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是北境总督还是决定军心士气的大骑士?他们抓了你就能让我退兵吗?”
虽然安迪老爷的话语很不客气,但是布莱克子爵还是很高兴的屁颠屁颠去了。
很快,一个打着白旗的骑士就从阵地中飞奔而出,绕过打扫战场的众人,朝着鞑靼人的方向去了。
“伯爵阁下,您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不怕鞑靼人就此趁机发动进攻吗?”
乌维看着下方人来人往正在修复防御设施,或者抓紧时间进食的众人,好奇的问道。
今天鞑靼人固然损失惨重,但是拜尔登人也不是毫发无损。
后面摸到了进攻的诀窍以后,鞑靼人的炮灰也不再蒙着头冲锋,而是在弓弩手射击的时候尽可能的做防护,并抓住机会拉开弓箭发起进攻。
所以,大概也有三四百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不过毕竟是防御作战,敌人又没有攻上来,估计死亡和重伤人数并不多,最多一二十个吧。
当然,这是因为有雅米拉坐镇,她的技能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伤亡率。
安迪老爷在心中思索着这次的人员折损率,随口为这位王室子弟解释着自己的用意。
“我的用意很简单,尸体堆在这里,对我们是个威胁,说不好就会引发疫病。而那些伤兵,则是我丢给左贤王的定时炸弹,专门消耗他的粮食和物资用的。”
“如果他有胆量不接我这个阴雷,那么所有的附庸部族兔死狐悲之下,难免会做出一些令人遗憾的事情。”
“至于说他们趁机发动进攻,这世上做什么事情又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呢?”
“那位左贤王是一位聪明人,不会做这种授我以柄的事情的!”
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室子弟,安迪老爷挥了挥手。
“罢了,有时间你再慢慢琢磨,现在我交给你一项任务,你去传我的命令,命令三族联盟的军队现在开始休息,后半夜的时候对鞑靼人的营地发动骚扰性袭击。”
“让他们嘱咐好他们的带兵将领,无论鞑靼人营地中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瞎掺和,不要像昨天晚上一样,偷鸡不成还让人家抓了把米!”
说起来安迪老爷就有气,三族联盟那帮废物,昨晚上他派那帮家伙去袭扰。
结果一帮子利欲熏心的玩意儿,生生将袭扰变成了袭营,结果差点让鞑靼人的追兵给追上往死里锤。
他们也不想想,人家鞑靼人刚来,正是警惕性最强的时候,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就被袭营?
别说营地里面没发生什么动静,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动静,这个时候也应该多三分怀疑吧?
只要带点脑子,肯定知道人家这是在演戏啊!
如果说不是演戏,是真的发生营啸了,那更不敢进去了啊,是死的太明白了还是咋的?
也就是这帮家伙在逃命上还有点天赋,黑灯瞎火的居然大部份人都逃了出来,鞑靼人的精骑追之不上。
否则说不好白天安迪老爷玩命单挑挣来的士气优势,就要让这帮家伙给葬送了。
吃了这么大的亏,希望这些家伙们会吸取教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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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公里外,正在左贤王打定主意撤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的时候,突然有人提醒他拜尔登人的信使过来了。
从思绪中走出来的左贤王定睛一看,一名骑士打着一根白旗,正在大军军阵远处欲进不进,欲退不退,似乎很是为难。
“让他过来吧!”
虽然今天战事不顺,但是左贤王自问还没有堕落到对一个信使下手的地步。
说起来很矛盾,刚才他还想着要对附庸部族迁怒,以消除心中的愤恨,这会又突然自问不会对布莱克下手。
看起来颇有一种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的意思。
但是仔细一想,其实其中的逻辑很简单。
对鞑靼人来说,能够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往的甚至于让他们吃了大亏的拜尔登人虽然是敌人,但好歹是人。
而那些附庸部族哪怕是再忠诚,也是狗,最多算是自己狗。
还处于奴隶制下的鞑靼人尤其注意上下等级秩序的维护,对他们来说,人永远是人,狗永远是狗,礼貌和法律都是对人讲的,而不是对狗讲的。
这个道理并不因为立场的原因而改变。
这也就是安迪老爷料定他们不会杀布莱克子爵的原因。
“尊敬的左屠奢,我是拜尔登王国的闪金子爵布莱克·布莱德,奉我们总督阁下,东征军总指挥安迪·哈灵顿阁下的命令,向您致以敬意,阁下!”
