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安排好那些被大家挑选出来的“继承者们”入住的韩克推门进来,听到季虎的这番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季兄弟你说的那是牧牛乡,别看它只是一个乡,还位于洪武县南端。但我们西南之地的耕牛,有至少四成都出于此地。除了价格贵了些,真没什么缺点。”
“吴国公他不是不喜欢商人吗,怎么…”
季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刘蒿伸手捂住,刘蒿指了指门,摆摆手。
然后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地面,再指向自己的耳朵,最后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季虎别乱说话。
等季虎缓过来之后,刘蒿才看向贾贵,问道:
“我记得你前年就往石岭乡带了一批耕牛,什么价钱?合适的话,我回去顺路带上几头。”
“嗨!别说了。”
贾贵摆了摆手,叹道:
“当时我是送货物来的。我们辛金在蜀郡的总部就设立在国瑞乡,明天我也要去总部找上官才能解决雷劫木的事情。总之,当时我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这里牛又不贵,趁着回去,买几头带回石岭乡去,肯定还有的赚。”
“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十头牛就带回去了七头,卖了一个多月才卖完。各种成本算下来,都快要亏到大乾国去了。”
“至于价格,牛的价格变化的厉害,你最好拿妖兽血肉去对比,成年的牛,即使刚刚成年,也要它体重三分之一的妖兽血肉。眼瞅着化妖的,不卖!小牛犊子,一斤换一斤。”
闻听此言,刘蒿想了想,点头道:
“这个价格,的确不算贵,回去记得带上十头,不管是留着当坐骑,还是给之前死了的那些个兄弟家里耕田用,都算值当。”
贾贵嗯了两声,紧接着问道:
“明天你确定要亲自带着那几个小子去皇觉寺找苍生碗冕下?”
“雷劫木的事情让季虎他跟着你跑一趟就行。血肉的事情都已经说好,我跟着去,你也不会少赚我半分。”
“但那几个小子我不放心,他们的气血都只是刚刚合格。【土葬】仪式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我得亲自跟着去一趟,不然对不起魏飞他们兄弟几个。”
“你香油钱带了没?”
“绝对够了,就这些铜板,都是之前抓赌时查抄的。最差也经过了两千个人的手,绝对符合苍生碗冕下的要求。”
第160章 五乡有五相,乞儿与僧同
和大玄其余国公会选择在自己的封地内推行诸如《九章律》、《开皇律》等和《大玄律》不尽相同的典律一样。
吴国公同样在他的封地洪武县内推行《大诰》。
《大诰》的内在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蓄万民为家奴,视百官为长工。
洪武县内的万民,不管是士农工商之属,还是僧侣佛道之流。
都为吴国公他个人所拥有,都为他背后的朱家后辈所拥有。
听着是不太好听,可这的确是洪武县的真实写照。
当然,这句话好听不好听,终归还是要看它所处的环境。
在洪武县外有许多混乱之地,那里的人,只能当食物,连当奴隶、仆从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季虎昨日说的那番话其实并不算错。
在洪武县内,当一个农人,看似给朱家为奴为仆。
但的确是一件比较幸福的事情。
有着苍生碗坐镇,外邪不侵,只要种好自己的地,就能安安稳稳的渡过这一辈子。
活到老死,对洪武县外的其他百姓而言,已经是一个很难的追求。
当然,如果是当“长工”的话就另说,吴国公他总是怀疑他的那些“长工”要把他朱家的东西贪墨到那些长工自己家里去。
所以,吴国公最喜欢的就是不定期更换一批长工。
……
卯时三刻,刘蒿他们从国瑞乡南端的那个骡马里出发。
各自带着人马朝着预定的地方赶去。
在路上,大家放眼望去。
和淫雨霏霏的易郡北部、蜀郡南部这大片区域不同。
有着苍生碗坐镇的洪武县内,烈日高照,阴云尽散。
在路上遇到的农人们虽然不敢随意交谈,但大家都能从他们脸上看出轻松之色。
因为这些农人都不必担心地里庄稼的收成问题。
反正洪武县的这些地都是吴国公家的。
苍生碗能宏观调控地气,大家只需要做好一个没有感情的耕地机器,苍生碗就不会让吴国公家里的地里粮食产出不够。
有了昨日贾贵的“睡前小故事”,遇到的农人们沉默,季虎他们这群被吓懵了的外来汉就比人家更沉默。
洪武县,下有九乡,除了处于核心位置的国瑞乡外。
还有南端的牧牛乡、西侧的明德乡,东侧的东陵乡,北侧的红巾乡这四地比较出名。
其中,如巨兽趴伏一般的洪武县城就耸立在国瑞乡中部。
这里是镇器苍生碗量地时的立足之地。
据说也是目前吴国公的修行之地。
至于为何洪武县有九乡之地,却只有牧牛、明德、东陵、红巾、国瑞五乡比较出名?
