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金穗伯爵那样的大人物不会为了几个无亲无故的野骑士和一家贵族对上,就算是伯爵大人真的脑子抽抽了要为他们找回公道,他们也活不过来了。
所以,他们认怂认得很丝滑!
“哼,你觉得我会怕金穗伯爵吗?”
慢慢走进人群中的安迪老爷冷哼一声,再次质问道。
此时,周围反应过来的镇民们纷纷跪在了地上,拜见他们的领主大人。
“尊贵的领主大人,您最忠诚的仆人向您问好!”
……
七嘴八舌之下,各种形式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展示着安迪老爷在金穗镇的民心。
倒不怪他们反应迟缓,实在是安迪老爷很多时候都不是个喜欢人前显圣的人,刚到金穗领的时候,他倒是巡视过领地,但是那时候他安抚的也是各地头面人物的人心,平民是几乎没有机会见到他的。
惟一一次在大规模的人群中露面,还是镇压丰收节大暴动以后,领地发生了烈士遗属被地痞欺负的情形,安迪老爷雷霆震怒,发布了烈士遗属优待法案的同时,发起了轰轰烈烈的严打活动。
在之后,一直戎马倥惚,从北境到北地再到王都,最后甚至还逛了一趟法兰克王国,大多数时候都不在领地,在没有穿着他的那一身伯爵制服的情况下,领民们自然很难认出他。
之所以暴露身份,还是血骑士的装扮。
在之前,作为领地的核心震慑武装力量,血骑士在领地出现的频次很高,安迪老爷巡视的时候他们也多次出现在领民眼中。
也就是今天安迪老爷鱼龙白服,这些血骑士的一身行头并没有齐备,再加上很多时候血骑士出行都是擎着一杆看不清图案的血色金穗白鸦旗,骑士身上更是血迹未洗,所以领民们认出的晚了一点。
而周边领民齐声行礼的场景,让几个躺在地上的野骑士们傻了眼。
想他们从北地一路来到北境,一路之上坑蒙拐骗,不知道多少贵族和骑士们被这一招吓唬住,最后不得不打他们一顿了事。
谁想到,终日装李鬼,却不小心撞到了李逵的手上。
也是他们一路顺风顺水大意了,忘记了金穗镇就是安迪老爷的领地,完全是有可能被金穗伯爵抓个人赃并获的。
但是他们也实在是没想到,安迪老爷这个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堂堂的北境名将,特伦行省总督,王国的伯爵,竟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野骑士一般,在路边游荡,而不是像其他贵族一般,出行都是高头大马骑士护卫,一看就很明显。
这让他们的所有警惕手段都付诸东流了。
不过这几个人也算是脑子反应快,知道打着贵族的名义招摇撞骗是个什么后果的他们果断的认怂。
“伯爵大人,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为首之人只是短暂的思索了一瞬,便立刻明白了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他一边抡圆了大嘴巴子抽自己,一边大声的求饶道歉。
其他几个同伙也立刻紧随其后,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断响起。
“哦?你们错哪里了?”
安迪老爷踱步走到他们跟前,淡淡地问道。
“这……”
野骑士首领没想到这位爵爷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说实话他们之所以认怂只不过是出于对大贵族和权力的敬畏而已,并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安迪老爷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今天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些涌进来的不稳定因素立立规矩,给个下马威。
敢在安迪老爷的地盘上放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看着面面相觑的几人,安迪老爷一挥手,身后的几位血骑士飞快上前,将几人架起来,另外几位站在对面,带着铁手套的巴掌整齐划一的打在五人的脸上。
很快,五人的脸部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周围围观的人更多了,其中包括不少来金穗镇寻找机会的野骑士。
安迪老爷咳嗽一声,血骑士们停下来。
“错了没?”
安迪老爷再次走到那位之前还很嚣张的野骑士头目跟前,和蔼可亲的问了一句。
“错……错了!”
“错哪里了?”
“我不该冒用您的威名……”
“回答错误,看来还是不知道,继续!”
安迪老爷很遗憾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示意血骑士进行继续教育。
……
“错了没?”
“错了!”
“错哪里了?”
“不该践踏骑士精神,欺凌弱小!”
“继续!”
……
“错哪里了?”
“不该欺负您的领民!”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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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那位野骑士的首领如何答复,安迪老爷就像是一台复读机一样,似乎只会“错了没?”“错哪里了?”“继续”这三个词。
如是往复再三,在似乎连绵不绝的殴打下,以血骑士的力量,五人被打的晕头转向,连一句完整地话也说不出来了,到后来甚至连惨叫都是断断续续的。
而安迪老爷的内心中,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对方有什么答案。
或者说,在安迪老爷为周边围观和不断涌入的野骑士们树立规矩以前,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说出正确答案。
说你错你就错没错也错;说你没错你就没错错也没错。
掌握了解释权的伯爵阁下就是这么任性。
眼前的景象,成功的震慑了周围的涌过来的野骑士,同时也让周围的领民们也有点不忍直视,哪怕在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很解气,恨不得安迪老爷杀了这几个家伙。
看着晕过去的五人,安迪老爷挥了挥手,下达了下一步的命令。
“把这几个家伙给我拖到镇子门口吊起来,让所有进入金穗镇的野骑士们都知道,在金穗领犯事的下场!”