“敬意?如果是拿着弓箭追在我的身后,恨不得杀死我的敬意的话,我的确感受到了!哈灵顿总督派你来,难道是希望你享受同样的敬意吗?”
虽然没有杀这个家伙的意思,但是左贤王一想到自己这两天在拜尔登人身上受到的委屈,还是忍不住想要吓唬他一下。
如果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个胆小的人,被吓得抱头鼠窜的话,说不定对于自己提升士气有一定的作用。
但是他失望了,布莱克并没有感受到恐惧。
他好歹也是上过好几次战场的人了,并不是当初被安迪老爷一阵冲锋就吓得手足无措的那种南方废物贵族了。
所以,当左贤王开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他敏锐的发现,这位左贤王并不是那种喜欢软骨头的家伙,相反,他欣赏的是那种铁骨铮铮的勇士。
布莱克立刻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左屠奢,我听说,勇士不因为强权而折腰,圣明的王者擅长将人才用在他应该去的位置上,并给他相应的待遇。”
“昨天乃至于今天白天,归我双方分属敌对,不管是安迪总督阁下也好,还是鄙人都是以军人的身份出现在此地的,我们的职责就是杀死阁下,为王国除掉一个生死大敌!”
“而如今双方的战斗已短暂的停战,当我打着这面白旗出现的时候,我的身份就是一名传信的使者,使者应当有使者的待遇。”
对于布莱克的态度,丘力居很满意,他觉得这样的表现才配得上贵族的称号。
不过他并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对方,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和狰狞。
“哦?你的意思是你应该得到使者的待遇了?”
左贤王抽出了自己的配刀,玩味的看向眼前之人,不怀好意的问道:
“难道我们这样的蛮族之人,也配讲贵族的规矩吗?”
话中之意,颇有一种当时安迪老爷那种“我本是北地蛮子,不懂得什么规矩”之类的话语。
但是,随着左贤王的动作,布莱克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他越发的游刃有余。
“左屠奢,蛮子说的是那些贱民,岂有将贵人认作蛮族的道理?”
这却是诡辩了,涉及到王都贵族院一直在争论的一个议题,那便是蛮族的贵族,算蛮子还是算贵族的问题。
不过,今天布莱克爵爷就是贵族派的绝对拥趸,谁来都不好使。
“哈哈哈,像你这样的人才,做一个区区信使,屈才了,要不要你来我这里,我封你为我的作骨都侯!”
左贤王的确是下血本了,在鞑靼制度中,骨都侯作为左右贤王下面一级的高级贵族,和拜尔登的行省总督是一级个别。
当然,因为国力差距的原因的,实际权力上还是很有差距的。
“请左屠奢恕罪,我吃着黑龙王的俸禄,不敢背叛我的封君,否则,那和那些肮脏的蛮子有什么区别?”
