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田晃动的手掌。
刘蒿也不禁思绪飘远。
白天,陈田主动运狼尸,并且只要狼肉,将狼皮让给自己。
此为第一次让利。
此时夜间,在发现如此多的灵石伴生土后,又主动重提分成之事,甚至不惜推翻两人之前约定好的分配方式。
此为第二次让利。
“陈兄弟,仗义!但我刘蒿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日后在石岭乡,你我二人,同进共退。”
“不瞒兄弟你,我老刘虽然也姓刘,但和东边的刘家扯不上关系,能有今天,全是自己打拼出来的。手下的这些弟兄,都是我这些年一个一个的攒出来的!”
“你与李家、赵家交好,若是有朝一日,能在军中跃居高位,手下缺几个拎刀子的,你一句话,我刘蒿就带着这几十号兄弟去投奔你!”
“……”
第135章 得书《心印经》,初闻丹阳名
面对刘蒿的主动示好,陈田思索片刻后郑重拱手:
“借刘兄吉言。若是刘兄你有朝一日能先行一步,成了一军之主。也记得给我们兄弟几个留个位置。”
说实话,陈田原先只当刘蒿是个普通的乡游缴。
靠着运气好,再加上石岭乡地处偏僻,没什么太大的油水捞,他才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然而进山之后,亲眼看到种种细节。
陈田才猛然发现,刘蒿他能从一介白身,靠自己拼杀到如今这个地位,的确不容小觑。
别的先不论。
刘蒿他麾下的这些士卒,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凑在一起训练。
但随着刘蒿一声令下,这些士卒集结后还是能很快投入战斗,而且还能像边军那样做到令行禁止。
即使发现“他山石”这种宝物,先前那几个负责警戒的士卒也都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继续警戒四周。
就连回头看的动作都没有!
了解一些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
在武器装备未形成代差之前,对于大军而言,整体的服从性要大于个人勇武。
就刚刚刘蒿所部展现出来的这种服从性,肯定不是所有部队都能轻易做到的。
除了士卒素质这一点外,刘蒿他为人也算爽利。
属于那种“你让我一寸,我还你一尺”的性格。
如此性格,再加上他为人很聪明,知道自己在易郡缺少靠山,懂得利益捆绑,甚至还明白“取舍”二字。
知道只拿自己的那一份。
还有一点,陈田、刘蒿两人出身其实差不多,都是真正的底层,经历过“苦日子”。
所以两人都知道攒家底的不容易,不是朱镇英那种崽卖爷田心不疼的人。
两人做盟友,其实比和那些天生贵胄的公子哥更合适一些。
言归正传,听着陈田的打趣,刘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陈兄弟你就莫要取笑我了。为兄只是比你先行一步而已,可整个顺成县,但凡有点渠道的人,谁不知道你和李家相交莫逆。有他家帮衬,你要不了多长时日便可后来居上。”
你说我不是靠自己的努力?
嗯,你说得对!
陈田也不打算和刘蒿争论自己和李家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依附关系”。
只是伸出手,和刘蒿两掌相碰,“苟富贵,勿相忘。”
刘蒿也重重点头:
“那是自然!苟富贵,勿相忘!”
……
在那块他山石穴窍旁边的众人见到陈田两人复返。
一直以来负责带路的那个中年道人从地上站起身,主动迎向刘蒿,说道:
“师叔他先前施展搬山术,伤了元气,不便继续向山。刘百将,剩下的几处穴窍,就由贫道带你们继续去找。”
“陈小友,那老道接下来就由你护持了。”
清廉道长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陈田迈出的步子顿时一顿。
老道说话没有避着大家,刘蒿就在陈田旁边,好在他反应很快,拍了拍陈田肩膀,咧嘴笑道:
“兄弟你放心便是,上面那几处穴窍若是还有药草,我让人清洗干净后替你带下来。”
大家心里都知道,既然老道选择单独留陈田己,肯定是有事情不方便当众说。
既然如此,陈田也就顺势坐在清廉道长身边。
不多时。
看着刘蒿一众,打着火把前往接下来的那几个穴窍挖掘剩下的伴生土。
同时,季虎几人也自发的远离此地。
穴窍附近只余下陈田和清廉道长两人。
陈田看向一旁闭目休息的老道,主动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他山石,如此珍贵。道长您为何会轻易赠与我们两人?”
