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一个预备的屯长耍了个机灵,让他的亲兵代替他来队列中拿着号旗迎接剩下的士卒。
而他本人则悄悄的找上了刚刚卸下全身重担的张朝。
“兄弟好本事!鄙人成三水。不久前刚刚晋升至从八品下,此等实力,按理来说只可为‘执旗’,但军中八品的兄弟不多,所以大人破例让我们这些人当屯长。”
张朝的气息很均匀,完全不像是他之前所说的无力冲锋的那样,听着来人的话语,连忙拱手道:
“属下见过屯…”
屯长二字还未喊出,就被成三水连忙止住,然后成三水看看周围,发现并没有引起太大动乱,于是主动搭上了张朝的肩膀,和善道:
“我也不和兄弟你绕圈子。大人的大小功制度你我都懂。强的吃肉,弱的连汤都喝不到。我这个屯长,现在手底下就二十来号兄弟,你要是愿意,带上你这帮兄弟,咱们强强联手!以后团队的第一都是我们兄弟的,岂不痛快?!”
“哼,强强联手,就你成大屯长这躲躲藏藏的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强?”
来人不像成三水一样躲躲藏藏,而是直接把号旗一直带在身旁,看向张朝,语气肯定道:
“我叫郭清,也是从八品下,暂任屯长,目前屯内还缺一位执旗…虽然兄弟你才刚刚晋升九品不久,但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你肯定能胜任这个位置。只要你现在点头,执旗之位,就是你的了。在你有这个实力之前,若有大战,我替你执旗,你替我观位,如何?”
执旗,顾名思义,就是手持号旗之人。
这个角色非常重要,往往都是由整个屯除了屯长外最能打的那人担任。
其一,号旗它起到一个传递信息的作用。
大战,尤其是鏖战的时候,双方的厮杀声太甚,除了金鼓之声这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光靠人的嗓子喊,很难把信号及时的传递下去。
而号旗就没有这个限制,五十人配一面,离得不远,都能看得见,跟在号旗旁就不会出错。
另外,主将也可以通过号旗数量的多寡来大致判断麾下士卒的伤亡情况。
从而在大方向上控制军队的走势。
其二,号旗它向上勾连着将旗,向下连接着什长等人穿戴的重甲,是军阵的重要连接点。
失去它,那五十人不说在军阵中处于失联状态,但也相差无几。
享受到的军阵加成减少至少四成。
所以,大战之时,一旦号旗倒下,在限定时间内未能再次竖起,那就基本可以确定,它代表的那个屯已经“被夺旗”了。
至于观位,基本是由屯长本人担任。
在拼杀之时,分一份心思看着后方的五方旗,决定全屯的下一步动作。
抽点心思看五方旗这件事在没遇到敌方的兵阴阳家玩幻境之前,对于个人的武力要求倒是没有那么高。
而郭清现在这意思,可是直接向张朝允诺了全屯“副屯长”之位,同时打起仗来还让他来决定全屯下一步动作。
别说张朝本人了,就连一旁被骂躲躲藏藏的成三水,在听到郭清的这番话后都顾不上生气,而是脸色大变,低声喃喃:“疯了,你疯了,居然敢让一个刚刚晋升的人决定全屯生死。”
……
时间转眼就来到第二日,陈田从白店乡带来的那一百五十多士卒就像后世的新兵下连一样。
在昨夜到达将旗后就以什为单位,被成三水、郭清这些屯长一一“瓜分殆尽”。
其中表现优异者,例如带着麾下士卒获得团体第一的张朝,更是被那些屯长一顿疯抢。
最终郭清以“执旗”之位,外加两套重甲的代价将张朝拉进队伍中去。
石岭乡公署外,校场。
与稻花里不同,这里的校场乃是刘蒿带着青壮们花费数日功夫打造而成,地势看上去平坦。
在校场的一侧,刘蒿因地制宜,让人挖掘顽石,打造了许多重量不同的石锁,以供众人打熬气血,磨练筋骨。
校场的另一侧,则是一排库房,里面装有训练所需的各种武器。
在校场最中央,这个最显眼的位置,则立着三个硕大的擂台。
这上好的看热闹的位置,一看就是为以后将士们“独斗”准备的。
而此刻,最中央的那个擂台,则承担了将台的作用。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上前领取各自的晋升材料。”
说话间,站在台上的陈田看着台下排列整齐的四百多人,内心不禁生出一种似乎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感。
真不知道,站在台上,放眼望去,上万大军尽在执掌又是何种体验?
十万大军又是何种体验?
不得不提的是,来到石岭乡后,陈田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内。
只有自己和季虎在白店乡招募的那些青壮,才在发现他们气血打熬合格的第一时间就赐予了晋升材料。
而其他人,主要是刘蒿在周边以及韩克去族中招募的那些青壮。
即使他们的气血都早已合格,但还是都自发的遵循了大玄的某个潜规则——
晋升之物,由主将亲自赐予,使得士卒牢记主将引路之恩。
当时听到这个潜规则的时候,陈田觉得对自己而言没这个必要,不管是由刘蒿赐予,还是其他人赐予,都是一回事。
不过对于他们的自觉,内心也很高兴。
当然,陈田这里也没有怪罪季虎的意思,季虎和自己离得近,当时是自己让他把那些材料分发下去的。
“韩庆丰!”
