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光想想，谁的心中能够不发毛？
只不过他们想了想身后鞑靼人那凶神恶煞的督战队，他们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只是速度降了下来。
“哎，要是这投石机的速度再快一点就好了！”
站在塔林军士长跟前帮忙的布鲁诺男爵看了看身后，遗憾的感叹道。
投石机对敌人的士气打击和杀伤力都很强，但是这装填速度和准头，真的让人头疼。
“哈哈哈，就算是装填速度提升了上去，我们哪有那么多的石弹供这十几台投石机发射啊？”
一直在盯着敌军动向的塔林军士长哪怕是向来不苟言笑，也被这家伙整笑了。
“而且，这种乌合之众，也不用上投石机狂轰滥炸这么高端的战术！”
“这，怎么讲？”
如果说探讨在决斗的时候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技术，布鲁诺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但是如果是探讨战术问题，他倒也不是不会，毕竟也是北地贵族的子弟，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懂一点点的，但是前提是得有人给他解释。
“你不要干扰塔林阁下指挥，有什么我给你解释！”
看着哪怕是被打了军棍，还是改不了嘴上停不下来的毛病的好朋友，安德鲁翻了个白眼，赶紧把他拉到旁边。
“好好好，我们不干扰指挥，你说吧，为什么说这些乌合之众不用高端战术？就算是这些阵型混乱的附庸是乌合之众，那后面不是还有四万精锐吗？”
对于布鲁诺的判断，安德鲁无语了。
不过，这家伙已经能够通过展现判断军队是否精锐，这已经是一个大进步了，不能过于奢求。
“很简单啊，鞑靼人玩轻骑兵固然出神入化，但是在步兵使用上，他们还是要稚嫩的多，根本就是个初学者水平。”
“你看，他们手上可用的炮灰其实并不多，而且还都是附庸部族的，一旦伤亡过大或者说长期顿兵坚城成为疲兵的话，这些家伙很有可能第一时间逃跑甚至反水。”
“在第一次进攻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们用这些乌合之众，一旦败的太惨损失太大，那必然会让后来者进攻的时候踌躇不前。”
“你再看，他们进攻的士兵手中只有一个小圆盾，还没发做到人人都有，更是第一时间就全力冲锋，这还不能说明鞑靼人在攻城方面是外行吗？”
步兵进攻城池也好，进攻防御工事也好，首要的是要准备好盾牌等器械，其次便是不能一开始就全力冲锋，而是一边防范远程攻击，一边抓住时机靠近城墙攻势，在最后阶段再冲刺！
这样可以有效的降低伤亡，也能最大限度的保存士兵体力。
只能说，鞑靼人是把步兵攻城当成轻骑兵冲锋了。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鞑靼人的炮灰部队已经踏进了防线两百米的距离。
这里是弓箭手的射程，塔林军士长第一时间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在前线，塔林准备了一千人的弓箭手，一千人的弩手进行防御作战，而其他人则在后方准备替换。
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通过浮桥到达河水中用木筏搭成的固定射击平台上进行支援。
一千名弓箭手拉开了长弓，在弓弦的弹力下，一千根箭矢划过长空掉落在拥挤的人群中。
肉眼可见的，冲在最前面的炮灰中，一百多将近两百人倒了下去，失去了战斗力，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伤了多少。
这一幕可要比投石机的震慑力更可怕。
投石机的攻击比较分散，除了周边的人以外，大多数人只是想象一下被击中有多惨。
但是前排将近两百人集中到了下去，这可是跟在他们后面的人亲眼看见的，这谁能不怕？
当即，就有些人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想尽办法想要向后面撤退。
