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找个合适的理由。
想到这，梁成灵光一闪。
云州妖案之后，镇妖司当加强对九州各地的监察。
若以此为理由，从九州公开征召天骄入镇妖司，培养确认无误后，监军各地，名正言顺。
他作为黄字旗统领，有资格参与评选。
届时从征召者中挑选合适对象，倾注资源暗中培养，顺势传下自创观想法。
不显山不露水，无人能看出端倪。
梁成越想越觉得可行，起身撤去禁制，大步走出密室。
……
镇妖司总衙。
王振刚批复完今日的折子，正准备去见几位枢密院来的使者，就听亲卫来报：“指挥使，梁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
梁成步入正堂，抱拳行礼：“指挥使，下官有一事禀报。”
王振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梁成。
梁成闭关一个月，本以为只是私心，没想到却是塞了个炼丹师进黄字旗，现在突然来求见，不知有什么要紧事。
“说吧，什么事？”
“大人，云州妖案虽已结案，但是此案暴露镇妖司在九州各处的巡查存在漏洞。”
梁成语气平稳，“裴衍宗能勾结外敌在云州布局多年不被察觉，固然有节度使府配合的因素，但是镇妖司自身的监察网络同样有缺失。”
王振听到这，眉头一皱。
梁成的话说得没错，这事的确给镇妖司架构指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
“此番云州妖案，从节度使府到地方镇妖司，被渗透架空，如入无人之境。”
梁成神色沉重，“下官闭关时反复思量，根子就在于我们缺少一支只听命于总衙背景清白的直辖力量。”
“各州从属关系盘根错节，再不注入新鲜血液，下一个云州之祸不远。”
他顿了顿，才抛出方案：“因此，下官恳请总衙下令，从九州公开征召天骄，由指挥使您亲自把关，培养成总衙的嫡系监军，打散分派各地。”
“从九州公开征召天骄，培养为镇妖司自己的监军力量。”
“以年轻血液充实各州镇妖司，增强地方与总衙之间的联系。”
“这批天骄由总衙统一选拔、统一培养、统一派遣，可从根本上减少地方被世家渗透的风险。”
王振眉头皱得更厉害，若是公开征召天骄，九州世家宗门必然闻风而动，往里面塞人。
届时征进来的，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可用的？
梁成看出他的迟疑，续道：“指挥使担心的是世家宗门渗透，属下以为，此事正好反过来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咱们不在乎他们是谁的人，能者为上，各凭本事，让他们去斗、去争、去出头，谁是龙谁是虫，反而看得更清楚。”
“而且征召权在总衙手里，最终定夺由指挥使一人说了算，谁想往里头塞人，都得走总衙这一关。”
王振这时候沉默思考，这个角度他倒是没想过。
以往镇妖司用人，要么从内部提拔，要么由各州推荐，人情关系盘根错节。
公开征召，反而能让各路人马在明面上竞争，谁有真本事谁就上。
更重要的是，梁成说的那句“征召权在总衙手里”，这相当于把选人用人的权力进一步集中在总衙，对王振而言，是件好事。
“人选范围如何定？”
“元婴巅峰以上，年龄千岁之下，实战强劲者优先。”
梁成顿了顿，“之后由总衙设立三关考核，第一关测修为根基，第二关测实战能力，第三关测悟性，三轮过后，择优录用。”
王振盯着梁成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三关考核，谁来做主考？”
“指挥使您可指定一人总领主考。”
“下设根骨、悟性、实战三场，由各司都尉全程监督，最终人选由指挥使亲自定夺。”
“你想做主考？”
“不错。”
“为何？”
梁成突然苦笑，“自保而已，这一次下官得罪人太多，这时候皇庭天骄齐聚，下官有个座师之名，也能多一些助力，让有些人能投鼠忌器。”
王振没想到梁成如此坦诚，既解决镇妖司之痛，又多一些自己的班底，想到这，王振再无疑虑。
“好。”
