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这么说,而且还和自己记忆中发生的一切完全对得上。
那众口铄金,刘蒿脑海中不知从何而起的一丁点疑惑彻底消失不见。
正如楚门的世界,给主角定制了一个世界一般。
皇觉寺,以无上秘法,给每一个进寺的未勘破“相与无相”之人准备了“定制的记忆”。
……
皇觉寺那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别院内。
满身赤甲,浑身杀意,拎着一柄宝剑的“吴国公”最先踏入别院内。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中宝剑血犹腥。有趣,有趣!那位道友,杀伐之色,肯定比我更甚啊!”
言语之间,古树形态大变,树根霎时像一个个触手一般,朝着埋葬魏飞几人的尸体探去,欲要榨干尸体最后的能量。
“哼!够了,我就不信,之前的匆匆一瞥你们没看见。红霞乃是血染,但只有敌人的血,刚刚上山那人身上的霞光,就不可能如此少见!透过霞光,我隐约可见自戮之举…”
满身贵气的朱国瑞一声冷哼,别院内的各种异样便纷纷消失。
“我只要我的牛,牧牛乡的草地肥力不够,和尚,乞丐,你们两个在碗里待的久一点,方便一些。下次不管是谁,记得把尸体往牧牛乡那片埋,为期,就先给我来半年吧。”
牧童形象的吴国公一开口,就确定了自己不想多管的态度,同时还特别自然的驱使了一下另外两个“自己”。
至于“丈夫”“严父”,两个虽然被“主流”所接受,但话语权并不是太大,目前一番不掺和的表现。
“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很快停顿,赤甲男人盯着“朱国瑞”,戏谑的问道:
“鼓楼供的是我顾时兄弟,钟楼供奉的是我王志兄弟,天王殿供奉的更是随我征战沙场的徐、常、冯、李四大将……吴国公,您老人家功成名就之后,对兄弟们下手可算狠的啊!难道这还不算自戮之举?那吴国公,听您现在这意思,是要在院子里找大家来试上一试?”
满身贵气的朱国瑞恶狠狠的盯着相对而言比较年轻,浑身着赤甲的将军,颇为无奈的说道:
“你说的这些人,你敢说,他们还是当初陪你征战四方的那群人吗?洪武县就那么大,蜀郡就那么大,他们的部曲,人数太多了。我让他们死在了战场上…但也没有辜负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亡,都为大玄换来了足够的报酬。而且他们的后代子孙我都有照顾…”
满身贵气的朱国瑞话还没说完,就被身着赤甲的“自己”打断,重复道:
“你就直说吧,要拿谁来试刀子?还有,只是一个可能,你就要尝试?万一出了不妥,西北大顺聚军东出怎么办?”
“我,而且只能是我!”
满身贵气的吴国公掷地有声的说道。
第165章 刀刃需向内?刘季观狗斗
随着满身贵气的“吴国公”,也就是久居洪武县中央的朱国瑞这番话落地。
小院内一时寂静,也不知是在座“几人”中谁的心绪出现了波动。
小院内的那颗古树居然开始继续了先前短暂停止的四季轮回。
就连对身居高位的“自己”狡兔死,走狗烹这一行为颇为不喜的赤甲将军也一脸愕然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不是?
“我”居然这么勇的吗?
居然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刀刃向内。
打破已有的平衡,这本来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红楼梦》第七十四回,语出贾探春。
要知道,像吴国公朱家这种一门双国公,且都是实权国公的存在。
这种家族,如果只依靠外部进攻,是很难,甚至几乎不可能在大玄彻底覆灭之前被抹去。
但若是改变“内部”已有的平衡。
如果弄得好了,是刮骨疗毒,对未来大有裨益。
可一旦弄得不好,那刀刃向内对洪武县的伤害,甚至比年前的那场溃败还要严重。
至于直接将刀刃挥向自己?
牧童、丈夫、将军、严父、和尚、乞丐等诸相互相看着另一个“自己”,却发现纷纷摇头,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操作。
不等其余几相问出心中的疑惑,浑身贵气的吴国公就主动开口:
“和尚、乞丐,我会为你们两个在洪武县内再设置两乡,你们两个先各自挑选一地。”
“牧童,我们之中,除我之外,你诞生时间最早,实力最盛。待会儿出了别院后,国瑞乡会缩小,只留一城之地。多出来的地,你的牧牛乡可以尽管往北。”
吩咐完这些,一身贵气的“吴国公”又看向身着赤甲的“吴国公”。
在对方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继续道:
“国公,和将军是不同的位置。将军,对敌人足够狠就是一个好将军,但国公,不仅仅需要对别人狠,对下属,对手足同样要狠!如有必要,就像现在一样,对自己也必须要狠!”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之前在皇觉寺看到了,刘蒿那人身上残留的那抹霞光的确有刀刃向内之举。”
“刀刃向内,这是个不错的尝试。这么些年,我已经尝试过了,单一的吞噬之道是不可取的…我是朱家之人,可我更是国公,洪武县全境子民的国公,大玄万民的国公……”
越说,满身贵气的“吴国公”眼神越亮。
直到最后,那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别院房门无风自动,直到彻底关闭。
院内只留下满地的落叶,那座石台,上面积攒有半碗水的破碗,旁边那棵正在经历着四季轮回的怪树,以及,闭目沉思的吴国公。
嗯,这里的吴国公说的是浑身贵气的那一位。
至于另外几位“吴国公”,猛然间发现,之前对他们而言完全敞开的别院大门,大家的“心中之地”,已经成了“朱国瑞”他自己的自留地。
自己这一“群”人,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别院内,朱国瑞一吸一吐之间,整个别院就变得金碧辉煌,如同金銮殿一般。
可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能做到,将别院这个“大家”的“心中之地”变的金碧辉煌。
就像牧童的意志可以让别院逐渐变成一个牛棚,如净和尚的意识可以让别院这个“心中之地”逐渐变成一座寺庙一般。
摇摇头,驱除内心的各种杂念。
朱国瑞死死的瞪大双眼,尝试着之前的努力,想着其他几相存在的理由。
不多时,别院内突然有短暂的梵音响起,整个别院也开始朝着肃穆,庄重的寺院方向发展。
这个时间持续的很短,可以说只有一瞬,但这独特的气息还是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玄。
“噗!”
