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决战第二天简单的休息了一天,把重伤员送回领地,轻伤员则随军行动,金穗领军队四千出头再加上贵族的联军四千人,还有三千轻骑四百铁甲骑兵一同出发。
他要兵围白河部族,然后纵兵大掠,如果情况乐观的话,说不好还可以围点打援,搂草打兔子把铁山和铜斧两个部族都收拾一顿。
手上已经有了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安迪老爷信心很足。
白河部族的驻地位于上渔村决战地的西南方,大概两百多公里的位置。按照常规行军每天四十公里的速度,大概需要五天时间。
作为此次作战的总指挥,他索性兵分三路,东路以弗雷得力克为统率,安德鲁作为他的副手,带着一千贵族联军和一千五百轻骑兵,沿着东南方向绕个半圆扫荡沿途部族,从南方迂回包围。
西路以阿尔男爵为帅,布鲁诺作为副手,也同时同样的规模和同样的任务,从北方迂回扫荡,最后在白河部族的核心驻地会合。
而安迪老爷则带着自己的核心主力和四百重甲骑兵,搭配剩下的两千联军从上渔村出发,穿过中间的白马山脉,直奔白河部族而去,要把白河部族的精华堵住,不给他们迁移的机会。
而已经立下了大功的布莱克则被安排留守上渔村营地,组织后勤营地的那些原叛军俘虏们押运粮草,保障大军的后勤。
此时的联军主要目标已经从击败敌人转变为扩大战果,三路大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大扫荡,安迪老爷给他们定好了制度和政策。
所有沿途看到的中小部族,愿意投降的交出一定比例的财物和粮食,出动一定数量的青壮参与围攻白河部族。
不愿意投降的,打破他们的部族,杀掉所有敢于反抗的高层,青壮编做敢死营,其他人则收做后勤人员,营地所有粮食和财物全部没收,并分出一部分财物给愿意投降的部族。
在安迪原来国度的兵法里面有一个万兵驱弛的规律,说的就是在一些非军事重地区域,一旦有一支有战斗力的核心军队,便可以滚雪球一般很轻松的组织起一支大军。
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乌合之众,反正此时星星原东部的反抗力量基本被剪除,只要策略得当,完全可以发一把大财的同时还把更多的部族落下水。
很快,整个星星原的东部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在安迪老爷的命令下,联军完全没有任何怜惜敌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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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安迪老爷带着人在东部区域掀起一股腥风血雨的时候,经过三天没白天没黑夜的跋涉,两支维京人的溃兵终于回到了白河部族的核心区域。
因为谢尔曼受伤而耽误了一段时间,而席库拉则提前出发,一路也更加顺利,所以在谢尔曼距离部族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席库拉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之前其实已经有那零零散散逃跑的溃兵返回了部族,并带来了主力战败的消息,只是大家对这个消息总归是半信半疑。
毕竟这次部族出兵足足有四万人,对于维京人来说这已经是足以负责一个战略方向上的庞大军事力量了。
虽然自从北境大决战以后,维京人的军事自信受到了很大的挫伤,他们虽然不再认为这样四万人的军队足以支撑和拜尔登人打一场小决战,但是对抗拜尔登的一个行省还是问题不大的。
而这次的敌人则仅仅是一个郡罢了,打起来还是很有优势的!
所以,最开始,大家对于战败的消息也保持着大面积怀疑的态度,认为不过是这些家伙们临阵脱逃,为了推脱自己的罪责而编造的谎言罢了。
四万人打一万人,输了,还是全军覆没,怎么可能么!
甚至有那性情暴烈一些的头目直接把这些懦夫抓了起来,等大军凯旋他们背弃荣耀临阵脱逃的消息一旦传回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好多维京高层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在后北境大决战时代,维京人软硬两个方面的实力齐齐受到了重创,这样的大背景下,临阵脱逃的毛病不能惯。
后来,越来越多的零散溃兵逃回来,不断地带来了战败的消息,一个两个都说的有板有眼,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亲眼看到白河王被杀,具体细节的描述不像是假的。
这就让很多人难免在心中嘀咕,难道那拜尔登人的金穗郡又出了一个猛人,居然能够实现以少胜多的壮举?
