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精神反噬,识海崩碎,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即便在这虚拟世界,这种举动也极其危险,是对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支撑着这小家伙做到这一步……”老者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
但老者眼前的景象变了。一幕幕属于张望的记忆片段,如同浮光掠影,在他“眼前”快速闪过。在这【域空城】内,在这片由他意志笼罩的擂台区域,他仿佛拥有部分“管理员”权限,能悄无声息地调阅一些表层记忆信息……
第一幕记忆片段——
是在一处植被茂密的山谷之外,一个面容沉静、眼神坚毅的少年,挡在他和其他人面前,冷静地说道:“……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你们进去了,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在外面等着,接应。”
画面中,张望脸上写满了不甘、担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独自踏入未知的险地。
老者看完,微微颔首,轻声自语:“因自身实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孤身涉险,无力并肩……这种愧疚与不甘,确实能成为深刻的执念。难怪……”
他的思绪,似乎飘回到了数百年前某个类似的场景,眼中掠过一丝沧桑。轻轻笑了笑,继续看向第二幕记忆——
繁华的星月坊市中,东海龙裔敖峰盛气凌人,要强行带走一名少女。张望挡在了前面,换来的,是对方轻蔑如拍苍蝇般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耻辱感仿佛透过记忆画面传递出来。
随后,之前那个少年出现,以雷霆手段化解危局,更逼得那不可一世的龙裔天骄跪在张望面前道歉……
第94章 总指挥的心思!
看完这一幕。
老者沉默了许久,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渐渐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怒意!
“好一个姜家!”他低声冷哼,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想当年,你姜家老祖为庇护人族,血战至最后一刻,力竭而亡,连遗骸都被强敌瓜分!何等悲壮,何等忠烈!”
“如今的后辈,倒真是‘长进’了!不仅忘了先祖风骨,竟还勾结外族,帮着东海那帮长虫欺压我人族子弟?!”
“姜家……该杀!”
他挥了挥手,驱散了眼前的记忆画面,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那个倔强支撑的身影。
看着张望,老者浑浊的眼中,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
擂台上,张望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趁着自残换来的短暂清醒,他故意将气息表现得更加紊乱、虚弱,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拉开距离,同时不断释放出一些微弱、散乱的精神冲击波,做出干扰和拖延的姿态。
他在拼命思考。
思考能赢下这场,哪怕只是惨胜的办法……
就在他绞尽脑汁,几乎绝望之际。
一道苍老、平和,却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浮现:
“小家伙,精神力……不是你这么笨拙使用的。它可以是无形的刀剑,也可以是……埋藏在虚空中的炸弹。意念所至,埋线千里,伺机而发,一念引爆……”
张望浑身一个激灵,悚然一惊!
谁?!谁在跟我说话?!
是幻觉吗?还是精神力透支导致的幻听?
但方才那几句话,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僵化的思路!
精神炸弹?
埋藏虚空?
随时引爆?
这个概念,太新颖,太具有颠覆性了!
他从未想过精神力还能这样运用!
“等等!”
张望迅速冷静下来,以他目前对精神力的理解,立刻发现了难点:“精神力的凝聚、离体安放、长期维持、精准引爆……每一个环节都会产生独特的能量波动,很容易被感知敏锐的对手提前察觉!要做到‘埋雷’,并且隐藏得好,难度太大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心中的质疑。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响起,不急不缓:“我说,你听,跟着做。意念沉入识海最深处,感受那‘静止’的波动频率……对,就是那里……将你的精神力,想象成最细微的‘丝’,而不是‘锤’……”
……
天南战区,天骄预备营。
食堂门口外,是一个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型广场,边缘处种着几棵颇具年份的“静心榕”。
虽然已是深秋,树叶凋零大半,但虬结的树干和残留的叶片,依旧散发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淡淡草木清气。
林玄在清晨经历了那场“意外”的首战后,心情有些郁闷,便跑到食堂大快朵颐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郁闷的心情总算消散了不少。
他晃悠着走出食堂,一眼就看到榕树下摆放着一把老旧的竹制躺椅。他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躺下,身体随着椅子轻轻摇晃。
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彻底地放松过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武道昌盛、危机四伏的高武世界,他就仿佛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不停向前:想着变强,想着谋划未来,想着打造机械军团,想着解决接踵而来的麻烦,想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禁忌武者,想着天骄榜,想着荒天秘境……
需要操心、算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上一次像这样什么也不想,只是单纯地晒太阳、吹吹风、发发呆……
似乎还要追溯到穿越前,在那个名为地球的蓝色星球上,某个悠闲的下午,他正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屏幕,为一个叫“雷电将军”的游戏角色,紧张地抽取第二个关键命座……
真的好遥远了啊。
林玄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一片安宁的黑暗。
……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时,惊讶地发现,天色竟然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已是傍晚时分。
而且,自己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竹躺椅。
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工装、相貌平平无奇、胡子拉碴、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一摇一晃,手里还拿着一份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察觉到林玄醒了,大叔转过头,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笑呵呵地道:“小家伙,醒啦?你可真能睡,这一觉从上午睡到太阳下山!”