一边说,布莱克爵爷的眼神鄙视的看了一眼那些像霜打了一般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的附庸部族。
对于布莱克的话,丘力居深以为然,他也觉得那些见风使舵的附庸部族不配得到贵族的待遇。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左贤王部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这倒不是左贤王天生喜欢做舔狗,而是当初的北境大决战的确将鞑靼人打醒了。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的鞑靼人觉得,他们的制度出了大问题,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早晚会出大问题。
所以,高层们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要抓住机会拉拢那些掌握了文明和知识的拜尔登贵族为他们效力,帮助鞑靼人实现富国强兵。
布莱克不是他们第一个拉拢的贵族,也不是第一个没有拉拢成功的贵族。
左贤王这么说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态度,尝试一下罢了,不成功他也不生气,随意的问道:
“你们那位总督阁下,让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既然已经保住了性命,布莱克自然不会再刺激对方,他很识相的说出了安迪老爷的想法。
“我们总督阁下钦佩阁下的勇武和智慧,所以派我过来向您传达他的敬意。左屠奢可以派出一支几百人的部队,去阵地上收拢阵亡将士的尸体和伤兵。”
说完,布莱克紧张的看向了左贤王。
倒不是怕他反悔杀人,而是安迪老爷这个行为的深意,他在此来的路上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如果左贤王此时并不上套的话,那安迪老爷的苦心谋划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是不是你们的安迪总督就会派人将尸体和伤兵抬到我的营地跟前,然后将我不同意的事情告诉那些鬣狗吧?好吧,我答应了!”
左贤王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答应。
因为这就是一个阳谋,不管左贤王如何选择,都免不了吃亏,现在只不过是选择了个吃亏不那么大的路罢了。
对于那位安迪总督他也是有所了解的,那就是个不讲规矩的家伙,现在人家给他敬酒的时候他不端着,要是罚酒端上来,那可就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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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双方约定好的一步步推进下去。
安迪老爷安排着自己的部队一点点的打扫着战场,修复着防御工事,安排人设置岗哨,防备着鞑靼人的夜袭,同时也安排人准备着晚上对鞑靼人的夜袭。
而鞑靼人也的确很守规矩,左贤王很清楚安迪伯爵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给他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所以,他很老实的安排了几百人,只是带着简单的自卫武器,完成了收尸和收拢伤兵的工作。
当太阳落山的那一刻,不管是鞑靼人还是拜尔登人,似乎就像是没有这一场战争一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偶尔还牛唇不对马嘴的聊上两句。
很快,拜尔登人的战场打扫完了,鞑靼人的尸体和伤兵也收拢完了,两拨人回到了各自该到的地方。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还会进行彼此的杀戮,或许,都不用等到太阳升起。
第420章 ,什么是夜战大师的影响力啊
夜色深沉,月亮躲在乌云背后,就像是从来没有出来一样。
鞑靼大营,此时的士气有些沉闷,被拖回来的近两千六百多炮灰伤兵们斜躺在营地中,绝望的看着天空,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哀嚎。
在当今这个时代,打仗的时候带医生的,也就安迪老爷一家。
其他贵族就算是带了医生,也是为贵族准备的,普通士兵哪有机会享受这种医疗待遇?更何况还是附庸部族的炮灰。
他们哪怕是被从战场上收拢了回来,此时也只能是被集中在一起等死,或者说有那身体素质很好或者伤口不致命的能扛过去。
其实最开始的左贤王是打算将这些人分给各个附庸部族,让他们带回去照顾的,至于带回去之后他们是丢了还是杀了,就跟尊贵的左屠奢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古隆劝住了他,他苦口婆心的告诉了左贤王安迪老爷的险恶用心。
“左屠奢,那位金穗伯爵让我们将伤兵带回来,目的很明显是有两个,一个是消耗我们的物资,另外就是打击我们的士气。”
“如果我们将伤兵集中起来,虽然也会打击士气,但是毕竟大多数人尤其是附庸部族并不一定知道有多少伤兵,他们有多凄惨,所以士气受损程度是可控的。”
“但是如果分解到各部族的话,那可就失去控制了!”
古隆的意思很明显,这些伤兵有轻有重,轻伤还好,但是那几百名重伤员一旦放回去,失去了求生意志的他们会说点什么,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就算是什么也不说,光那凄惨的样子,就足以让那些他们朝夕相处的部族同伴产生兔死狐悲之感了。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让辎重营给那些伤兵送些吃的,吃的好一点吧!”
要不是被安迪老爷逼到墙角,大庭广众的派出使者让他收拢伤员的话,左贤王本来是没有打算将这些家伙收拢回来的。
浪费本就稀缺的粮食不说,还尽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