兴许是陈田的问题太过直白,老道一时愕然,睁开眼后,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话。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闻言,陈田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就算这个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真的是好人有好报这种定律。
恰巧,自己因为去苦碓和刚候车的事情,对底层的妇孺、青壮都算有功。
勉强可以算是老道口中的“好人”。
可不管怎么说,陈田深信,自己的那份“好报”,它肯定不是这样来的。
仿佛是看出了陈田并不相信,老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颇为凝重的补充道:
“老道所言非虚,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乃‘承负’之道,是我大玄现有权力、王位产生,更迭之根基。”
“而你所造的去苦碓,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为镇器,这份功劳都是你在大玄的立身之本。比你现在正在忙的扩军之事更为实在的立身之本。”
立身之本?!
陈田师傅的经历已经告诉陈田,什么才是最好的立身之本。
虚名虽能传世,但也只能做到护身。
手中有权,有兵,能调动更多资源,这才是最实在的立身之道!
所以对于老道此番话,陈田还是不置可否。
老道看陈田的反应,心里也明白。
他自己是方外之人,追求的乃是超脱,是长生,是将自己所学的教义发扬光大。
他更多的是一些思想上的追求。
而陈田则相对现实一些,陈田追求的是拥有更多的实田,更多的兵卒,更强大的力量,完全可以看做物质上的追求。
陈田和他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一样。
见到陈田不太相信这个,清廉道长也不打算继续跟陈田讲那些大道理。
而是从腰间取出了一块木牍,将之递向陈田,正色道:
“你们兵家之人,比起我们三教九流,入门的门槛更低,在开始时晋升也更为容易。但毕竟不是自己修习得来的力量。而是靠着仪式继承外来者的道果,终究算是取巧,走了近道,少了很多必须的感悟。”
“兵家重杀伐,下三品之人在军中大多只是基层军官,还好一些。尚能靠着他们的理智强行压制住少了的那些感悟对力量带来的影响,可一旦到了六品往后,一言事关千人生死,就得要想一想别的办法。”
“这是我们落霞山一脉所修习的《心印经》,全文只有两百余字,并不算多。你平时在翻阅兵书,墨家经典之余,也可以尝试一番。”
闻听此言,陈田满脸感激的朝老道拱手拜了拜。
这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得到这一块记载有《心印经》的木牍。
还有一点就是,清廉道长的这一番话,使陈田的认知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完善。
太阳底下无新事。
陈田两世为人,且经历过内事不决问度娘,外事不决找谷歌的信息大爆炸时代。
老道刚刚这样一说,就如同捅破窗户纸一般。
脑海中两份记忆纠缠了许久的陈田,终于将这个世界中的兵家力量体系,和穿越前身处的体系在许多地方联系在了一起。
清廉道长刚刚所说的这番话,换一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总结一下,就和前世的那一句话差不多:
当一个人的智商和他的财富不匹配时,社会会利用各种方式收割他,直到他的财富和智商相匹配。
智商,在这里可以看做是晋升时所需的那些感悟。
而财富,则可以看做是晋升后获得的力量。
类似三教之人,他们踏足超凡,都是有了足够的感悟,然后才获得相应的力量。
也就是先有了“智商”,再有“财富”。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这种人,属于是靠智商“赚”钱。
他们的智商足以驾驭自己“赚”来的这份财富。
他们的感悟也足以驾驭自己修得的这份力量。
而兵家之人,相比之下,则是靠着各类仪式行取巧之事。
也就是把自己气血打熬到一定程度,然后去继承或者抢万物生灵的力量。
属于是靠蛮力“抢”钱。
“抢别人”的难度肯定是比“自己白手起家”的难度低。
但相应的,兵修们比起其他人,就会少了许多关于过程的感悟。
在下三品的时候还好一些。
兵修们从外界获得的力量并不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