“韩庆岁!”
“……”
一直念到陈田觉得口干舌燥,剩下的这近两百份材料才一一分发完毕。
这些青壮也被各自的屯长领回去,当即着手安排晋升的事情。
将晋升材料分发下去后,陈田便和刘蒿,以及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贾贵开始商量起了如何给那些相对平庸的士卒一些挣小功的机会。
不至于让他们只是因为现在这一时的落后而导致一辈子的落后。
在此期间,营地各处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这些青壮的气血早就合格,只是迫于“潜规则”的存在,刘蒿并没有把晋升材料给他们。
他们才没有晋升,现在全都攒到了一起,所以整个下午都有刚刚吞服完戌土之精的青壮在地上打滚,哀嚎。
只不过,校场那里的欢呼声却比这些人的哀嚎还要响亮。
因为长跑、标枪的投准、投远这些项目涉及的太多,是定期举行,而箭术的对抗性又相对较差,本射固定靶更无聊。
所以,独斗的那三个擂台处,从解散后就里三成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按理来说,在独斗项目上,全军每日只有三十个挑战名额。
但是,如果守擂者守擂成功后有那个自信接着上场的话,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季虎,韩克,还有一位正八品下的百夫长分别在一个擂台上担任裁判。
确保大家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尽力施展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危险。
不打不相识,说的就是这些从各个里聚聚在一起的士卒。
除了已经在稻花里那个校场比斗过,确定自己不是台上之人的对手的兄弟。
其他士卒,哪怕是刚刚完成晋升仪式,连刚刚在地上打滚沾着的泥土都没拍去的新晋士卒。
只要是对自己有点自信的,都忍不住上台,对魏百他们这些拦路虎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魏百他们今天也算是打出了心气,每个人每日只需守一次即可?
放屁!
反正在榜上,就连第四的魏百也只是有挑战顾宏他们三人的资格,没什么小功可以领取。
而大家不久前才刚刚和顾宏他们打过,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既然向上打不过,在原地待着又没事好处。
那与其在这个位置上占着,还不如今天趁着这个机会,趁着今天旁边有百夫长压阵,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和其他兄弟多过几招,涨涨个人搏斗的经验。
所以,自魏百开始,陈田从白店乡招募的那些士卒。
尤其是那几个上榜的兄弟,今天都选择接连迎战。
哪怕是排在最后,第三十的那个兄弟,都是打赢两场后才选择暂时休息,并且不多时又选择重新上场。
虽然再次上场后,他不幸遇到了韩克的一个族弟,人家有家传武学傍身。
两人比斗十来招,韩克的族弟一个鞭腿变侧蹬将他踢下去。
但即使他落败,台下的士卒还是纷纷由衷觉得这哥们是个真汉子。
就连台上的韩克的那个族弟也都没有任何轻视他的意思。
这真属于是虽败犹荣了。
总之,魏百他们这二十多只拦路虎,今天算是把拦路虎这个角色给扮演到位了。
尤其是魏百,连续打个四五场,感觉有点累了就下场休息片刻,然后接着上场,直接砍下九连胜,让魏百这个名字在一众士卒中传的特别响亮。
只是可惜,到了最后,留下来的都是些真正的高手。
或者说就是韩家,季虎他所在的季家那种小家族出来的子弟。
虽然这种小家族没有稳定的晋升材料来源,但这种小家族里面一直都不缺因伤退役的老卒。
这些老卒,除了等死后通过【土葬】仪式把力量传给后人外,还一直在发挥自己的预热,传授后背子孙们各种武艺。
最后,经过多番比拼。
在围观之人大饱眼福的同时,全军汇合后的独斗项目,也有了新的排名。
第一,不再是顾宏。
而是季虎的一个堂兄,据说是季虎他六叔公手把手带大的,一身厮杀功夫异常狠辣,让韩克都连连称赞。
第二,则是韩克的一个族弟,正是之前花名册上排第一的那位韩庆丰。
腿上功夫非常了得,顾宏没遇过如此强的腿工,只能遗憾落败。
顾宏第三,虽然每周还有小功可以领取,但看他落败后便立即投入训练的样子,明显是对这个第三不是很满意,打算把第一的位置重新抢回来。
而原本第二的赵卓,还有第三的张朝,只能遗憾的沦为拦路虎的角色,再无小功可以领取。
不对,应该是只有赵卓再无小功可以领取。
因为箭术的比拼也是和独斗在同步进行的,有不少人在擂台上落败,打算去箭术上试一试。
还有人同样是猎户出生,想着靠着身上的箭术建功立业。
可惜,在这些人满怀憧憬的抵达靶场射完后。
旁观多人惊讶的发现,张朝的箭术依然是断层式的第一。
而原本独斗排名第四的魏百,目前滑落到了第九的位置,不过他今天的名声算是打出来了。
全军四百多人,参与竞争的三百五十多新兵,甚至暂时禁止参赛的近百老卒,都知道了自己所在的军队中有魏百这么一号人,是条汉子。
第182章 军阵神威现,择日晋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