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顿懒得再听他诉苦,摆了摆手随意吩咐道:“接下来几天安分点,没事别出门瞎逛。”
木门重新合上,马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民兵,盯上我了。”
短短一天时间,艾蒂安的名字竟然就传遍了灰叶镇,连民兵都知晓了他的存在。
看来小镇还真是没什么秘密,任何消息的传播速度都快得惊人。
“这个普顿,怕是想利用我讨好那位艾蒂安。”
两世为人的阅历让马克看人极准。
再加上有着侦查精通带来的敏锐感知。
刚才普顿那抹异样的眼神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破事真多,真想把你们都宰了。”
马克神色冰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这个新的世界,正在重塑着他新的世界观。
前世的温和被逐渐磨平,催生出的是骨子里的狠厉。
屋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屋内,马克听到了普顿盘问亚当斯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惦记着艾蒂安的事,普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对亚当斯几人的盘问格外简单,没几句就结束了。
亨利和威廉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和马克预料的一样,边缘区通往镇外的所有出口此刻都有民兵严密把守。
想要强行闯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们和另外两名死士一样,都守在了隔壁的空屋里。
直到普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离开这片区域,马克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到底,他开启外挂才不过两天,手里的底牌实在太薄。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税务官被杀的风波,应该暂时牵扯不到他身上。
咻——
就在马克准备唤回一名死士回屋待命时,一声极其尖锐的声音突然划破天际。
这声音有些类似哨声。
但却更加尖锐,更加响亮,有着很强的穿透力。
听到这声音,马克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吐出,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还夹杂着几分无奈:“又出事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准确来说,是原主的记忆里有过。
彻底消化了原主记忆的马克,瞬间明白这哨音意味着什么。
这是兵哨,也叫集结哨。
整个灰叶镇,只有民兵长和卫兵长有资格吹响。
若非发生天大的事,这种哨音绝不可能响起。
在原主漫长的记忆里,鸦眼镇只响起过两次兵哨。
一次是赤盗劫掠,一次是瘟疫爆发。
无论哪次都伴随着灾难。
这哨音响起,意味着灰叶镇陷入了大麻烦。
马克心念一动,立刻动用意识转移,视角瞬间切换到亨利身上:“亨利,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主人。”
亨利的回应在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马克的视角再次切换:“威廉,你先回我屋里来。”
随后,他借着威廉的身体,对亚当斯下达指令:“亚当斯,你继续在这间屋子待命,密切关注周围动静。”
“是,主人。”
有条不紊地布置完指令,马克打开木门,等威廉进来后,又重新关好。
他走到草堆旁盘膝坐下,将粗羊毛毯盖在腿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威廉则在屋内的角落处站定。
消化完死士技能记忆,他很清楚威廉技能的强悍。
短刃精通的造诣,丝毫不亚于前世那些顶尖的兵器大师。
哪怕手里只是一块陶片,也能轻松完成割喉的致命一击。
再加上威廉拥有他不具备的潜行无声专长,由威廉贴身保护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
“镰刀会竟然真的配合我们发起暴动了!老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蝎的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镰刀会的那位会长绝非等闲之辈。
而是将肉身打磨到极致的准剑士,与他相当。
想要让这样的人乖乖听话,不是单单比他强就能做到的。
不过他很快平复了情绪,但语气依旧难掩激动:
“这次只要灰鸦的萤火毒不出意外,我们的计划大概率真能成!
“兵哨已响,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动手配合镰刀会清理那些四散的民兵了。”
“嗯。”
骨镰冷冷的嗯了一声,接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说道:“你跟我去核心区杀了弗兰,配合灰鸦将东西带出来。”
弗兰以为把所有知情人都斩尽杀绝,就能将那个秘密永远掩盖?
简直是痴心妄想!
骨镰紧紧攥住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猩红纹章……”
为了这个谋划,他已经足足等了三年,确保万无一失!
第9章 暴动再起,阁楼惊变
边缘区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
暗沉的天色像一块沉重的灰布,缓缓压下。
前一场暴动的余温尚未散尽,另一场暴动便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
几十个内穿皮甲,外裹厚袄的身影几乎同时暴起。
藏在袖中的短刀寒光一闪,径直刺向正集合赶路的民兵。
这些人有男有女,出手干脆果决,没有半分犹豫。
鲜血瞬间飞溅,染红泥泞的路面,杀戮的气息迅速蔓延。
凄厉的惨叫声,器物的打砸声,金属的碰撞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小镇刚刚恢复的宁静。
另一边,灰叶镇核心区的二号阁楼。
这里是镇子的几何中心,即便矗立在周围数十栋阁楼之中,也是最显奢华的豪宅之一。
除了领主的直属亲信,能居住在这片区域的都是掌控小镇最多财富的人,是万余镇民中的人上人。
此刻,阁楼内的圆桌旁,数道人影围坐。
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不算苍老,头发却已全然花白的中年男人。
另外几人有男有女,则明显年轻许多。
主位男人微微皱起眉头,打破了沉默:“阿福,去接一下阿贵,问问镇子里又出了什么事。”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语气添了几分疑惑,“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安静?那些卫兵呢?”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后的老管家恭敬点头,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阁楼的木门。
“父亲,卡兰先生被杀,真的不是您做的吗?”
突兀的声音响起,来自圆桌另一侧的年轻男人。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周围的氛围凝固起来。
除了主位的中年男人,其余几人全都神色剧变。
他们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人猛地开口怒斥:“多兰克!父亲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卡兰先生和父亲您最不对付。”
多兰克完全无视哥哥的怒斥,目光依旧直直地盯着主位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您不止一次说过,迟早要让他好看。”
“多兰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父亲他……”
另一人还想辩解,却被主位男人的动作打断。
噔噔!
男人屈指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
辩解的人立刻闭上了嘴,那双眼睛依然愤愤地瞪着多兰克,眼神里满是怒火。
“你怀疑,是我派人杀了卡兰?”
弗兰的目光缓缓移到多兰克身上,神色平静,语气很是平淡。
下一刻,他继续说道:“多兰克,我和卡兰的确不和,甚至可以说有仇,但我还没蠢到在灰叶镇,当着许多人的面杀死一位贵族的税务官。”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卡兰算是你的老师,我能理解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这不是你可以当众质问我的理由。”
砰!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被打断训话的弗兰微微皱眉,抬眼看向门口。
究竟是什么急事,能让坚守礼仪多年的老管家如此失态?
可下一瞬,弗兰的面色微微一变,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因为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的管家阿福,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