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289章 悟道观想生
京都，某处地下密室。
尊上坐在阴影中，面前的玉简碎裂成粉末，他刚刚收到消息，黄字旗统领之位，尘埃落定。
不是他们推举的人选，不是任何一位世家嫡系。
竟然是梁成。
“又是这个梁成。”
尊上声音平静，下方心腹垂手而立。
“大人，其实此事也并非全无好处，统领之位虽失，但是副统领却因此稳妥必得。”
“黄字旗常务向来由副统领打理，若我们能拿下此位，以后更便于行事，不易引人注目。”
尊上没有接话，密室安静了片刻。
“你懂什么。”
尊上终于开口，“镇妖塔四旗统领正二品，可入皇庭经楼悟道，而悟道法才是根本。”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
“我们拼凑悟道法这么多年，东拼西凑，相互印证，至今也只得三三两两，未窥全貌。”
“而每多一个参悟过完整悟道法的人加入，就能多拼出一块碎片，不然为何我等能串连结盟到如今，精诚协作？”
“好不容易暗中操作，让诸葛云被罢官，黄字旗统领之位本是我们囊中之物，如今却被梁成横插一脚，真是晦气！”
心腹听到这，不敢接话。
尊上沉默良久，语气恢复平静：“也罢，事已至此，副统领之位不能再失，你去协调，切勿出差错。”
“是。”
心腹退下，密室恢复寂静。
阴影中，尊上一动不动，良久才叹出一口气。
“梁成……”
……
黄字旗，议事大殿。
梁成坐在上首，面前是黄字旗下三所都尉。
孟长河、柳元良、韩平。
都是老熟人。
只不过此前梁成是副统领，三人直接受他统筹，如今梁成坐上了统领之位，三人站在下方，神色各异。
孟长河还好，面色如常。
柳元良目光闪烁，韩平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成这时候没有废话，他站起身，气息缓缓展开，并不是全力发挥，只是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与前任诸葛云相当的修为波动。
破虚境的气息如潮水般漫过大殿，柳元良脸色一变，韩平猛然抬起头。
孟长河直接眉头一皱，而后又似释然，恢复平静。
梁成将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收回气息，从袖中取出三枚阵盘，银光流转，落在三人面前。
“这是京都北郊三处节点的阵盘。你们各领一枚，按玉简中标注的位置埋下。”
孟长河接过阵盘，迟疑道：“大人，是否需要知会其他三旗？京郊防区向来是四旗共管……”
“不必。”
梁成打断他。
“京郊大阵此前由我修复，阵纹互通，黄字旗埋下阵盘，自会与整体大阵协同，不影响其他三旗防务。”
孟长河不再多问，抱拳应是。
柳元良和韩平也跟着接过阵盘，齐声道：“属下遵命。”
梁成没有留他们多寒暄，摆了摆手，三人行礼，退出大殿。
殿门合拢，梁成坐回上首，手指轻敲扶手，这是他为自己铺设的后路。
一旦副统领到任，大阵安稳，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卸下常务，闭关参悟。
所以，京郊大阵必须万无一失。
他闭上眼，神识沿着阵纹延伸出去，三处节点的位置在识海中亮起，与整座京郊大阵的脉络融为一体。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
一日后。
黄字旗校场。
孟长河完成最后一次阵盘调试，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身旁副手低声嘀咕：“大人，梁统领这是什么意思？刚上任就让我们去埋阵盘，也不跟其他三旗通气，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孟长河瞪了他一眼。
“梁统领的阵道造诣，你没见识过？他修复京郊大阵的时候，其他三旗都统哪个不是亲自登门道谢？”
副手缩了缩脖子。
孟长河抬头看向黄字旗大殿方向，目光复杂，当初梁成以副统领身份空降黄字旗时，他也是不服的。
现在？
他只庆幸自己性格如此，对事不对人，对方也没有为难自己。
“走吧，回去复命。”
……
黄字旗大殿。
梁成将最后一批公文批阅完毕，搁下笔，案头堆叠的玉简全是黄字旗近三月积压的事务。
前任诸葛云被罢官，副统领赵无极是内奸，黄字旗群龙无首，积压的公务堆成了小山。
梁成用了一天，全部处理完毕。
巡查路线重新规划，功勋核发标准重新核定，几处节点的人员调配也做了调整。
他没有大刀阔斧地改。
如今以稳为先，等副统领到任。
然后自己闭关悟道。
他拿起茶盏，还没有送到嘴边，腰间传讯玉简亮起。
王振。
“来一趟总衙。”
梁成放下茶盏，起身走出大殿，前往镇妖司总衙后堂。
……
此时王振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份公文。
“听说你重固了京郊大阵，干得不错。”
“大人谬赞，分内之事罢了。”
“行了，你我也不客套，朝堂商议副统领人选下来了。”
“哦？是谁？何时到任？”
梁成眉间喜色一闪而过，王振看在眼里，也不意外。
当年自己得悟道法之时，何尝不是如此，恨不得一天到晚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王振靠在椅背上。
“此人出身东莱裴氏，破虚中期修为，在九州算是能吏，这次调任回京，是吏部考功司点名举荐的。”
梁成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谁？”
“东莱裴氏嫡长子，裴衍宗。”
王振将公文推过来，“认识？”
“听说过。”
梁成接过公文，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毕竟此前我曾与云州节度使裴衍之有过交集。”
“对，裴衍之是他三弟，被家族放到云州历练的。”
王振顿了顿，“不过裴衍宗不一样，此人是裴家嫡长子，根基深厚，这次调任回京，实际上是裴家在朝堂上发的力。”
王振从案上取出一份公文推过来：“这是任命文书，三日后到任，黄字旗常务交给他，你安心闭关。”
梁成接过公文收入袖中。
“多谢大人。”
王振摆了摆手，梁成退出后堂。
总衙回廊上，梁成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如常。
裴衍宗。
没想到竟然是他。
如今对方主动进入镇妖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简直就是送上门来，受自己监视。
而且他已经到达京都，此前梁成暗中做的标记，正在神魂海中，闪闪发亮。
……
三日后，黄字旗校场。
传送阵银光闪过，一道人影走出。
青衫玉冠，面容与裴衍之有三分相似，玉树临风，破虚中期的气息收敛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刻意低调。
裴衍宗。
梁成站在校场上，身后是孟长河、柳元良、韩平三都尉。
“梁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