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种灵性材料,如果提取顺利,至少能为他提供十五个标准单位以上的灵性。
十五个单位。
足够他将刚刚完成萌芽的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二阶段【开花】。
至少在突破二阶超凡剑士之前,他无需再为灵性资源发愁。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大大缓解了他对灵性的紧迫感。
“二十天时间,完成【开花】的孕育。”
马克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清晰目标。
在拥有充足灵性供应的情况下,结合猩红锻体术这门生命激活术。
他有信心在二十天内走完萌芽阶段的积累过程。
这几乎已经是理论上最快的速度了。
但,这也就到此为止了。
十五个单位的灵性,最多只能支撑他将生命种子孕育到第二阶段。
想要更进一步,冲击第三阶段【结果】,凝结生命之果。
所需要的灵性总量会呈几何数增长。
至少,也需要上百个单位的灵性。
届时,如果他不能找到新的灵性来源。
那么修行速度将不可避免地大幅放缓,甚至可能陷入长期停滞。
超凡之路,越往后,每步都越发艰难,对资源的需求也越发恐怖。
“必须未雨绸缪,雾境依旧不能放弃,高风险对我来说未必不是高回报。”
马克逐渐沉静下来。
索恩的出现,让雾境变得更加复杂与危险。
但其中蕴含的价值他并不想舍弃。
这关乎的是他自己的超凡之路,而且类似雾境开启这样的机会太少见了。
才短短十天时间,他就得到了超过十个单位的灵性。
甚至他得到的灵性,也不过只是那座雾境中产出灵性的一小部分。
正常想要在王国中得到这么多灵性,没个数年积累,根本不可能。
“红玉叶髓,要是我的该多好。”
……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缓缓流逝。
西地,霜华领。
这里是芬萨王国西境最富庶,也是最强大的领地之一。
是王国西地仅有的两个公爵家族——加布里埃尔家族的世代封地。
霜华领坐落在横贯南地的霜痕山脉东麓。
背靠天险,面朝广袤沃野,气候宜人,物产丰饶。
高耸的城墙连绵不绝,通体由霜痕山脉独有的霜纹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清冷而坚固的光泽。
远远望去,这里如同镶嵌在山脚下的巨大银盘。
霜华城的中心,加布里埃尔家族城堡群的主城堡。
这座宏伟城堡并非寻常的华丽精致风格。
而是充满了厚重粗犷的气息。
高大的塔楼,厚重的墙体。
这些无不显示着这个家族强大的武力和古老的历史痕迹。
城堡主堡内。
一间极为宽敞的大厅中,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安静。
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点亮,只有墙壁上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微光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厅深处,一面巨大的墙壁前,悬挂着一幅几乎占据半面墙的巨幅人物油画。
画中是一位身着古典宫廷长裙、容貌温婉美丽的年轻贵妇。
画工精湛,将人物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
此刻,油画前站着两个人。
距离油画最近的,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
他身着样式简洁的深灰长袍,棕黑色的短发软软贴着头皮,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水晶眼镜。
镜片后的淡灰色眼眸古井无波,正静静注视着画中的女子。
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正是那位在雾境中挥手间焚灭众人的巫师学徒,加布里埃尔·维克多·索恩。
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穿剪裁合体的紫色天鹅绒礼服,须发皆已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度。
但此刻,这威严中却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担忧,有愧疚,不过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便是加布里埃尔家族当代族主,霜华领的统治者,王国议会九位议长之一,休斯·加布里埃尔公爵。
休斯公爵望着儿子挺拔却显得孤寂的背影,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沉默在空旷的大厅中蔓延。
只有壁灯火焰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休斯先开了口:
“索恩,十年了。你为什么要选择芬萨王国作为你的试炼地?”
“而且,正式的学徒试炼应该还没有开始,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他没有问他的这个儿子这十年在遥远的亚修斯帝国经历了什么。
只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和不安。
芬萨王国在亚修斯帝国眼中,是牧场没错。
但此刻,这个牧场还没到收割的时候。
索恩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甚至没有转身,目光依旧停留在油画中那位温柔女子的脸庞上,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再次刻在心底。
良久,他才用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缥缈:
“父亲,你知道吗?”
“在学院的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面对那些冰冷符文,痛苦冥想之时……我最想成为的,其实不是巫师,也不是什么贵族继承人。”
“如果我没有出生在加布里埃尔家族,或许,我能成为一名画家。”
“用色彩和线条,记录我看到的世界,记录那些生命中的美好和安宁。”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画布上母亲的脸颊,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
指尖悬停在冰冷的画布前,握掌成拳。
“可惜,生在加布里埃尔家族,我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定了轨迹。”
“没有选择,没有如果。”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听在休斯公爵耳中,却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头。
公爵嘴唇抿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索恩仿佛没有注意到父亲的沉默。
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着,目光从油画上移开:“您知道我是因何回来。”
“十年时间,我配合我的导师,完成了十七次巫术实验。每次都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承受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好在,我用我的天赋换来了一次机会。”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父亲。
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
“这次回来,我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
话音落下,索恩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油画。
他抬起手,指尖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火苗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致高温。
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我要,报仇。”
他轻声说道,语气淡漠。
随后,那燃烧着金红色火苗的指尖,轻轻点在油画中那位温婉女子的脸颊上。
“嗤!”
没有剧烈的燃烧过程。
这幅由他亲手绘出巨大油画,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焰的纸张,无声无息地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化为一片飞灰。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整幅油画连同画中那温柔的女子,便彻底被金红色火焰吞噬,没有留下任何残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灰烬簌簌飘落在地毯上。
休斯公爵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