他站起身，“此事本座明日早朝后向中枢呈报，你今日就将征召的具体章程拟出来，三日内呈报总衙。”
“是。”
梁成抱拳告退，嘴角在转身时微微上翘。
只要征召令一下，九州天骄汇聚京都，他要从中筛选合适传人，便再方便不过。
……
京都，某处地下密室。
尊上坐在阴影中。
心腹刚刚送来最新线报，梁成出关后直奔总衙，向王振提议从九州公开征召天骄。
尊上看着玉简内容，沉默良久。
“梁成，他想做什么？单纯培植势力？还是以此为饵，引蛇出洞？我们安插人手，他难道想不到？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
心腹这时候不敢接话。
良久，尊上才再次开口：“人选要从最底层的‘根苗’里挑，身份要绝对干净，经得起任何探查。”
“之后不许联系，不许给任何特殊照顾，让他们凭真本事去争，能进去，就是一步好棋；进不去，也绝不能暴露。”
说到这，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让我们在其余几家的人中，也各自挑选人选参与征召。”
“人越多，越容易把水搅浑，他梁成想要看清这些鱼的成色，没那么容易。”
心腹当即领命，“属下明白。”
接着心腹躬身退下，密室恢复寂静。
尊上独自眼神幽幽。
“梁成，你到底有什么布局？”
第300章 后门(求月票)
三日后，皇庭中枢颁下旨意。
镇妖司面向九州公开征召天骄，凡元婴巅峰以上、千岁以下者，皆可赴京都应试。
通过三关考核者，录入总衙，授巡察使之职，分派各州监察军府。
消息一出，九州震动。
各州世家、宗门闻风而动。
千岁之下的元婴巅峰以上武者，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核心嫡系，如今镇妖司竟然要公开选拔，而且是由总衙直辖培养。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皇庭在收拢人材，也是在削弱各州世家对镇妖司地方衙门的渗透；但若是自己的人被选上，形势便会立刻转变。
一时间，各州传送阵前人满为患。
云州、沧州、青州、贺州……
无数年轻天骄背负着家族的期望，踏上前往京都的路途。
有人野心勃勃，有人心怀忐忑，也有人只是奉家族之命，身不由己。
但无论如何，京都，已经成为了九州目光的焦点。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在打听一件事。
主考是谁，关乎全局。
各路人马各怀心思，纷纷遣人打探消息，但是总衙上下口风极紧，无人透露半句。
直到征召令颁布后的第五日，王振在总衙正堂召集四旗统领议事，此事才尘埃落定。
“此番征召，由梁成担任总裁官。”
王振一句话，正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天地玄黄四旗统领，梁成排名最末，却直接越过前面三位，坐上了主考之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梁成身上。
有惊讶，有审视，也有隐隐的不悦。
气氛隐隐有些不对。
梁成坐在黄字旗统领席位上，面色不动。
王振环视众人一眼，语气转沉，开口解释道：“梁成当年初入镇妖司，便以阵法之才在妖域战场连破妖王，后任北府镇守，扩七府大阵，抵御妖潮。”
“云州妖案，他查出了司天监与裴家内鬼勾结之事，功勋卓著，皇庭已记录在册，三关考核中的阵法关，由他坐镇最为合适。”
说到这，他顿了顿，威压如实质般扫过堂下，“诸位可有异议？”
王振话说到这个份上，摆明了是力排众议，其余三位统领对视一眼，无人再出言反对。
“既无异议，此事便定了，但不得外泄。”
王振站起身，“梁成留下，其余人各回本旗，考核在即，不得有失。”
众人抱拳告退。
堂内只剩下王振与梁成两人。
“如你所愿，别让本座失望。”
“三关考核，第一关测根基，第二关测实战，第三关测悟性，具体章程是你拟的，我就不多问了。”
“但有一条，五姓七望，圣地宗门，你打算怎么处理？”
梁成的回答很简单。
“不偏不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