时间就像是吐乐河的流水不知停息,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兵都在散播着战败的消息,终于好多人都忍不住相信了。
人心惶惶之下,整个白河部族都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苗头。
虽然维京人向来以悍勇善战不惧生死知名,但是群体的特征并不能完全杜绝个体的例外,就像是“乱世中的孩子一定很精明”“贵族没有那么愚蠢”这样的论述并不每时每刻都成立一样,胆小懦弱的维京人还是存在的。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逃跑会对很多人造成惶恐,从而引起更大的混乱,白河部族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种危机时刻正是挑战白河部族领头人危机应对水平的时候。
就像是谢尔曼的亲卫副队长说的那样,部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站出来,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可惜此时两位有能力承担或者辅助承担这个角色的人选还在回来的路上。
就在这样危如累卵的时刻,一个女人牵着自己不到十岁的儿子站了出来,他并不愿意自己的丈夫为之努力的部族就此烟消云散。
第183章 ,兰黛儿并不仅仅是一个弱女子
白河王倾巢出征,当然不会没有留下任何后手,留守后方的大相吐额伦就是镇守后方的总负责人,同时白河王还留了一支千人的部队受领他节制,负责保护老巢的安全。
“大相,大事不好了”
就在白河部族人心惶惶的时候,吐额伦忙的焦头烂额却无济于事,那些敢于逃离的家伙要么是白河王族的支属,要么是部族的实力派,作为白河王信赖的内政负责人,他并没有底气去下重手处置这些家伙。
因为他知道,白河王留给他的那一千人军队对于他的命令肯定是选择性执行的,让他们去镇压那些家伙,这些军队会不会执行恐怕很难确定。
没有办法的大相只能去苦口婆心的劝说,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他很明显的察觉到那些人虽然被他劝了回去,但是肯定没有打消逃跑的念头。
而就吐额伦好不容易劝回了一个白河王的堂弟的时候,他的一个侍从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慌什么,天还没有塌下来,我王肯定会回来的。”大相先稳定了一下人心,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问道:
“说吧,又是哪个贵族觉得部族的冬天太冷要去南方躲一躲,还是谁最近梦到了山丘之神,要去斯堪的山脉朝觐?”
显然,已经处理过很多情况的大相对于这些人在编造理由方面的创意已经不抱希望了,要不是这些人的身份都很敏感,他一个外姓大臣不好处理,吐额伦早就下令砍了这帮愚蠢的家伙。
如果强大的白河部族没有了,王庭还会把他们这帮蠢货当什么值钱的货色吗?
“都不是!”一道清脆的女人声音从木制房屋的外面传了进来,吐额伦赶紧站起身来行礼,从声音上他判断出来这就是白河王的王妃兰黛儿。
“算了,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还要讲究这些虚礼!”兰黛儿手中牵着一个大约有一米二高的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全副武装目光凶悍的武士。
眼睛正咕噜咕噜的转动着的少年正是白河王的儿子尼禄,而武士则是白河王钦定留守的将军朱利亚。
“大相,我想要知道,我王到底怎么了?”年轻的王妃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作为白河王的妃子,他年轻的时候本就是星星原上大部族头领的女儿,见识还是有一些的,“我要听实话!”
“这……”面对声色俱厉的王妃,吐额伦话语一滞,他挥了挥手,让周围的卫士和侍从们都出去,然后才面色凝重的说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中不敢诉诸于他人的可怕猜测。
“王妃,虽然我很不愿意相信,但是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前线的战争真的输了,区别只在于到底输到了什么程度?”
“你是说,夏尔他真的有可能……”
就算是兰黛儿再怎么性情强硬泼辣,在这个普遍男权主导的大陆,丈夫死亡带来的打击都不是容易承受的,她很难想象一旦没有了丈夫的威慑,自己孤儿寡母的如何才能镇压住这些骄兵悍将和人精,而不会被人抹黑杀死。
“会不会,这些人的传言都是假的,大家不是都在说这是那帮懦夫临阵脱逃,为了逃避罪责……”
兰黛儿似乎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挣扎的说道。可惜她还没说完,就被吐额伦打断了幻想。
“王妃,作为我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我非常愿意祈祷山丘之神庇佑,您所说的场景能够出现,但是现实恐怕需要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了。”
“从经验上来说,往常的战争中我们不是没出现过逃兵,但是在战事顺利的情况下,同时出现这么多的逃兵还是很罕见的现象,而且我不太相信这帮连战死都不敢的懦夫会有胆量造谣我王战死的消息。”
吐额伦的分析无疑击碎了兰黛儿最后的侥幸,她回过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还没成年的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助、恐慌和担忧。
这一刻,这个女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自己的部族和白河部族冲突的时候,自己父亲年迈,哥哥又懦弱不堪大用,那时候的部族也是这样的危险。
是她用自己孱弱的肩膀挑起了部族的重担,带着部族的勇士们和强大的白河部族进行周旋对抗,最终逼得老白河王不得不做出妥协,通过联姻的方式吸纳了她娘家的部族。
她知道,要想保住丈夫的基业和自己母子的性命,那么玩命的时候就再次降临了。
“好,我知道了,那么大相,面对这样的情况下,我和尼禄还能像夏尔那样信任你吗?”
“王妃,是我王把我从一个弱小部族的流亡王子一手支持到如今的地位,如果我王真的遭遇不测,我又怎么能不效忠尼禄王子呢?”
兰黛儿点了点头,在夏尔出征之前,向来谨慎的王对他嘱咐过,一旦有什么变故,除了他留给自己的这支出身于兰黛儿娘家部族的军队之外,吐额伦也值得信任。
这无关个人品质,王者向来不相信操守这种主管的东西,而是吐额伦这个家伙在整个白河部族都是外来人,要想保住地位,他就只能依赖于白河王和他的子孙。
如果他背叛了白河王转投了别人,那别人难免会在心中嘀咕,白河王对他这么好,把他从游荡者提拔到部族的内政官都不能换取他的忠诚,那么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他不至于再次背叛了?