只是人群拥挤之下，他们又怎么会有机会后退？
就在这样有的人继续前进，有的人推推搡搡中，不到十秒钟，又是一轮箭雨落下，撒在了人群中。
这次距离更近一些，杀伤力也更足一些，两百多人倒了下去。
转眼间，伤亡率已经超过了一成。
如果不考虑他们都是从各附庸部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胆大的刺儿头，再不考虑他们可能还没搞清楚现状的话，这已经是一支合格的军队了。
大多数乌合之众是抗不了这么大的伤亡的。
只是，如果这些炮灰能够冷静下来的话，他们绝对不愿意得到这样的殊荣，而是转身就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只是一旦被战争这个杀人机器裹挟进来，再想随心所欲的退出去可就难了。
弓弩之下，众生平等，大家都是被命运捉弄的苦命人。
第418章 ，鞑靼人凄凄惨惨
就在弓箭手准备第三轮射击的时候，塔林的中军令旗变了，命令改成了弓箭手停止攻击，由弩手进行最后一轮攻击。
在缓慢的拉扯中，不到三千的乌合之众们终于靠近了防线一百米的距离。
随着弩手营的指挥官一声令下，“朵朵朵……”的机扩声撞击声音响起，一千枚弩箭以近乎直线的轨迹飞出。
弩箭虽然装填慢，射击速度也不理想，但是之所以安迪老爷一定要设立这样一支军队，那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除了训练速度快以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弩的杀伤力更大。
因为弩矢的射击路线基本上是直线，所以它的命中率更高，同时也因为机械的力量大多数时候要更足一些，射程还比较近，所以弩箭很多时候都能造成穿透伤害。
这种防守作战的时候，在狭窄的战线上，敌人组成团集中过来，那完全是给弩手送过来杀的。
一千枚弩箭全部命中，不过毕竟无法像机器人和超级智脑配合一样，一个人攻击一个敌人，所以好多弩矢重复命中了。
但是这不影响杀伤力，因为好多弩矢都穿过了敌人，对后面的敌人进行了二次杀伤。
各种因素联合影响下，这次炮灰们倒下了将近五百多人，也就是说，从发起进攻到现在的十几分钟时间里面，三分之一的附庸士兵倒了下去。
炮灰们终于崩溃了，他们大面积的发生了掉头逃跑的行为。
而在这个时候，塔林军士长坐镇的中军再次变动号令，弓箭手射出了第三轮箭矢，再次留下了将近三百人。
同时，左右两侧的营门打开，轻骑营和血骑士团以及羽林重骑兵早就严阵以待，他们快速出击，从侧面狠狠的撞上了撤退的溃兵，将遇到的所有敌人全部杀死。
金穗领的两支核心主力骑兵在溃兵群中擦肩而过，然后毫不留恋的杀出，从对方的营地中钻了进去。
当炮灰们失魂落魄的逃回两公里外的鞑靼人大阵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这个凄惨的结果让所有的附庸部族鸦雀无声，再无一点嚣张的意思，而左贤王丘力居则面色铁青。
在刚才，金穗领的骑兵出击的时候，他抓住时机，派出了一支轻骑，打算接应溃兵的时候咬住这些敌人。
结果对方毫不恋战，他的轻骑兵连对方的尾巴都没追上，反而因为追的过于深入，被对方的弓弩杀射杀了几十个骑兵。
当那些乌合之众返回的时候，左贤王心中的恼火也到达了顶峰。
只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迁怒这些家伙的时候。
刚才的情形大家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可以说这些人菜，但是惟独不能说他们不尽力。
就算是把他们鞑靼的精锐派上去，估计也不会比他们更强了，这种情况下再迁怒处罚他们，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后果。
就在左贤王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进攻的时候，古隆说话了。
“左屠奢，让他们继续进攻，这次进攻的时候让他们阵型都分散一点。我们还有七支这样的炮灰，我就不信他们还有这么多的箭矢消耗。”
