这再次出现的大漩涡,又很快被四周涌上去的泥土毁去。
毁去,重建。
重建,再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