恐怕只有杀了他才行吧,毕竟死人是不会背叛的。
这样的大背景下,兰黛儿选择相信丈夫的判断,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那你说,我们怎么做?”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兰黛儿很是干脆,她雷厉风行的向眼前这个以擅长处理内部关系而闻名的大相询问办法。
而吐额伦这两天一直在处理与这个相关的事情,对于如何处置,他已经有了基本的成算,所缺的不过是白河王族出面给他支持罢了。
第184章 ,今天就是山丘之神来了,也拦不住我去斯堪的山脉朝觐
“王妃,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收拢部族的人心,重新组建军队以防万一,然后派出侦察兵去搞清楚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面一点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现在最麻烦的还是收拢人心,然后才能重新组建军队。”
“具体的方法呢?”兰黛儿皱了皱眉头,让她拿起战斧钻到山林里面打游击战还好说,让她收拢人心这可真有点强人所难了。
“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在做吗?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不会你那套收拢人心的办法,最多只能拿着战斧和他们讲道理。”
大相点了点头,看到王妃对于自己的定位很精准他就放心了,这种事态紧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猪队友,而比猪队友更令人担忧的则是猪上司。
“王妃,拜尔登有一句话说得好,越是艰难的时候,就越要通过强硬的手段保证稳定。现在我这种温吞吞的语言劝导是没有用的,只有生命和鲜血才最能稳定人心。”
“好!”听到不用自己去跟那些逃跑的家伙们讲道理,兰黛儿就放心了,她当即很果断的问道:“说吧,我们首先对谁下手?”
“王妃先不要着急,以这两天的情况,找死的家伙很快就会跳出来的。”
果然,没多久,一个侍从就敲响了房门,一进来就小心翼翼的报告道:
“大相,您快去看看吧,斯球首领又闹腾着要逃跑,西城门口的兄弟们都要挡不住了!”
相信了吐额伦的判断,便在原地等待的兰黛儿眼前一亮,她看向了稳坐钓鱼台的大相。
而大相也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已经取得了王族和军队支持的他很有信心。
“王妃,这找死的鸡已经跳出来了,能不能吓唬住其他的猴子,就看我们的表现了。”
“好!”兰黛儿很有气势的点了点头,她回过头对着跟在身后的将领示意了一下,将领会意的出去召集军队了。
而王妃则带着尼禄王子和大相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尼禄,你怕吗?”
一边走,兰黛儿紧紧地牵着尼禄王子的手,轻声的问道。
“有母妃在,尼禄不怕。妃你也不要怕,我已经是个强壮的勇士,能够保护你的!”
尼禄王子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王妃。
他虽然还不到十岁,但是在维京人这样一个蛮荒的地方,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早就放出去野了,哪天不打几架那都算是发挥失常。
所以好多事情他虽然不懂,但是父王出征很可能回不来,母妃和自己面临很大的危险,作为维京人的勇士,作为白河王族的子弟,他必须承担起自己的重担。
“好的,母妃不怕。”兰黛儿安慰了一下儿子,然后郑重的对他说道:“尼禄,你听好了,现在你的父王有危险,如果有一天母妃也不在了,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一定要……一定不要来报仇。”
作为白河王族的王妃,她肯定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大英雄,一旦将来形势恶化到一定程度,他能够发展壮大起来然后回来报仇。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隐姓埋名,找一个地方娶妻生子,从此不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着懵懂的尼禄,兰黛儿也不解释,将来有一天,这些他都会懂的。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西城门口,隔着大老远,他们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大放厥词。
“我告诉你,我可是山丘王族的旁系,是正儿八经的贵人,你一个贱民也敢阻拦我去朝觐山丘之神,你摊上大事儿了你知道吗?”
“你也别指望他们把吐额伦叫过来,叫过来也没用,我告诉你我和白河王才是一家子,无论如何他吐额伦都是一个外人,他难道还敢管我的事儿?”
“今天就是山丘之神来了,也拦不住我去斯堪的山脉朝觐,更何况区区一个大相,跟我们王族比,他就是个屁我跟你说!”
被人骂作“屁”的吐额伦面孔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为了顾全大局,他这几天对这些白河部族的高层权贵们很客气了。
没想到这些混蛋都是属狗脸的,自己当面求爷爷告奶奶劝他们回去,结果这帮王八蛋在背后这么编排自己。
没得说,杀鸡吓猴的主角不用挑就是他了,大小长短正好合适。
“斯球首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啊?”
吐额伦就像是没听见斯球的那些污言秽语,他面带笑容的迎了过去,拉住了斯球的手,很是热情的说道。
正在口吐芬芳的斯球乍一见到自己吐槽的主角,难免有单尴尬,但是没想到人家本人根本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既然这样,斯球阁下就替对方原谅自己了。
反正谅这些贱民也不敢把自己说的话告诉吐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