首先是最南端的牧牛乡。
这里除了供应西南之地接近四成的耕牛外,还一直在人们口中流传着一个“恐怖”的故事。
过往之人,经常能在牧牛乡一个叫做牛山的地方看到一个八九岁的牧童。
听自己的父亲说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是那个模样。
自己亲眼看到这个牧童的时候,那个牧童还是这副模样。
等自己老了,听自己孩子说的时候。
还是那个叫做牛山的地方,那个牧童依然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
一般人或许是当做故事来听,亲眼看到了也只是觉得牧童差不多都长一个样,只是凑巧而已。
但家里有底蕴的人都知道。
那个牧童,不是别人,正是吴国公他本人的“少年相”。
来到此地的武者,在满足一些条件后,就能被拉入幻境中,代替牧童本人“回到”少年时,感受吴国公当年的感受。
所以,在牧牛乡,有吴国公的“少年相”,有着低微者的不屈之心。
至于明德乡。
所有人都知道的一点是,此地葬有吴国公的发妻。
又因为吴国公的发妻死于疾病,所以这里还是吴国公第五子朱橚的府邸所在。
想要购买“草荒丹”、“普济丸”、“周王保生大药”的人,除了去洪武县城,还可以来此处寻找朱家之人。
当然,大多数人所不知道的是。
明德乡这里最神奇的不是朱橚的府邸,而是几间看上去不起眼的小院子。
在院子里,有一个宁愿灼伤自己也要给吴国公带热饼的女子。
还有一个满眼热泪吃着烧饼的汉子。
同样,来到此地,在满足特定的条件后,武者同样会被拉入幻境中。
幻境中的女子无相,视人而定,往往是被拉入幻境之人的白月光。
虽然故事不再是原模原样的“焦胸送饼”。
但入幻境之人都能感知到,那是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好,恨不得把心都彻底交给自己的女子。
但最后,入幻境之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子倒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无力改变。
即使许多世家之人都知道,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就能让后辈子弟来此幻境中度过情劫。
但因为有许多人来此地入幻境后,最终接受不了“心爱之人”的离世,然后一遍遍的入幻境和对方团聚。
故而那些世家大族,近些年来也基本不在将后辈子弟往这里送。
所以,在明德乡,有吴国公的“丈夫相”,有着一份最真挚的爱情。
再说东陵乡,吴国公的长子葬于此地,和燕国公的封地紧紧相连。
在这里,是吴国公历年来淘汰“长工”们的安息之地,也是大家远道而来举行【土葬】、【土贡】仪式的地方。
这里,有着整个洪武县最好、最肥沃的田地。
也是【大浪淘沙】里的君药蚯蚓,【九牛破土】里的君药地牯牛等各种药材的孕育之地。
同样,这里也有几间小院子,和明德乡的不尽相同。
那里是“家”的话,这里就更像是一个学习、传授经验的“书房”。
其内有一个让人在方方面面都无比满意的青年,总是在埋头看书。
有一个宁愿用手将荆棘上的刺完全拔除才放心交给对方的白发老人。
进入幻境之人,能切实的感受到那种。
为人父母,望子成龙,而且后辈已有真龙之相,但最后却一切尽毁的绝望。
所以,在东陵乡,有吴国公的“父亲相”,有最极致的舐犊之情。
至于最北侧的红巾乡,则是蜀郡大军出征之前的集结之地。
数月前的朱镇英就是从那里出发。
没有了院子,只有几间军帐,内有吴国公的已故袍泽虚影。
这里,便是吴国公给朱家其余后辈传授作战技巧的地方。
因为吴国公还健在,而他的那些袍泽死的死,伤的伤。
此地便不对外人开放,除了朱家后辈以及那几个袍泽的后人,外人没有进入幻境的资格。
所以,在红巾乡,有吴国公的“将军相”,这里有他在战场上的各种经历。
……
牧牛时的“少年相”,吃饼时的“丈夫相”、手抹荆棘时的“父亲相”、南征北战的“将军相”,再加上位于洪武县城大堂之上的“国公相”。
但这分列洪武县五地的五相,都是吴国公。
都是不同年龄段的吴国公。
虽然比不上大玄王上那样,彻底做到万相归一,已经没有了固定的形象。
既可以按照心意维持当代大玄王上本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