“噗!!”
别院内的“朱国瑞”和皇觉寺的“如净和尚”两位存在分别吐出一口鲜血。
只是心神微动,两位嘴角的血迹顿时消失不见。
“为何还是会失败?刀刃向内…到底该如何做?难道不仅仅是刀刃向内吗?还需要做什么……”
……
彭城郡,斩蛇县,新丰乡,正扒在墙头看两只大黄狗打架的游侠通过苍生碗与炝生剑之间的特殊联系。
间接感应到了西南之地那独特的气息,让他连眼前这两狗打的正欢也顾不上看。
连忙往西边蜀郡抬头,喃喃道:
“这是吴国公的气息,绝对没错!的确是和尚的味道,看来他也快到这一步了!”
“哎,当初早知道‘王’境要受那么多罪,我费尽心力图个什么。好好的当我的汉国公多好…嘿嘿嘿,不过既然吴国公他要不了多久也来了,那有他分担,我和玄王兴许还能少受些罪。”
“只是彘儿他不久前就已经到这一步了,只需在北境有所斩获,我刘家便是一门双王,这东西听着倒是好听。可这罪受的,民心如刀,人心似剑!每一刀的痛在身上都是实打实的啊…”
嘀咕之时,墙头内那两条狗的战斗已经结束。
其中一条呜咽着跑回去,而另一条取得胜利的大黄狗却兴冲冲的跟在这人身后。
不多时,新丰乡内的鸡犬都按照记忆返回自己发家中。
“刘季,还不滚回来吃饭,难不成又去与樊哙、卢绾那两小子去饮酒了不成?你个不成器的…”
一个老者的骂声从院内传来,老人口中的刘季往前一踏,背后有“汉国公”,切确的说应该称之为“汉王”的虚影浮现,有游侠,有流氓,有驾车逃跑的逃跑将军…
但他们都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有序的合在一起。
再往前一踏,那些虚影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老者口中那不成器的第三子,刘季。
“父亲,你难道忘了,今日是我和卢馆的生辰。我和他们约好,去樊哙的狗肉摊饮酒的!”
“你个不成器的,不早些说…”
第166章 得朱橚助力,将旗之事定
虽然记忆被皇觉寺那个别院内的存在们肆意修改。
大家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有可能在整个余生都无法真正知道之前在皇觉寺发生的一切。
但往好的一方面来说,刘蒿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甚至刘蒿本人还因为误打误撞有了额外的收获。
在皇觉寺不经意间瞥见了“天宫”之人,虽然被对方抹去了记忆,但以后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有了这次经历的他就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修改记忆了。
而且还“免费”得到了一份【投石问路】仪式所需的材料,提前晋升为七品巨石境。
因为得偿所愿,除了魏长清这少数彻底失去至亲的几人外,大家返程时的心情还算不错。
当大家顺着来路返回洪武县城时。
贾贵他们早已经在约定好的院子等了许久。
看见刘蒿,一直跟在贾贵身旁的季虎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示意刘蒿,贾贵先前一切如常,并没有玩什么幺蛾子。
贾贵同样看到了季虎的小动作,对此他倒是没什么表示。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肯定也会这样干。
自己拿着事关人家未来的巨财,别人不派个自己人盯着一点才是怪事。
“你点点!”
指着角落里被随意堆积起来的那些盒子,贾贵满脸笑意的开口:
“按照你们的要求,将雷劫木和妖兽血肉全部换成了大浪淘沙仪式所需的材料。”
“因为这次在途中,朱橚大人的麾下看见了你们的这批雷劫木,觉得它的药性不错,想要将之购回制造‘草荒丹’、‘普济丸’等物,所以这些东西的售价比我之前预想的高了一些。因为没用到我的渠道,所以多出来的那一部分我也不独占,总共为你们换来四百五十份大浪淘沙所需的材料。”
刘蒿并没有当面清点,毕竟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
还有一点,当初说好,这些东西只要到了蜀郡,不管是换来四百五十份还是五百份材料。
刘蒿和陈田都只要四百份,其他多出来的都归贾贵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