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没有接话，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下。
周崇弯着腰，额头渗出细汗。
等了片刻，梁成才开口。
“周大人，校场上那个锦衣青年，是谁家的？”
周崇笑容勉强：“回大人，那是沧州郑家的嫡子，郑云峰，化神中期，在乙字区服役三年了。”
“他说谢云山是靠关系进来的，你听到了？”
周崇张了张嘴：“下官方才在书房处理公务，未曾注意……”
“未曾注意？”
梁成语气平淡，“化神巅峰的神识，方圆百里尽在感知，周大人，你是在告诉我，你的神识只能覆盖书房这一亩三分地？”
周崇面色一白，不敢再辩解。
梁成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亮在他面前。
“总衙令，本座巡查妖域战场，有权征调任何人，周大人，你没有意见吧？”
周崇连忙摇头：“下官不敢。”
“那就随本座去校场。”
梁成收起令牌，转身走出书房。
周崇咬着牙，跟了上去。
……
校场上，锦衣青年还在说话。
“谢掌门，你倒是说说，那位大人物是谁？让本公子见识见识，什么人能把一个化神初期塞进乙字区，还占着最好的巡查路线。”
谢云山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灰色布衣，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如凡人，后面青色官袍，腰弯得比谁都低。
接引司统领周崇。
锦衣青年瞳孔一缩，认出周崇，但是目光落在前面那人身上，却看不出修为，心中咯噔一下。
校场上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不自主看向梁成。
梁成走到谢云山面前，停下脚步。
谢云山嘴唇动了动，拱手行礼：“太上客卿长老。”
锦衣青年面色骤变，梁成转过身，看向周崇。
“周大人，乙字区功勋令牌何在？”
周崇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双手呈上。
梁成接过，看向谢云山。
“本座镇妖司黄字旗副统领梁成，奉命巡查妖域战场，特令征召谢云山，随队前行，此行功勋五万，即刻生效。”
校场上瞬间哗然。
五万功勋！
可兑换观想法，所需功勋也远远超出妖域战场服役的三万点。
谢云山不由愣在原地。
锦衣青年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梁成没有理会他们，将银色令牌递给周崇。
“周大人，转功勋。”
周崇咬着牙，接过令牌，灵力注入。
谢云山腰间的功勋令牌亮起，数字跳动，从三千直接变成五万三千。
梁成看向谢云山。
“谢云山，你功勋已够脱离服役条件，从今日起，你不再受妖域战场征召，随本座离开。”
谢云山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一脸感激：“属下遵命。”
梁成转身，向校场外走去。
路过锦衣青年时，他停下脚步，锦衣青年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梁成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刚才说，谢云山是靠着关系进来的，不错，他背后就是我。你有意见？”
锦衣青年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
“有意见，现在说。”
锦衣青年低下头，声音发颤：“没……没有！”
梁成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谢云山跟在身后，两人走出校场，身影消失在传送阵方向。
校场上，周崇站在原地，面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但是紧接着转过脸，看向锦衣青年。
“郑云峰！”
“属下在！”
郑云峰下意识站直，周崇继续开口，“此后去乙字第三区报到！”
郑云峰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周崇却不管他，有些懊恼。
早知道梁成会过来，就不装聋作哑了，好在自己让谢云山享受了最好的巡查路线，没犯下大错。
梁成……
进步太快了！
……
另一边，传送阵银光闪过。
梁成和谢云山出现在甲字区接引司，谢云山跟在梁成身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太上客卿长老，这么做会不会得罪郑家？”
梁成没有回头。
“放心，我做事有把握，你安心跟着我，此行之后，回返剑派，说不得还有惊喜。”
“啊？”
梁成却不管谢云山诧异，要不是要做做样子，不落人口实，他可以直接把谢云山送出去。
做事可以有私心，但办事要合理合规，让人挑不出错。
谢云山跟在梁成身后，径直向甲字区镇守区域而去。
第280章 残缺之法
虚空舟从空间缝隙中滑出。
梁成站在舟头，俯瞰下方。
甲字区。
妖域战场最深处。
天空暗红，云层如凝固的血块，低垂着压向地面，空气中妖气浓郁，呼吸之间，皆是腥甜。
谢云山站在梁成身后，面色发白。
他只有化神初期修为，在这种环境下，光是抵抗妖气侵蚀就要耗费三成灵力。
梁成抬手，一道金色禁制落在谢云山身上。
“跟着我。”
谢云山点头，虚空舟降落在一座黑色石台上。
石台四周，阵纹密布，银光流转。
这里是甲字区接引司一处传送节点。
一名黑甲老者迎上前来。
破虚初期，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气息却沉凝如山。
“甲字区东府镇守，韩苍。”
老者拱手，声音沙哑，“可是黄字旗梁副统领？”
梁成跃下虚空舟，回礼：“本座梁成，见过韩镇守。”
韩苍目光落在谢云山身上，眉头一皱，但是没有多问，转身引路。
“镇妖司已经传讯过来，梁大人此行巡查防务，甲字区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梁成跟在他身后，洞天之力无声扩散。
甲字区的黑色石台向外辐射出七条石道，每条石道尽头都是一座独立的镇守府。
七座镇守府呈扇形分布，彼此相隔数百里，中间以阵纹联接，梁成目光扫过那些阵纹，眉头一皱。
“韩镇守，甲字区的防护大阵，多久没有全面检修了？”
韩苍脚步一顿。
“梁大人好眼力。”
“上一次全面检修是数百年前，之后甲字区以皇庭拨下来的材料，维持基本运转，此前妖圣出现，也没有让大阵损毁。”
梁成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石道两侧，偶尔能看到巡逻的镇妖卫，黑甲上满是战斗痕迹，有人身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
这些人看到韩苍，只是默默行礼。
甲字区，才是妖域战场真正的前线。
这里没有京都校场上的意气风发，只有日复一日的厮杀，和永远不会消失的血腥味。
韩苍将梁成引到中央镇守府。
大殿简陋，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椅。
桌上摊着一份舆图，标注着甲字区七座镇守府的位置，以及向外延伸的妖域深处。
韩苍指着舆图。