“城卫官汉斯阁下!”
“我在,领主大人,请您吩咐!”
今天的事情,伯爵大人本就是在为城卫军撑场子,眼看着安迪老爷并不满足于只收拾这几个运气不好撞到枪口上的家伙,汉斯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以金穗领主的身份,我授权你节制城卫军和领地各村民兵,扩大严打范围,所有胆敢在金穗领范围内违反法律欺凌领民的,一律抓起来,打入敢死营!”
“詹姆斯,你动员军方,随时做好调动军队配合城卫军的准备。另外,你替我以特伦行省总督的名义,行文银辉郡、银叶郡以及东西特伦郡,请各大贵族领地配合对金穗领通缉的野骑士进行缉拿!”
很明显,安迪老爷不打算姑息这些惹是生非的家伙,在公开的场合下如此强硬的宣布自己的命令,就是为了狠狠地震慑并告诉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要想趁着安迪老爷招募骑士的机会,在金穗领浑水摸鱼,你们怕是找错了地方!
只要犯了事情,除非你长了翅膀,否则绝对不可能逃出安迪老爷的天罗地网。
“领主大人,请问您以什么样的名义对这几位骑士定罪?”
等安迪老爷下达完了命令,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
很显然,安迪老爷的雷霆手段不但吓唬住了这些涌进金穗领的野骑士,也让他们产生了兔死狐悲之心。
对于这些野骑士中的败类,大多数正直而有追求的骑士们也是看不上的。
尤其是北地骑士经过多年的自我洗脑,已经成功的用道德给自己制造了一副枷锁,约束他们的行为,也为他们的强悍筑牢了根基。
在这些天里面,想要出手收拾这些败类的骑士不在少数,付诸行动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但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大背景下,骑士就是骑士,哪怕是骑士中的败类,他们的地位就是要比贫民更高。
这帮家伙们犯了错,骑士内部清理门户可以,贵族们处罚也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无缘无故的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杀了他们。
没错,对于骑士来说,这些败类骑士欺压弱小,甚至于杀死贫民都只是道德问题,而不是法律问题。
他们违背了骑士的守则和信条,但是没有违反任何一条王国法律。
而这一点也的确是被社会广泛认同的。
骑士杀死贫民并不违法,这一点不仅仅是骑士和贵族认可,甚至于连贫民自己也认为自己的命天生贱一等。
所以,安迪老爷自然不能用“杀人者死”“法无贵贱”的那一套来为自己的行为背书,因为大家根本不认这一套。
但是,作为诡辩界的一把好手,安迪老爷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没有一点准备。
他扫视一周,气沉丹田,将自己的话语传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是哪位阁下说话,我安迪·哈灵顿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为什么不站出来讲出自己的高见?”
这便是激将法了!
作为骑士,做事情讲究一个光明正大,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
当安迪老爷嘲讽对方胆小,只敢躲在背后鬼鬼祟祟做一些阴诡之事的时候,对方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不站出来,那无异于承认自己是和被安迪老爷处罚的这个家伙一丘之貉,大家自然也不会听他们的。
只有站出来和安迪老爷当面辩论,才能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着高尚精神的骑士,进而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一旦站出来,就无形中形成了一个安迪老爷与野骑士的代表进行辩论的形势,而不是安迪老爷和一个阶层七嘴八舌的胡扯。
在前世见过老百姓向上访问情状的安迪老爷很清楚,和一大堆人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因为群体性事件中,大家其实并不关心谁的道理,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和诉求有没有得到满足。
所以,安迪老爷自然要想办法让形势转变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
第378章 ,“贵族的私人财富神圣不可侵犯!”
“是我!”
北地骑士并不都是那几个败类一样靠着欺负弱小而展示存在感的卑劣货色,经过多少年的内部净化和培养,还是有一批不畏强敌的骑士站出来的。
随着安迪老爷的激将,一个身高两米,皮肤黝黑,头发带点微微蜷曲,穿着稍显破烂且配件不齐的北地骑士甲的野骑士站了出来。
哪怕是面对着北境屈指可数的实权贵族,这位黝黑骑士似乎是没有一点点的恐惧,大踏步的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安迪老爷看着这个一身萧瑟气质的骑士,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一句话: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好,北地骑士,果然还是有几个胆气雄壮的豪杰义士的,这才是真正的北地骑士,不枉我们白鸦家族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你们打开一条蜕变之门!”
“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面对安迪老爷的夸奖,上前的骑士顿了一下,身上的哀兵之势顿时衰减。
“北地骑士奥巴马·侯赛因向您致敬,我尊贵的金穗伯爵阁下!”
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野骑士,奥巴马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他的祖上肯定是一位贵族,只是家道中落,沦落为野骑士罢了。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如此义无返顾的站了出来。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野骑士,面对着一位实权封地伯爵,还是手中捏着他们未来的贵族领主,说不紧张那完全是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