古隆也发现了，这次进攻的主要问题，还是他们鞑靼人攻城经验不足。
说起来这一招也是从维京人那里学来的，他们进攻拜尔登人城堡要塞的方法就是密集的人群一拥而上。
不过，这些鞑靼人也没学到什么好玩意儿。
就维京人攻城的那两下子，连简单的攻城器械都没有，也缺乏必要的远程掩护，单纯就看守城的指挥官有没有胆量。
当年铁盾家族怎么成的名？
还不是因为维京人给刷的战功吗？
只要有一个险要的防御设施，再有几千靠得住的军队，远程力量配备合理，箭矢粮食充足的话，正常点的指挥官都能受得住几万维京人的围攻。
当然，前提是指挥官别浪的飞起出城应战，也别怂的转身就跑。
鞑靼人学来的招数，今天遇到了铁盾家族的加强版，立体防御工事下，不仅有足够的弓箭手和前排厮杀兵种，还有足以追击和骚扰的骑兵。
安迪老爷完全是稳坐钓鱼台，不怕死你就来。
现在，鞑靼人只能盼着东征军的箭矢不够，被消耗光了就只能陷入肉搏战。
所以，鞑靼人再次组织了七轮进攻，平均一个小时一次，让所有炮灰们都上阵过了一把瘾。
哪怕打到后来的时候，他们并不想过这个瘾，但是左贤王的好意，岂是这群炮灰可以决绝的？
最后的结果是，两万炮灰整整少了五分之一，成功完成了瘦身。
达到最后天快黑的时候，鞑靼人对早上的那一批进攻的炮灰重新进行了整合，希望由他们为今天的进攻收个尾。
但是哪怕是鞑靼人督战队再怎么恐吓，这帮家伙们也不敢进攻了。
当然，左贤王的本部也不是毫无损失，在后续的几次进攻中，左贤王抓住了好几次拜尔登骑兵出击的机会，也果断派兵出击。
但是毫无疑问，除了靠着乱箭击杀掉对方几十个倒霉的轻骑兵以外，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损失了一两百个骑兵。
无论如何，今天是不可能再打了，再打这些炮灰就真的要反了。
甚至于，这么大的损失，后面几天这些炮灰估计都没办法恢复，难道真的要动用部族的老底子上吗？
丘力居的心中充满了犹豫，对于经历过北境大决战那样离奇战争结果的左贤王来说，他很清楚，左贤王部实在是经不起再一次的元气大伤了。
为了补上北境大决战中全军覆没式的损失，他抽调了部族中大量的青壮，同时也将附庸部族中的精锐也抽掉了一部分，才重新组建起来新的左贤王五万骑。
这也是附庸部族的军队现在这么不堪一击的原因之一，虽然他们本来也没多能打。
要是这次再元气大伤，丘力居可就真的不知道怎么恢复实力了，总不能把部族的青壮抽干净吧？
那样的话，恐怕无论是王庭还是右贤王部，都会对他们产生想法了。
第419章 ，左贤王部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赤水河中部防线，河水像往常一样流淌而过，只是此时其中混入了一些不常见的红色液体。
这同样昭示着今天有大量的生物在此死亡。
安迪老爷此时已经在瞭望塔上坐了一整天，乌维怀中的茶壶中茶水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
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还有站在远处不愿意离去的鞑靼人，安迪老爷眼珠一转，对着下面喊道：
“布鲁诺，安德鲁，带着你们的人出去打扫战场，给我把所有的武器盔甲还有值钱的玩意儿都捡回来。”
“布莱克，你打个白旗，过去跟那鞑靼人的左贤王说一声，就说让他们先别撤，等我们的人打扫完战场以后，他们可以派些人过来，将阵亡者的尸体和伤兵抬回去。”
“只要他们不做出有敌意的动作，我们保证不发动进攻！”
“当然，他们要是还要打，我接着奉陪，最多也就是多喝一壶茶的功夫罢了！”
安德鲁和布鲁诺听完，立刻便点齐人手去办事了。
而布莱克子爵正要走，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双方正处在交战状态，自己过去不会被杀吧？
子爵阁下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看向高处的总督，试探地问道：
“总督阁下，那些鞑靼蛮子该不会杀了我泄愤吧？”
安迪老爷连头都没露，只是声音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