林玄有些尴尬地坐起身,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大叔,占了您的椅子,还睡了这么久……”很明显,自己身下这把躺椅,原本是这位大叔的。被自己“霸占”后,他又去搬了一把过来。
“不打紧不打紧!”大叔摆摆手,浑不在意,“食堂后厨仓库里,这种老椅子多的是!都是以前留下来的,没人用。”
他将报纸折起,放在腿上,似乎对林玄很感兴趣,好奇地问道:“我看今天来吃饭的学员,十个里有八个都在讨论什么【天梯战】,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你不用去参加么?”
林玄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早上打过了。虽然赢了,但赢得……挺憋屈的,感觉自己还很弱。”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挺喜欢和这种看上去没什么心机、普普通通的陌生人聊天。没有利益牵扯,没有身份顾忌,可以很放松,甚至偶尔吹吹牛也无妨。
因此,他并不介意多聊几句。
“赢了还觉得憋屈?你这小伙子,要求还挺高嘛!”大叔乐了,笑道,“要不你给我讲讲?我今天听那些学员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一招制敌,什么绝地反杀,听得我这把老骨头都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年轻几十岁也上去打几场!可惜啊,我嘛……就是个管仓库的,你懂的。”
他摇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
林玄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营地里一位普通的后勤工作人员。于是,他将早上那场战斗,简单描述了一遍。
最后叹气道:“说白了,我就是仗着皮糙肉厚,硬扛了对方一下,打了个信息差,才侥幸赢了。可这‘皮厚’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底牌了。没想到随便匹配到的第一个人,就把我逼得露出底牌……”
“唉,感觉前路漫漫,我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
他没有注意到。
旁边躺椅上的大叔,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坐直了身体,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兽。
这时,林玄瞥了一眼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忽然“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坏了!差点忘了!晚上12点结算,我这积分太危险了,得赶紧去再打几场,把分抬一抬!”
说完,他对着大叔匆匆点点头,转身就朝着宋梦杰宗师所在的休息室方向跑去——他习惯在那里接入【域空城】。
林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拐角。
他离开后。
榕树下,那相貌普通的中年大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依旧半躺在椅子上,目光望着林玄消失的方向,忽然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
“甲三十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家族里传来的消息,小破晓今天早上在【域空城】的首战,就是被人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他一记‘三荒神枪’的起手式,然后被近身双刀斩首,对吧?”
他身后的空气中,明明空无一物,却传来一个低沉、恭谨、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回应:
“是的,老爷。家族内部,还有京都几个顶尖圈子里,都已经传开了。都在猜测,是哪个势力又培养出了如此诡异强悍的防御型天骄。现在看来……”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就是刚刚这位少年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中年大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愕然,接着是恍然,然后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浓浓方言口音的感慨:“特娘的……这小子自己根本不知道……”
“他早上随手砍了脑袋的那个‘黑龙’……”
“是老子轩辕家这一代倾尽心血培养的麒麟儿,是我那侄孙轩辕破晓啊!!”
想起林玄刚才那番“赢得憋屈”、“觉得自己很弱”的郁闷发言……
中年人只觉得一阵牙酸,又好气又好笑。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平静,最终,却缓缓地、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想不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天南战区,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这哪里是璞玉,这分明是裹着泥巴的星辰铁!”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老夫我大老远从京都跑来,挂名当这个总指挥,原本以为又是走个过场,无聊透顶……”
“现在看来……”
“倒是意外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乐子!”
第95章 意外的轻松!不甘的轩辕!
域空城,天梯战广场。
当日结算时刻如同悬顶之剑,让整个广场的气氛绷紧到了极限。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疯狂发起匹配,试图在最后关头再抢几分,那些积分在晋级线边缘的学员,眼睛都憋出了血丝。
赢一场,加10分。
输一场,扣15分。
这赤裸裸的残酷规则,让竞争染上了绝望的色彩。
然而,紧张与焦虑是别人的。
此刻站在广场相对僻静角落的林玄,只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清晨那场与代号【黑龙】的对战,虽然最终赢了,但过程狼狈不堪,甚至被逼得暴露了部分防御底牌,这对他而言不亚于一次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